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邻里生活45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苏木准时起身。此时日头已然西斜,暖意温柔。他刚走出房门,便看见苏奶奶正在灶房里,默默帮他打理今日买回来的食材。

鸡鸭已然宰杀处理干净,细毛拔除干净、内脏掏洗彻底,反复清洗数遍,干干净净,和五花肉一同泡在清水中的大木盆里,清爽整洁。

苏奶奶见他醒来,抬眸望来,眼底带着温柔笑意,却也藏着一丝担忧,轻声开口:“木哥儿,奶奶问你句话。”

“奶奶您说。”苏木走上前。

苏奶奶看着盆中新鲜足量的肉禽食材,心疼又顾虑:“这些肉、这些料子,怕是花了不少银钱吧?这炸卤生意,本钱这般大,真的稳妥吗?”

苏木看着新鲜饱满的食材,眉眼笃定,笑着安抚:“奶奶您放心,等我做好成品,您尝过味道,就知道这生意值不值得了。”

他语气沉稳自信,胸有成竹,丝毫不见慌乱忐忑。

苏奶奶看着他笃定的模样,心底的顾虑消散大半,轻轻叹了口气,温柔叮嘱:“那你慢慢做,别着急,稳稳妥妥的来。”

“我晓得的。”

苏木应声点头,挽起衣袖,正式开工制作卤味。

他先将浸泡干净的猪肉、鸡肉、鸭肉逐一捞出,手持菜刀,刀起刀落,动作利落规整,将所有肉块斩成大小均匀的块状,规格统一,与成人手掌大小相仿。大小一致的肉块,才能保证后续卤制时受热均匀、入味均衡,不会出现半生半熟、味道不均的情况。

处理完食材,灶膛生火,橘红色的火苗稳稳舔舐锅底,柴火噼啪轻响。大铁锅添入清水,静待水温渐热,锅底泛起细密的蟹眼小泡,正是焯肉的最佳时机。

苏木将猪肉块、鸡块、鸭块尽数下入锅中,肉块入热水的瞬间,发出温润的“扑哧”轻响。他随手切几片生姜、拍碎两瓣大蒜下入锅中,去腥增香。

紧接着倒入小半碗米酒,醇厚的酒香随着蒸腾的热气弥漫开来,瞬间驱散了所有生肉的腥膻气,取而代之的是清冽干净的粮香,温润醇厚。

苏木手持木漏勺,轻轻翻动锅内肉块。沸水浸润之下,原本鲜红松软的肉质渐渐收紧固化,色泽由鲜红转为干净的灰白,褪去所有生腥杂质。锅内渐渐浮起一层灰褐色的浮沫,是肉类残留的血水杂质。他耐心细致,一点点将浮沫撇除干净,直至锅内汤水澄澈清亮、无半点杂质。

肉块彻底焯水处理干净后,苏木将其全部捞出,放置在蒸笼之中沥水风干。滚烫的热气从肉块表面袅袅升起,湿润的肉皮挂着细密水珠,干干净净、新鲜诱人。

倒掉锅内焯肉的浊水,用柔软的丝瓜络将铁锅里里外外擦洗干净,重新架在灶火上烘干水分。

锅体干透升温后,倒入适量菜油,加入少许黄糖小火慢炒。苏木手持锅铲轻轻搅动,锅内糖粒遇热慢慢融化,先是泛起细密绵密的白色小泡,泡泡逐渐变大,色泽从雪白转为浅黄,再过渡为温润的焦糖褐。

炒糖色最讲究火候分寸,分毫差错,便会毁了整锅味道。火候太浅,糖色寡淡,卤肉色泽惨白无光泽;火候过深,焦糖发苦,会遮盖肉类本身的鲜香,满口涩苦。

这其中的分寸拿捏,全凭经验与专注。

待糖浆熬成透亮温润的琥珀色,如同融化的宝石,色泽莹亮、甜香浓郁,苏木立刻将沥干水分的肉块尽数倒入锅中。

“刺啦——”

剧烈的油炸声响骤然炸开,甜香、油香、肉香瞬间迸发,充盈整个灶房。苏木快速持铲翻炒,动作利落连贯,让每一块肉都均匀裹上一层透亮的焦糖色。

原本素白的肉块,转瞬染上一层油亮的赭红色,如同镀上一层夕阳霞光。肉皮紧致发亮,色泽红亮诱人,肥瘦纹理清晰分明,光是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口舌生津。

待所有肉块均匀上色、翻炒入味,苏木倒入足量清水,水量完全漫过所有肉块,随即开始调配秘制卤料。

三颗八角、一段桂皮、三片香叶、数颗干辣椒、十五粒左右花椒,再取一颗饱满草果,用刀背轻轻拍裂外壳,剔除苦涩的果籽,只留香气浓郁的外壳备用。

各色香料配比恰到好处,相辅相成、香气互补。苏木取来干净白布,将所有香料逐一包裹严实,做成规整的卤料包。即便隔着布层,浓郁醇厚的复合香气也丝丝缕缕渗透出来,霸道又绵长。

卤料包稳稳放入锅中,大火将汤水煮沸,随后转中火慢炖半个时辰。炖煮结束后,无需捞出肉块,关火静置,让所有肉禽在浓郁卤汤中浸泡一个半时辰,充分吸饱卤香,入味透彻。

灶膛柴火静静燃烧,火光跳动,映得苏木侧脸温润沉静。他端坐灶前小板凳上,时不时添柴控火,稳住均匀火势,又隔一会儿便掀开锅盖,翻动锅内肉块,保证每一块食材都能均匀受热、充分入味。

慢火细炖之下,锅内卤汤持续翻滚,金黄油花层层浮起,香气层层递进、愈发浓郁。肥肉被卤得透亮软糯,如同温润玉石,透光可见肌理;瘦肉吸饱醇厚卤汁,纹理饱满、紧实入味,色泽深沉诱人。筷子轻轻一戳,便能穿透软烂的肉质,软而不烂、嫩而不柴,口感恰到好处。

半个时辰的文火炖煮结束,苏木撤去明火。借着灶台残留的余温,让肉块在温热卤汤中静静浸泡入味,静待时间沉淀出绝佳风味。

卤香顺着灶房窗口、门缝缓缓飘散,一点点漫出院落,飘向整个青山村。

正值黄昏饭点,家家户户炊烟袅袅、饭菜飘香,整座村落笼罩在温柔暮色与烟火气息之中。可今日的青山村,却被一股从未有过的霸道浓香彻底打乱。

苏家院子对面的吴老汉,正端着稀粥配腌萝卜条,慢条斯理吃着晚饭。忽然鼻尖一动,放下碗筷,用力吸气捕捉风中的浓香。

“这是什么味儿?”

吴老汉的老伴与儿夫郎也瞬间抬头,循着香气望向村西苏家的方向,满脸诧异。

醇厚绵长、勾人食欲的卤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霸道又温柔,瞬间盖过家家户户的家常饭菜香气。

吴老汉看着自己碗里寡淡的稀粥咸菜,瞬间觉得口中无味、食不下咽,肚子咕咕作响,馋意翻涌不止。

隔壁王婶正在灶房翻炒青菜,原本清爽的菜香,转瞬就被浓郁的肉香料香彻底覆盖。她握着锅铲的手骤然一顿,心思全然不在锅中青菜之上,满心都是那从未闻过的绝美香气。

院中男人出声催促饭菜,她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应声敷衍,目光频频望向苏家方向,满心疑惑。

全村皆是如此。

村民们纷纷端着饭碗伫立门口,抬头望向香气飘来的方向,细细嗅闻、低声议论。不少人放下碗筷,装作路过闲逛,慢悠悠踱步到苏家院墙外围,驻足停留,只为多闻几口这勾人心魄的奇特香味。

“太香了!活了大半辈子,从没闻过这么好闻的肉味!”

“寻常炖肉绝没有这股子醇厚香味,里头定然加了不少好料子!”

“不知道苏家做的是什么吃食,怎么会香得这么霸道!”

议论声此起彼伏,全村人都被这一缕卤香勾得心神不宁、馋意难耐。

苏家大房和三房的人,都在各自的堂屋吃饭。

大房今儿的晚饭是稀饭配肉饼子,桌上还摆着一碟咸菜和炒鸡蛋。搁在往日,这已经是好饭菜了,有荤有素,一家人围坐着,有说有笑,吃得挺香。

可今天,这饭吃得不对味。

苏有粮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进嘴里,嚼了嚼,眉头就皱起来了。廖翠芬问他咋了,他摇摇头,没说话,眼睛却往堂屋门外边瞟,那香味从外面飘进来,丝丝缕缕的,挡都挡不住。

苏耀祖本来就不爱吃稀饭,这会儿闻见不知是什么的肉香味,干脆把碗一推,不管不顾的叫嚷着:“娘,我要吃那个!我要吃那个香喷喷的肉!”

他娘廖翠芬赶紧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说:“别瞎嚷嚷,这不知道是谁家做的呢,这有什么,改天娘做给你吃。”

可苏耀祖不管,就是要闹着现在吃这么香的肉。苏有粮被闹得心烦,自己也馋,又不好说啥,只得闷头喝稀饭,越喝越不是滋味。那香味一阵一阵地飘进来,像钩子似的,勾得他心里直痒痒。

三房的人干脆把筷子放下了,满屋子都是那股子香味,闻着这股味儿,再看自己碗里的糊糊,一点滋味都没有。

天擦黑的时候,苏木将苏奶奶迎进灶房,扶她坐下。锅盖一掀,那股子闷了一个半时辰的香味,轰地一下炸开了,像是关了很久的猛兽,一下子冲出来。热气扑在脸上,带着浓郁的肉香和料香,直冲屋顶,又从门口涌出去,散进夜色里。

苏木拿筷子扎了一块五花肉。肥肉透亮,能看见光透过去;瘦肉酥烂,筷子一扎就进去了,没有半点阻碍。他又捞了几块鸡块、几块鸭块,码在粗瓷碗里,浇上一勺卤汁,卤汁浓稠,顺着肉块流淌下来,油汪汪的,亮晶晶的。

“奶奶,您尝尝。”

苏奶奶接过筷子,夹了一块五花肉。肉块在筷子上颤着,油光闪闪。她放进嘴里,眼睛就瞪大了。

卤料的香,八角、桂皮那味儿厚实得很,在舌尖上炸开;接着是肉本身,肥的不腻,瘦的不柴,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甜丝丝的回味,在喉咙里打转,这实在是太好吃了。

“这……这是咋做的?”苏奶奶说话都不大利索了,嘴里还嚼着肉,含糊不清的。

苏木只说是自己的独家秘方,笑了笑,没多解释。苏奶奶听着,不住地点头,又夹了一块鸡块。鸡块比猪肉更有嚼头些,皮是韧的,肉是紧的,可那香味一点不差,连骨头缝里都是卤汁的味儿。

“好东西,好东西啊。”苏奶奶放下筷子,看着苏木,昏黄灯光下,孙子的脸格外坚毅。她眼眶微热,“木哥儿,这生意怕是会不差呀。”

苏木说:“奶奶,明儿早上,我炸几块卤肉给您尝尝,卤肉炸得外焦里嫩的,那更香。”

苏奶奶眼睛一亮:“油炸?”

“嗯,炸过之后,外头焦香,里头软烂,两个味儿混在一起,更好吃。”

苏奶奶听着,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她活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这东西,也没听过这种做法,这要是拿到镇上去卖,还不抢疯了?

正说着话,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急,咚咚咚的,踩得地面直响。接着是廖翠芬的嗓门,尖利利的,像刀子划破夜空:“苏木!苏木你个赔钱货!”

苏木脸上的笑僵了僵,眉头皱了皱,起身迎出去。

廖翠芬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攥着筷子,显然是吃饭到一半跑出来的。苏有粮站在自家房檐下往这边瞅,三房的人也出来了,站在自家门口,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干什么?”苏木冷冷的问。

“我干啥?我倒要问问你干啥!”廖翠芬的嗓门更大了,尖得能刺破耳膜,“一天天的就知道吃肉!这鸡鸭哪来的?猪肉哪来的?花的不是钱?咱苏家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经得起你这么造?你当你是什么大户少爷呢?一天到晚好吃好喝的!”

她越说越气,手里的筷子在空中挥舞,差点戳到苏木脸上。

苏奶奶从屋里出来,咳嗽了一声,问到:“廖翠芬,你干什么?”

廖翠芬看见婆婆,声音低了低,但还是嘟囔着:“娘,您也不能惯着他,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咱苏家又不是他一个人的苏家,这么吃下去,家底都得让他吃空了。”

苏奶奶没理她,直接叫了苏木跟她转身回屋。

廖翠芬还想说什么,可那股子卤肉的香味又飘过来了,直往她鼻子里钻。她儿子在家里闹得不行,满脑子都是这味儿,摔碗砸筷的,她越想越气,便出来看是哪个杀千刀的做这么好吃的东西。一出堂屋,就发现苏木的灶房味道最浓,那股子香味浓得化不开,这才跑过来叫骂。

可这会儿站在这儿,闻着这味儿,她忽然就觉得嗓子眼里直冒口水。

那股香味太霸道了,像是勾魂似的,勾得她心肝肺都在颤。她使劲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咕噜一声响。她想骂,骂不出来了,想走,腿却像钉在地上似的。那股香味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子里,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那肉,到底是个什么味儿?

这天晚上,苏家各房的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那股子卤肉的香味,像是钻进了骨头缝里,怎么也散不掉。

第二天,苏木起了个大早。他把浸泡在卤汁里的肉一块一块放进蒸笼里,又单独捡了两块五花肉、几块鸡肉鸭肉,单放在一只碗里备炸。

锅里倒上油,灶膛里生了火,火苗舔着锅底,油渐渐热了,表面泛起细细的波纹,然后开始冒烟。

待油烧到七八成热,热得能看见油烟袅袅升起,他把卤肉一块一块放进去。

“刺啦……”

热油和肉一接触,立马炸出一片响声,像是放鞭炮似的。卤肉在油里翻滚着,滋滋作响,颜色由赭红变成深红,表皮渐渐起了泡,变得酥脆。那层卤过的皮,在油里炸得焦黄,鼓起一个个小泡,像是金黄色的鱼鳞。

香味比昨天更浓,更烈,直冲屋顶。昨天的卤香还在,今天又加上了油炸的焦香,两下里一混,那股香味简直能把人的魂都勾走。灶房里全是油烟和白气,苏木眯着眼,翻动着肉块,让每一面都炸得均匀。

苏奶奶被这味道香醒,赶紧来灶房看看,看着锅里那些炸得金黄油亮的肉块,她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木哥儿啊,这炸卤,真的能大卖?!”虽然是疑问句,但苏奶奶的语气却是肯定的语气,想来苏奶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能。”苏木翻着肉,声音笃定,“奶奶,咱家往后就靠这个寻活计了。孙儿现在炸几块,给奶奶你先尝个鲜。”

油锅里,肉块滋滋地响着,那勾人的香味飘出灶房,飘过院子,飘得满村子都是。

今日苏家院子热火朝天,要忙碌苏盛成亲的事情。大清早的,帮忙的人都来苏家搭把手了,大家闻着那股香味,心里头像是猫抓似的。

不少人被苏木做出来的吃食味道震惊了,一直在讨论,交头接耳的。有人问:“这是苏木做的?”有人摇头称奇:“真是没想到啊,他还有这手艺!”

早食过后,苏木将装满肉的蒸笼放在底层,上面一层放上用碗装好的各种调料,盐、糖、酱油、辣椒面,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油纸包、木签子、木碗、大木碗、木漏勺、菜油、小铜锅等,都放在小推车上,用麻绳固定好,免得路上颠散了。

将小泥炉装进背篓里,苏木将那把剔骨刀拿出来,用布擦了擦,插进刀鞘后放进背篓里,而后与苏奶奶道别。

苏奶奶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眼里有光。她没说太多,只说了句:“木哥儿,路上当心,早些回来。”

苏木点点头,推起餐车,往大同镇去了。

车轮在村道上吱呀吱呀地响,身后是青山村的炊烟和鸡鸣,身前是通往镇上的大路。晨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田野里的草木香。

苏木一路走得很小心,双手稳稳扶着小推车的车把,目光在路面和蒸笼之间来回逡巡,生怕有坑洼磕碰,让东西出半点闪失。

从青山村到大同镇这条道,他走了快两个月,哪段路有碎石、哪个坡要使劲、哪处雨后容易积水,早就烂熟于心。可今天车上东西多、分量沉,由不得他不谨慎。

他心里头盘着账。今早出门前清点过,昨儿卤的那锅肉,在家跟奶奶和雨哥儿吃了些,剩下的差不多还有十斤出头。十斤肉,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头一回出摊,他也摸不准行情。先看看今日的势头,若是卤肉和炸卤都好卖,明日就多备些。反正天气凉了,肉放得住,多卤些也不怕坏。

等走到大同镇前的牌坊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苏木把小推车靠边停下,用袖子擦了把脸,又弯腰检查一遍蒸笼盖有没有盖严实——卤肉的香味若是提前散了,待会儿摆摊反倒失了最勾人的滋味。

苏木轻车熟路找到管街边摊位的公所,交了十文钱,租下摊位、领好木牌,便往指定的摆摊位置走去。

摊位在正街岔路口,人流量极大,远远就能闻见各色吃食香味混在一起,热气腾腾,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他顺着街道往里走,在靠里的位置寻到一处空当。

苏木把小推车停稳当,这才卸下背上的背篓。背篓里装着小泥炉、小铜锅,还有火折子、干草、劈好的小木段。他将小泥炉摆在小推车侧后方,把小铜锅架在泥炉上。这会儿不急着生火,得先把摊子铺排整齐。

两层蒸笼是小推车上最显眼的物件。下层蒸笼的盖子掀开搁在一旁,卤猪肉切成巴掌大的方块,酱红色泛着油光,肥肉透亮,瘦肉紧实,肉皮上挂着亮晶晶的卤汁。卤鸡、卤鸭皆去头去脚,整只卧在蒸屉里,皮色金黄油润,看着格外诱人。丝丝缕缕的卤香往外飘散,单单闻着,就让人不自觉咽口水。

上层蒸屉里摆满调料小碗。苏木逐一取出,在推车台面上整齐码放:孜然粉、芝麻、炒花生碎各一小碗,自制辣椒油一小罐,姜末、蒜末、葱花分碗装好,另有一罐菜油、一小罐陈醋。蒸屉里还放着提前洗净切好的青菜碎,是自家后院栽种的,水灵青翠。

所有物件铺排停当,苏木才蹲下身点燃泥炉。柴火都是提前劈好的细木段,粗细刚好适配炉膛。他用火折子引燃干草引火,火苗迅速蹿起,舔舐着木段底部。待火势稳定,再一根根添入木柴,让火烧得均匀持久。随后往小铜锅里倒入菜油,不再添柴,只用小火温着油。

一切准备妥当,苏木直起身深吸一口气。街上人来人往、喧闹嘈杂,他得把声音扬起来,才能盖过周遭声响。他清了清嗓子,高声吆喝:

“卖卤肉,刚出锅的卤肉,十文半斤,好吃得很叻,拌上青菜调料,就是一大盘肉菜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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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夫郎苏木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