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召集几名族老走到一旁低声商议,一番讨论过后,遵从各方当事人的意愿,当众宣判:废掉苏有粮一条腿,并责令苏有粮赔偿唐永填三十两银子赔罪,用以补偿唐家受损的名声与唐永填所受的屈辱。
两名健壮村民上前死死按住挣扎不休的苏有粮,另一人举起粗壮木棍,狠狠砸向他的小腿。“咔嚓!”骨骼断裂的脆响响彻河湾,紧随其后的是苏有粮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回荡在河面,惊飞芦苇丛中栖息的野鸭。
苏有粮疼得在泥地里来回翻滚,冷汗浸透衣衫,牙齿狠狠咬破嘴唇,尝到满口腥甜,可终究还是保住了一条性命。
赔偿银子需要廖翠芬回苏家拿取,苏有粮为保性命,只能如实告知廖翠芬钱匣子及钥匙的位置。廖翠芬心中五味杂陈,苏有粮活了下来,却落得瘸腿的下场,往后日常起居,都还需要她照料。夫妻半生,纵然积怨深重,可亲眼看着丈夫落得残疾废人模样,她心底终究掠过一丝复杂酸涩。只是多年被欺压、被冷落、被无视的委屈,早已盖过微弱的恻隐,让她再也生不出半分真心怜悯。
可当她打开藏银匣子,不由得怔住了,这些年家中开销持续不断,匣子里却存下了足足一百多两银子。望着沉甸甸的银两,廖翠芬心中念头一转,打定主意不再将钱匣子和钥匙交还给苏有粮。苏有粮腿已残废,往后凡事都要依靠她照料,家中田产银钱,自此由她一手掌控。半生操劳一无所有,如今终于能握住家中实权,她绝不会再拱手让人。
河滩之上,苏有粮依旧痛得死去活来,断腿扭曲歪斜,断裂的骨茬几乎要刺破皮肉,村长见状,连忙吩咐两名后生寻来门板,将他抬去陈郎中处包扎。
一路之上苏有粮哀嚎不绝,嗓子渐渐嘶哑。他躺在门板上,目光浑浊,分不清身上剧痛,还是心底滔天恨意更折磨人。他恨苏木揭穿丑事,恨村民落井下石,更恨自己一时贪欢,落得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满心怨毒,无处宣泄。
村长登上岸边高地,清了清嗓子,高声对着围观众人叮嘱:“往后苏有粮出门,大家务必多加提防,多多留意,切莫让他再做出害人的阴毒恶事。咱们青山村世代都是本分百姓,不能因一粒老鼠屎,败坏全村风气。”
村民心中都清楚,村长指的便是蚀草汁下毒一事,纷纷点头应允,愿意互相留意监视。谁也不愿遭人暗中毒害,那毒药凶险无比,沾上便是九死一生。经历过下毒风波,全村人心惶惶,人人心底都对苏有粮存了戒备与忌惮。
除此之外,村长严令所有人不得对外人散播今日丑事,他面色肃穆,威严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村民:“此事乃是咱们青山村的丑闻,一旦外传,全村都要蒙受非议。若是有人嘴碎四处宣扬,休怪我这个村长按村规惩处!再者,唐秀才将来还要角逐仕途,名声至关重要。谁若是肆意嚼舌根,损毁秀才公声誉,便是与整个村子作对!”
众人不愿得罪村长,更不敢冒犯拥有秀才功名的唐永填,连连应声答应,嘴上如同贴上封条。
接连一桩桩大事冲击之下,竟无人想起询问唐永填此番府城乡试的结果。那可是三年一度的大考,一旦中举便是举人老爷,从此脱离农户身份,前途无量。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被今日河湾公审、废腿赔款的风波牢牢吸引。
当天下午,苏有粮和苏晓非保住了性命这一消息,苏木从苏家三房人口中听说了。听闻始末,苏木心绪纷乱,如同打翻五味坛,酸甜苦辣交织,难以言说。
他原本寄希望于唐家发难,除去苏有粮、苏晓非两个祸害,让二人偿还过往所有血债,不曾想二人终究保住性命,心底漫起淡淡的失落。这份失落如同寒冬一锅没有烧开的温水,温吞无力,既无法灼烧仇敌,也难以温暖自身。
可静下心细细思索,苏木又缓缓释然。苏晓非被贬正夫为妾室,归入半奴籍,往后困在唐家,日日要看唐家人脸色度日。将来若是唐永填另行迎娶正夫,他在唐家更是举步维艰,受人轻贱,一辈子抬不起头颅;而苏有粮被打断一条腿,行走跛瘸,再也无法像从前那般横行霸道,肆意欺压旁人。
苏木一时说不清,自己是否满意这样的结局。或许,活着日复一日承受煎熬,远比一死了之更加折磨人心。他缓缓攥紧拳头,片刻后又轻轻松开,心底积压的怒火未曾彻底消散,却不复往日那般熊熊燎原。
至少从今往后,苏有粮身有残疾,苏晓非受制于人,二人再也没有能力暗中谋划,寻他寻衅报复。过往那些下毒暗算、恶意构陷、暗中作祟的隐患,终究彻底根除。
苏有粮被抬回大房之后,日子一日不如一日,他腿脚残废,走起路来歪歪扭扭,好似折翼的乌鸦。廖翠芬手握家中所有银钱、地契,彻底把持家政,再不给苏有粮半分好脸色,稍有不顺心便摔砸器物,斥责打骂。只要苏有粮敢出言顶撞,廖翠芬便叉腰怒骂:“你这个没用的瘸子!在外偷人闯出大祸,还有胆子同我争执?别以为你还是从前能下地挣钱的汉子,如今你就是家里的累赘废物!”
苏有粮无力反驳,只能缩在屋角沉默忍受。他的儿子苏耀祖,从前尚且敬重生父,如今见他窝囊落魄,只觉得十分丢人,碰面之时从不肯正眼相看。孩童最懂趋利避害,见全村人人鄙夷父亲,他也渐渐心生嫌弃,半点温情不剩。
苏有粮余下的岁月过得惶惶不安,如同一条夹着尾巴的野狗,村中人人避之不及,连村口的土狗看见他路过,都要对着他不停吠叫。而被带回唐家的苏晓非,虽然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可迎接他的,是无边无际、难以挣脱的炼狱牢笼。
苏晓非苟合私通之事一经败露,依照村里世代传下的乡规祖训,本该捆上重石沉入水塘,以儆全村,整顿家风礼教。唐永填却当着宗族一众长老的面,出言救下了苏晓非。周遭乡邻大多只当他顾念多年夫妻情分,心肠宽厚,不忍亲眼看着枕边人落得惨死下场,不少人暗地里还夸赞这位秀才重情重义。
可没有人看透,唐永填那张悲戚面孔之下,心底早已盘好了一笔利弊分明的算盘,他每一步谋划,皆是为一己得失考量。多年寒窗苦读,他最擅长的便是隐忍算计、权衡利弊,从不会做无益之事,更不会为一个罪人白白损耗自身。
唐永填心里透亮,若是此刻顺着族规,直接将苏晓非沉塘了结,旁人议论不会就此停歇。一顶夫郎私通的名头,会牢牢扣在他头上,往后十里八乡,人人都会私下嚼舌根,笑他连自家内宅都管束不住,秀才的斯文脸面,会被流言一点点撕得粉碎。
再者,苏晓非容貌身段出众,若是就此一命呜呼,相当于白白丢掉一枚可供拿捏的棋子。留着此人,来日或可换来旁人难以想见的机缘与财利。几番权衡利弊,私心终究压倒了礼法颜面,唐永填开口保下了苏晓非一条性命。
身陷绝境的苏晓非被彻底蒙在鼓里,他只当是丈夫心中尚存旧情、心慈手软,才为自己挣来一线生机。劫后余生的恐慌褪去,心底反倒生出浓重愧疚,暗自打定主意往后安分度日,尽心侍奉唐家上下,弥补从前过错。
他万万不曾料到,此番免于一死,迎接自己的并不是宽恕,而是比顷刻沉塘,更加漫长煎熬、永无出头之日的折磨。
唐家一行人步履沉重踏回院落,院门“哐当”一声在身后重重合上。方才在外人前刻意伪装的痛心与温情,在大门落锁的一瞬,尽数碎裂消散。
唐永填眼底骤然翻涌着阴鸷怒火,牙关紧咬,周身寒气逼人。他不多说半句废话,上前一把攥住苏晓非的手腕,指节用力几乎要掐进皮肉,不顾对方挣扎哭喊,一路拖拽着往柴房而去。
柴房狭小逼仄,四面土墙斑驳陈旧,屋顶漏进寥寥微光,屋内堆满干透的柴火与稻草,尘土浊气混杂,毫无暖意。常年无人细致打理,角落布满蛛网,阴冷潮湿,连寻常牲畜都不愿久待。
唐永填回身取来一根结实藤条,二话不说便朝着苏晓非身上抽打下去,“啪!啪!”脆响一声声划破院内死寂。
藤条落于皮肉,火辣辣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苏晓非疼得满地蜷缩翻滚,泪水混着尘土糊了满脸,连声哭喊求饶。
可唐永填心中早已被恨意填满,半分恻隐皆无。这些日子在外所受的非议、科举前路渺茫的郁结、被人耻笑的屈辱,尽数借着藤条,狠狠宣泄在苏晓非身上。
一夜惩戒落幕,天光微亮之时,苏晓非浑身遍布青紫淤痕,衣衫破损不堪,周身酸痛无力,连撑起身躯的力气都没有。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唐永填便备好户籍文书,邀上村长与族老同往县城户籍管事处。借着秀才身份多方运作,硬生生削去苏晓非的正夫名分,贬为侍妾,更进一步,直接将其划入唐家奴籍。
自此往后,苏晓非再非与他对等的妻室,彻底沦为唐永填名下可随意驱使、管束、拿捏的家奴,再无半分人身依仗与尊严。
此后苏晓非常年被锁在阴暗潮湿的柴房之中,每日三餐仅有残羹冷饭,勉强糊口。白日里,家中所有粗重杂活尽数压在他肩头,挑水劈柴、清扫院落,日日不得闲暇,稍有懈怠,便是呵斥体罚。夜里只能蜷缩在冰冷稻草堆上,伴着寒意与虫鸣熬过漫漫长夜,不见天光暖意。
可这般折辱,仅仅只是开端,属于苏晓非绵长无尽的苦难,才刚刚拉开序幕。
这一年乡试,唐永填本是满心傲气。青山村之内,他是唯一秀才,常年受乡民敬重,久居闭塞乡野,难免心生自负,自认天资过人,此番府城应试,未必不能一举中举,踏入仕途、光宗耀祖。
可待他跋涉千里踏入府城,满城繁华与万千士子的气度,当头击碎了他浅薄的自负。
府城备考秀才络绎不绝,世家士子锦衣华服、谈吐不凡,满腹经纶,有名师指点、万卷藏书、族人铺路。寒门游学子弟亦是眼界开阔、胸襟高远。唯独他困守山村多年,眼界狭隘、学识单薄,站在众人之中,渺小如尘埃。
昔日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荡然无存,一腔壮志瞬间凉透大半。
九天秋闱考场压抑、考题艰深,策论经义多有他从未涉猎的内容,下笔滞涩、勉强拼凑。走出贡院之时,唐永填心神恍惚,已然心知此番落第已是定局。
等候放榜的时日,他流连城中茶楼,听各方士子畅谈考题、纵论时局,愈发看清自身学识浅陋。数年闭门苦读的积蓄,在天下寒门才俊之中,根本不值一提。
一州上万秀才赴考,举人名额寥寥数百,悬殊高下立见。无权无势、无名师引路的山村秀才,想要鱼跃龙门,难于登天。苏木昔日那句“末流秀才”的评价,此刻字字刺骨,羞愧、不甘、绝望缠满心间,压得他喘不过气。
未等榜单张贴,唐永填已然意志消沉,日日闭门饮酒,颓靡不振。
放榜之日,结果一如所料,名落孙山。落第重击彻底击碎了他多年仕途幻梦。消沉数日,他勉强自我宽慰,朝堂之路不通,便归乡安居,凭秀才功名开办私塾、教化乡童,置办田宅,在乡野之中也算安稳体面。
正当他心生退意、盘算归乡之际,在客栈偶遇了同样落第的寒门赵秀才。
二人境遇相仿,几番闲谈,唐永填满心震撼艳羡。赵秀才资质平平、屡试不第,却寻得一条旁人不知的捷径——依附府城顶层权贵,放下身段俯身逢迎,换来了源源不断的银钱资助、孤本典籍、人脉资源。
凭此机缘,赵秀才归乡后置地建房、开馆授徒,日子富足风光,远超寻常寒门士子。
看着对方锦衣富足、前程有路的模样,唐永填胸腔妒火熊熊燃烧。他迫切想要打探攀附门路,为求机缘,倾尽随身盘缠,日日置酒宴请、极尽逢迎,只求对方牵线引路。
几番软磨硬泡,赵秀才终究松口,道出其中关节:寒门无势子弟,想要借权贵之力逆天改命,唯有放下读书人身段傲骨,甘心俯首听命,以自身所能,换前程财路。
数日后的深夜,赵秀才带他前往府城远郊一处隐秘庄园。
此地高墙合围、远离市井,清幽僻静,是城中显贵私下聚聚、交际往来的隐秘场所,寻常人根本无从踏足。
庄园之内,已有数名同样落第失意的寒门士子在此落脚。众人境遇相似,皆为前程所困,有人俯身趋奉,有人携眷相伴,皆是放下身段,只为求得一丝权贵垂怜。
往来宾客皆是蒙面掩容,衣饰华贵、气度卓然,非富即贵,尽是府城顶层世家与商贾巨擘。
赵秀才将唐永填单独引入内堂,面见庄园主事。主事佩戴面具、气度沉凝,一言一行自带威压,手握此处所有资源门路,背后势力深不可测。
待赵秀才退去,木门紧闭,外院隐约传来笑语喧哗,内里氛围奢靡隐晦,处处透着富贵圈层独有的松弛与荒唐。
唐永填立在原地,瞬间看透此处暗藏的隐秘规则,心底惊骇莫名,双腿微颤。
他此刻尚可转身离去,保全读书人最后的体面。可心中对富贵前程的滔天执念死死困住了他,让他寸步难移。多年寒窗苦读的清贫、受人轻视的不甘、想要出人头地的疯狂渴望,尽数在此刻翻涌成魔。
蒙面主事淡然开口,字句锋利直击要害:“寒门士子,无人铺路、无家世依仗,想要人前显贵、步步高升,便要付出常人不愿付出的代价。想要从我这里换取银钱、典籍、人脉机缘,便要交出你的价值、你的把柄、你的投诚之心。”
话音落,主事闭目静待抉择。
门外隐约的喧闹、旁人顺遂的前路、自己落魄无望的现状,在唐永填脑海中反复交织。赵秀才那句“底层之人向上攀爬,只能舍弃尊严,别无捷径”,一遍遍回响耳畔。
极致的不甘与贪欲,最终压倒了残存的良知傲骨。
唐永填双膝一弯,重重跪倒在地,俯身匍匐,亲手碾碎数十年读书人的体面清高,只求抓住这根登天绳索。
两刻钟后,内堂门开。
主事微微整理衣物,神色如常,只淡淡吩咐唐永填入外院应酬宾客、尽心侍奉,若能得贵人青睐,自有无数机缘与厚赏。
唐永填压下满心难堪屈辱,敛去所有不甘,躬身走入外院,与一众失意士子一同周旋逢迎,彻底沉入这富贵场中隐晦的规则之内。
当夜归栈,他闭门独饮,屈辱化作热泪无声滑落。可望着桌案上堆砌的珍银珠宝、大同镇难寻的绝版典籍,他忽然放声狂笑,眉眼扭曲,心魔骤生。
自这一晚起,唐永填心中仅存的良知与底线彻底崩塌,余生唯剩攀附权贵、攫取财利的执念。
他亲眼见赵秀才主动携家中内眷入庄园换取资源,得益无数,心底当即生出歹毒盘算。
苏晓非容貌出众、身姿可人,在乡中极为出挑,若是带入这处隐秘庄园,必定能换取更多贵人青睐与丰厚酬利。
起初他心底尚有几分迟疑愧疚,可回乡撞见苏晓非与苏有粮苟且丑事、蒙受奇耻大辱之后,最后一丝心软彻底消散。
受尽折辱、沦为奴籍、拿捏在自己掌心的苏晓非,自此彻底沦为他手中换取前程财利的棋子器物,他要榨干此人身上所有可用价值,为自己的青云路铺路垫脚。
自此之后,唐永填隔月就要往返府城一次,次次皆带上苏晓非。
纵使苏晓非往日行事不堪,终究是乡野长大、眼界狭隘,从未见过这般藏污纳垢、规则畸形的富贵隐秘场所。
第一次踏入庄园,他便如坠冰窟,浑身发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君,将自己拱手交付于人,任由一众显贵随心相待、肆意拿捏。
曾有一次,庄园宾客齐聚,唯有他一人可供驱使,无数目光落于一身,那一刻,他所有尊严体面彻底碎尽,形同草芥玩物。
更让他彻底崩溃、几近疯癫的是,他后来方才知晓,唐永填自身,同样屈身逢迎、俯首听命,与他一样,皆是权贵掌中可供消遣驱使的棋子。
数年夫妻、满心托付,到头来,夫君为钱财前程,甘愿与他一同沉沦卑贱。
自此,苏晓非彻底疯魔,常于深夜柴房之中对着空墙狂笑不止。
笑自己年少俊俏、人人称羡;笑自己择人不慎、错付终身;笑这世间富贵场的肮脏龌龊,笑自己一生被困、永无翻身之日。
可他全无反抗余地。奴籍死死握在唐永填手中,无亲无靠、无籍可依,一旦私逃便是触犯律例,抓回之后只会迎来更残酷的磋磨。
日复一日的囚禁劳作、折辱磋磨,一点点耗尽他身上所有鲜活生气。昔日灵动明媚的眼眸彻底空洞呆滞,神情麻木木僵,如同行尸走肉,困死在唐家这座无边牢笼之中。
唐家二老最初对儿子保全苏晓非性命一事满心愤懑,可次次见儿子从府城归来,满载珍玉银两、绸缎财物,心中渐渐明白,儿子是靠着苏晓非,换来了泼天富贵。
源源不断的家财入袋,让二老彻底抛却家风脸面,默然默许了所有龌龊勾当。
往后唐永填外出,二老便轮流看守柴房,盯死苏晓非,断绝他一切出逃可能,稳稳守住家中这条生财门路。
靠着这桩见不得光的隐秘机缘,唐永填身家暴涨,短短时日便一跃成为青山村数一数二的富户,堪比一方小地主,风光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