第68章 身契风波13

苏木一路应着村里人的招呼,渐渐在心里犯起了嘀咕。他记得原主当初在这村里的名声可是烂透了,说是人人喊打也不为过。他刚穿来那阵子,走在路上都有人朝地上啐唾沫,指指点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后来他为原主澄清了那些污糟事,可多数人还是持着观望的态度,至多不再像往日那样当面指指点点罢了,见了面也就是点个头,客气而疏远。何曾见过这样热情的光景?

这其中,必有缘由。

苏木猜得不错。事情的起因,还要从几日前说起。

原来是隔壁村子有人去镇上置办年货,恰好遇见了苏木在街边卖炸卤。那人原本就听过苏木以往的不堪之事,什么“不守妇道”啦,“勾搭汉子”啦,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今日乍一见到真人,便不由得驻足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便瞧见了那炸卤摊子前排队的人群,弯弯曲曲的像条长蛇。摊子上那股子香气顺着风飘过来,浓烈得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腹中馋虫直动,口水都不自觉地涌了上来。那人心里好奇得紧,想着反正也是来置办年货的,不妨买一份尝尝,看看这苏木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这一尝,可不得了。

卤肉色泽红亮,像上好的玛瑙,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入口即化,卤香在齿颊间弥漫开来,久久不散。炸卤更是绝了,外皮酥脆,咬下去“咔嚓”一声,内里却软嫩多汁,卤香与油香交织在一起,在舌尖上绽开一朵绚烂的花来。

那人吃得两眼放光,连连咂嘴,恨不得把手指头都舔干净。他心道:没想到这苏木还有这般手艺!怪不得生意这么火爆,怕是赚了不少钱呐!这人回去之后,便在自家村里摆开了话匣子,把苏木的炸卤摊子夸得天花乱坠,恨不得让全村人都知道。

一时之间,不少人都知道了这事,众人震惊不已,当初那个被秦家赶出来的,连娘家都说他生性□□,刑克六亲,偷懒耍滑的人,居然在做吃食摊子?这东西味道还这么好?生意还这般火爆?没两日,这事就在隔壁村里传得沸沸扬扬,成了茶余饭后最热的话题。

消息传得多了,青山村的人自然也在邻村人口中听说了。有那好奇心重的,还特意趁着赶集的日子去苏木的摊子前看了看,回来便跟村里人绘声绘色地描述:那生意确实火爆得很,摊前排着队呢,人山人海的;那叫卤肉和炸卤的东西,香,香得很,隔老远都能闻见,整个街尾都是那味儿;没想到那苏木居然能做出这样美味的东西来,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村里人听了,心思各异。有人仍旧将信将疑,觉得不过是夸大其词;有人开始重新打量起苏木这个人来,觉得他或许并非传言中那般不堪。

随后,又有人提起另一桩事来,苏家对门的吴夫郎,不是一直在村里收购鸡鸭等食材么?这话一出,便有那知情的人接上了茬,原来吴夫郎每日在村子里收鸡鸭、菜蔬等食材,是给苏木收的,而且是每日给结铜钱!众人恍然大悟,怪不得吴夫郎这几个月手头宽裕了不少,原来是搭上了苏木这条线。

这一下,那些被吴夫郎找上门的人家可高兴坏了。不用来回走几十里路去镇上,坐在家里喂喂鸡鸭、种点青菜就能有份额外的收入,这等好事上哪儿找去?且苏木的生意是每日都要这些食材,这炸卤生意又如此火爆,那肯定是长期稳定的买卖,这可是份长久的收入来源呀!

有了这一层利益关系,青山村里不少人看着苏木便顺眼了许多。俗话说得好,“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这话虽然糙,理却不糙。更何况,苏木如今行事做派跟往日大不相同,踏踏实实做营生,见了人也客客气气的,从不惹是生非,跟从前那个惹人嫌恶的苏木简直判若两人,众人的态度也慢慢开始转化了。

苏木回到苏家院子,将餐车推进院门,正要往屋檐下放,余光却瞥见苏家三房的窗户里似乎有人影晃动,正朝这边张望着。

苏木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想来是苏家也听说炸卤摊子的事儿了,心里头不知在打什么算盘呢。

苏木习惯性地朝苏奶奶的房门望了一眼,门是上了锁的,想来是苏奶奶带着雨哥儿出去溜达了,老人家闲不住,抱着孩子在村里转转,让小家伙多见见人,苏奶奶也能跟村里的老姐妹说说话。

苏木回到自己屋里,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收拾了一番,换了新棉衣,又将床铺理了理,才和衣躺下,眯了一会儿觉。屋外的风声、狗吠声、远处人家的说话声,都渐渐地远了,像是隔了一层雾。

晚间吃过饭,苏木与苏奶奶两人合力将保险柜打开,把沉甸甸的钱匣子抱了出来。

两人围坐在饭桌旁,油灯搁在桌角,火苗微微晃着,映得一室昏黄。苏奶奶怀里抱着雨哥儿,小家伙刚吃过辅食,精神头正好,一双黑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小手抓着奶奶的衣襟不肯松开。苏木先将今日所赚的铜钱倒在桌上,哗啦啦一片,随后又打开匣子,里头是碎银和铜钱,满满当当塞了一匣,几乎要溢出来。

“今儿生意还是这么好啊?今天都腊月二十八了。”苏奶奶满脸的喜色,帮着苏木归拢铜钱,动作却不慢,一枚一枚地拾掇得仔细。

“是啊,奶奶。”苏木一边数一边说,眉眼间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喜色,“有好些人是其他乡镇的,听说了炸卤的名声,专程跑过来买呢。”

苏奶奶脸上绽开笑纹,眼角的褶子都透着欢喜,像一朵被日光晒暖的秋菊。她手里不停,将铜钱十个一摞排开,边排边说:“这日子,搁以前哪敢想。你小爹要是瞧见你能干成这样,不知多高兴。”

苏木没接话,只低头专心清点。他将整银拣出来单放,五两的银锭子两枚,沉甸甸的,底子还带着官铸的印戳;一小堆剪碎的银角子,用新买的戥子秤小心地称出十一两多钱;还有一堆散乱的铜钱,数出来有两千五百六十三文。

苏木在记账本上计算着,嘴里念念有词:“整银十两,碎银十一两多点,加上铜钱……”他低头折算了一番,“大致是二十三两五百六十三文。”

苏木心中暗喜,再攒个一年两年,自己或许就能攒够足够的银子赎身,想到这里,他心头一热,像是揣了一团火,暖烘烘的,嘴角不由得翘起来。

苏奶奶看着木哥儿如此欢喜,心中也颇感欣慰。这孩子刚被秦家赶出来那会儿,眼中无神,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像是被浇灭了希望一样。如今倒好,木哥儿找到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整个人像换了芯子似的,眼里头有了光,也有了奔头。

苏木将十两整银重新放进匣子,锁进保险柜里。随后又拿出戥子,称了十两碎银,用一块蓝布仔细包好,塞进随身的钱袋里说:“这些碎银明日去镇上换成整银,剩下的便留着置办年货。”

“好,木哥儿你去就成!”苏奶奶很是放心,毕竟这几个月,木哥儿表现出来的担当与沉稳,让苏奶奶很是满意。

“奶奶,是咱们一家三口去大同镇,明儿一早,坐牛车去!”苏木纠正苏奶奶,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

苏奶奶微顿,随即摆摆手:“我去做啥,你带着雨哥儿去就成。我去了净花钱。”话虽这么说,眼角却带着笑意。

“奶奶这话说的。”苏木认真道,“我赚了钱,不就是给家里用的?您辛苦一年了,腊月里逛逛街,买点爱吃的,再扯块布料做身新衣裳,都是应当的。俗话说得好,过年不穿新,一年不顺心。”

“我有衣裳穿,前儿做的棉衣还新着呢……”苏奶奶不认同,觉得又花钱做衣服,太浪费银钱了。

“奶奶。”苏木笑着打断,“明儿咱们去钱庄换银子后,还得买不少年货。对联、窗花、香烛这些都得添,过年要用的瓜子、花生、糕点、糖果一样都不能少。孙儿年轻,有些东西想不周全,奶奶跟着去才好拿主意啊。咱们顺道带雨哥儿去镇上逛逛,看看给他添置些什么东西也好。”

苏奶奶听苏木把事情一样一样安排得妥帖,心里熨帖得很,像是三九天喝了一碗热汤,从嗓子眼暖到心窝里。

“那成,明儿一早就去。”苏奶奶点点头,“我得想想买些啥,都腊月二十八了,可得赶紧。你爷爷在世的时候,最爱吃烧鸡,明儿也买些回来给他供着……”

苏木应着,把钱袋子收好,又把油灯挑亮了些,火苗跳了跳,光影在墙上微微晃动。耳边是奶奶不停的念叨,一样一样地数着明天要买什么,红纸要买多少,香烛要哪种,肉要割几斤,鱼要挑多大的。雨哥儿在奶奶怀里开心得乱动,时不时咿咿呀呀地附和着苏奶奶,祖孙俩一唱一和,热闹得很。

苏木坐在一旁看着,心里头暖和得像揣了个小火炉,外头北风刮得呜呜响,从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带着腊月的寒气,可屋里却暖融融的。

次日,腊月二十九,天色蒙蒙亮,东边天际刚露出一线鱼肚白,苏木便醒了。

窗外传来零星的鸡鸣,一声接一声,从村头传到村尾,像是在替腊月的清晨报晓。苏木躺在被窝里,听着北风呜呜地刮,时不时有凉气从窗缝钻进来,激得人一哆嗦。他轻手轻脚起身,把被子掖好,生怕弄出半点声响,吵醒隔壁屋的苏奶奶和雨哥儿。

灶房里黑漆漆的,苏木摸到灶台边,找到火折子轻轻一擦,微弱的火光亮起来,在昏暗的灶房里跳跃着,映出他睡眼惺忪的脸。

他先往铁锅里掺入清水,烧起洗漱用的热水。趁烧水的工夫,舀出面粉,加水揉成光滑的面团,再细细切成匀称的面条,整齐码在案板上。随后另取小碗,将鸡蛋打散加水搅匀,上锅给年幼的雨哥儿蒸了一碗嫩滑的蛋羹。

洗漱水舀入木桶后,他又往锅里续上清水,待水再次翻滚,便将面条与洗净的青菜抖落下锅。面条在沸水中翻腾片刻,他又打了两个荷包蛋滑入汤中,最后化入一勺雪白的猪油,刹那间满屋喷香。

不多时,隔壁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苏奶奶也起了。

老人家今日穿戴得格外齐整,一看就用了心思。一身藏青色的新棉衣,是前些日子赶着做出来的,袖口和领口绣着朴素的云纹,针脚细密匀称。头发上还别了根旧铜簪子,是压箱底的老物件,平日里都舍不得戴,今儿翻了出来,擦得锃亮。

苏奶奶怀里抱着雨哥儿,小家伙也换上了新衣裳。奶杏色的细棉布小袄,是苏奶奶比着雨哥儿的身量一针一线缝的,领口镶了一圈细细的滚边,袖口还绣了颗小葫芦,取的是“福禄”的意头。小袄外头罩了件棉坎肩,护着前胸后背,暖和得很。雨哥儿如今生得白净,这奶杏色的衣裳一穿,衬得小脸蛋粉雕玉琢似的,活像年画上的娃娃。他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四处瞧,小脑袋转来转去,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在说什么。

吃完早饭,收拾停当,苏木背上背篓,苏奶奶抱着雨哥儿,祖孙三人锁好房门,沿着村道往村口走去。

天色已经大亮,东边的天际染了一片淡淡的金红,太阳从山坳里探出头来,懒洋洋地洒下冬日里那点稀薄的暖意。

到村口时,那儿已经等着几个妇人夫郎了,他们或是提着篮子,或是背着背篓,显然都是要去镇上采买年货的。刘老汉的牛车还没来,几个人正凑在一块儿说话,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

“哟,是苏婶子啊!”说话的是周婶子,她平日里跟苏奶奶处得不错,一眼瞧见苏木祖孙三人,笑着招呼,“这可稀奇了,往日可不见你赶集呢,今儿是一家人都齐上阵啊!”

苏奶奶笑着接话,声音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高兴:“是呀,苏木这孩子孝顺,要带我去镇上耍一遭呢,又舍不得我走路,非得坐车去。”老人家说着,满脸都是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像是被风吹皱的一池水。

周婶子看了看苏木:“确实是个孝顺的,不仅孝顺,手还巧呢,听说木哥儿做那炸卤生意火爆得很呐。”她上下打量着苏木,眼里带着几分赞赏。

苏木笑了笑,客气道:“婶子过奖了,就是小本生意,混口饭吃。”

“哎哟,这可不是混饭吃的事儿。”另一个妇人接口,声音洪亮,“我听人说,你那摊子每日都挤满了人,想必这炸卤手艺是非常不错!”

苏奶奶听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笑纹更深了,嘴上却还要谦虚几句:“这孩子就是闲不住,也是没办法,家里就他一个劳力,不勤快点怎么行。”说着苏奶奶把雨哥儿往怀里搂了搂,小家伙正好奇地四处张望,小手伸出来抓空气,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在说:你们在说什么呀?

几人正说得热闹,旁边却传来一声冷哼。

苏木余光一扫,是唐永填的娘。她正站在人群边上,手里挎着个竹篮子,穿着一身半新的灰棉袄,头发梳得光溜,脸上带着几分不屑,嘴角往下撇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唐母见众人围着苏木祖孙夸个不停,心里头不痛快,嘴里嘀咕了一句:“商贾末流,也值当这么夸。俗话说啊,士农工商,读书科举才是正经出路,什么小商小贩,一辈子也上不了台面。”

这话一出,周婶子脸色一僵,其他几个妇人夫郎也面面相觑,场面瞬间尴尬起来。有人低头看自己的篮子,有人装作没听见,扭头去看刘老汉来了没有。

苏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不动声色,权当没听见。他跟这唐母没什么交集,犯不着为了一句话撕破脸。再说,大过年的,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苏奶奶脸色沉了沉,搂着雨哥儿的手紧了又紧。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这唐氏之前不喜苏晓非的事她也是知晓的,如今这哪是瞧不上做买卖的,摆明了是瞧不上他们苏家。

这唐氏作为苏晓非的婆母,苏奶奶的辈分要比她高一辈,按理说她见了苏奶奶该客客气气地叫声“婶子”才是。可眼下唐母这副嘴脸,哪有一点晚辈的样子?分明是心里头有怨气,把对苏晓非的不满,连带撒到了苏家头上。

苏奶奶心里清楚,却不点破。有些人、有些事,你越理会它越来劲,反而是你不理它,它自己就消停了。

周婶子是个聪明人,见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她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提高嗓门说:“哎呀,刘老汉怎么还不来?这都啥时辰了?日头都老高了!”说着便往村口那条路上张望。

另一个夫郎也机灵,赶紧接话:“就是就是,我还急着去买粉条呢。听说今年镇上来了个卖粉条的,是从县城那边过来的,粉条又细又韧,比咱们这边的强多了。”

“是吗?那我也得买点。”另一个夫郎接过话茬,“过年煮个粉条炖肉,再搁点酸菜,咕嘟咕嘟地炖上一锅,那叫一个香。大冷天的,吃一碗热乎的,从头暖到脚。”

“对对对,我家那口子也好这口,说粉条吸了肉汤,比肉还香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话题岔开,谁也没接唐母的话茬。唐母脸色却更不好看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又等了一炷香的工夫,远处传来“得得”的蹄声,由远及近,伴着车轮碾过土路的咕噜声。刘老汉赶着牛车慢悠悠地过来了。

唐母动作最快,刘老汉一停稳牛车,她便抢先一步上了车,挑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又把篮子放在身边,摆明了不想跟苏木和苏奶奶挨着。其他人陆续上车,各自找地方坐好。苏木也拉着苏奶奶上了牛车,自己则坐在苏奶奶外侧。

待众人坐稳后,牛车晃晃悠悠地动了。老黄牛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老人在慢悠悠地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冬日的田野一片萧瑟,庄稼收了,地里光秃秃的,只剩下一茬一茬的庄稼茬子,像老人脸上的胡茬。远处的青山隐隐可见,山上的树木落了叶,灰蒙蒙的一片,倒是山脚下的松柏还绿着,在一片枯黄中显得格外醒目。

车上的人渐渐聊开了,东家长西家短的,热闹得很。

唐母在车头坐着,背对着众人,听后面说得热闹,你一言我一语的,全然忘了她,心里头很不是滋味。她抿着嘴,脸色阴沉沉的,像是腊月里要下雪的天。她想起家里的苏晓非,气就不打一处来,像是有一团火在心里烧,烧得她坐立不安。

本来她早就看好了娘家的侄女刘丹丹,打算娶进来做自家儿媳。一是侄女跟她亲,知根知底的,且侄女性格温吞,她很好拿捏。二是在农家举家供养一个读书郎到底有些吃力,自己娘家家境也算殷实,且只有刘丹丹一个女儿,这娶进门来不就是一大助力。三则是她的私心,有意拉拔自己娘家人,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往后儿子中了秀才举人,当然要把自己娘家的人跟唐家绑定在一起。

唐母原本跟自己娘家兄弟早就通了气,因此这几年娘家兄弟在儿子读书上出了不少力。

结果倒好,半路杀出个苏晓非。

如今娘家人跟她生疏了不少,还给刘丹丹招了个上门女婿,婚礼吃席都没有通知自己这个做姑姑的。唐母每每一想起来,心口就跟刀割似的疼,既因着娘家跟自己离心,也因着娘家那殷实的家产往后要落到外人手里了。

更可气的是,苏晓非进门之后,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家务活做得磕磕绊绊的,做个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衣裳也洗不干净,整日懒洋洋的,一副花架子。她骂了好几回,苏晓非就知道哭,完了又找永填诉苦。

唐母想到这里,心里更加窝火,娶了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回来!不行,自己得多多磋磨这个小贱蹄子。至于儿子,男人嘛,不就是图个新鲜,等时日久了,被苏晓非哭烦了,自然就不会再向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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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夫郎苏木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