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科举之途16

秋夜的风掠过院墙枯草,带来阵阵凉意,吹动着苏木单薄的身影。一路行至廖翠芬卧房门外,屋内一片漆黑,屋内之人早已沉入沉沉睡梦。苏木抬手不轻不重地叩响了木门,沉闷的叩门声在万籁俱寂的深夜格外清晰,一声一声,敲得人心头发紧。

屋内,廖翠芬睡得正沉,迷迷糊糊间听见门外叩门声响,下意识往身侧摸索,床铺空空荡荡。她心中生出几分疑惑,苏有粮不在?他平日夜里起身如厕,往日来去都是自行推门,怎么会这般敲门?难不成是别的人来找?

浓重的睡意裹挟着烦躁涌上心头,她揉着惺忪睡眼,摸索着穿上外层短褂,仔细系紧腰间布带,一边步履拖沓走向房门,一边口中低声咒骂,语气满是不耐:“哪个不长眼的混账东西,夜半三更扰人好梦!若是说不出正经缘由,看老娘不骂死你!”

木门“吱呀”一声向内拉开,门外清冷月光尽数倾泻而入。廖翠芬抬眼一望,站在门槛之外的人竟是苏木,积压多时的怨怼瞬间直冲头顶,一双三角眼狠狠向上一竖,张嘴便要厉声痛骂,斥责苏木这个混账东西扰她好梦。

可不等半句责骂脱口而出,苏木已经抛出一句话,轻飘飘几个字,瞬间堵死了廖翠芬所有怒骂,让她僵在原地,嘴唇反复开合数次,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你难道不想知晓,苏有粮藏在暗处的小情人究竟是谁吗?”

廖翠芬浑身猛地一震,整个人如同木桩一般钉在门槛之上,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没能消化这句话中藏着的深意。她怔怔望着苏木,眼神茫然呆滞,分不清眼下究竟是梦境,还是实打实发生在眼前的现实。

苏木望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声音平静无波,再次开口,字字清晰,如惊雷一般炸响在廖翠芬耳畔:“苏有粮此刻正在唐永填的卧房之内,同他的小情人私会。”

短短一句话,如一盆万年寒冰,从头浇透廖翠芬四肢百骸,冻得她浑身血液近乎停滞,脑海嗡嗡作响,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背后的含义。唐永填的卧房里?!自己相守多年的丈夫苏有粮,竟然与自己从前夫家带来的亲生儿子苏晓非,背着自己暗通款曲,在秀才女婿的家中行苟且之事?!

苏木看着她失神崩溃的模样,继续补充佐证,每一句都精准戳中廖翠芬心中长久以来潜藏的疑虑:“前年大年初二那日,你带着苏耀祖回娘家探亲,留苏晓非在娘家给苏有粮置办饭食,整个大房之内,便只剩苏有粮与苏晓非二人。便是那日,我撞见二人在你们卧室内私会。你与这两人相处日久,平日里难道从未察觉半分异样?”

话音落罢,苏木侧身退让一步,静静立在一旁,不再多言半句,留给廖翠芬充足的时间消化所有残酷真相。

被苏木一语点醒,无数过往的蛛丝马迹瞬间涌入脑海,种种反常之处一一串联,所有疑团尽数解开。廖翠芬终于彻底明白,自己长久以来一直被二人蒙在鼓里。

短暂死寂过后,廖翠芬心中积压的震惊、委屈、愤怒尽数轰然爆发,一道尖利刺耳的哀嚎划破村庄深夜的寂静,声响远远响彻四野:“苏有粮!苏晓非!你们这对猪狗不如的奸夫淫夫!老娘跟你们拼了!”

凄厉哭嚎声伴随着踉跄的奔跑声一同散开,廖翠芬披头散发,如同疯魔一般朝着唐家院落狂奔而去,一路跑一路痛哭咒骂,将二人不知廉耻、联手背叛自己的丑事高声嘶吼出来。

沿途几户睡得浅的村民,尽数被这凄厉声响惊醒,纷纷推开房门探头张望,脸上写满满心诧异,低声议论究竟发生了何等大事。

廖翠芬的哭喊虽然响亮,却只能惊扰沿途的零星几户人家,声势远远不足以惊动整个青山村。于是,苏木抬手朝着不远处的矮房方向轻唤一声,等候多时的秦臻立刻抱着沉甸甸的黄铜铜锣快步走出,迅速来到苏木身侧站定。

苏木刚刚伸手接过冰凉的铜锣,方才还在沉睡的苏奶奶和苏家三房,也尽数被方才廖翠芬的哭喊声惊醒,纷纷披上衣衫走出卧房,齐聚院中。每个人脸上都写满难以置信的震惊,方才廖翠芬撕心裂肺的咒骂,一字一句清晰落入众人耳中,所有人都清楚知晓,这件惊天丑闻,乃是苏木亲口告知廖翠芬,才闹到这般地步。

苏家三房众人站在院中,彼此对视,眼底满是复杂难言的震惊。谁都清楚苏有粮乃是苏木血脉相连的亲生父亲,血浓于水。寻常子女纵使心中再如何怨恨生父,也绝不会做到这般地步,亲手将生父的丑事捅破,煽动廖翠芬前去捉奸,将事情闹得全村皆知。此事一旦彻底传开,苏有粮在青山村再无立足之地,依照本村乡规族约,极有可能遭受沉塘重罚,等同于将亲生父亲推上绝路。

苏奶奶佝偻着身躯,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浑浊老泪早已爬满脸颊,她的目光落在苏木身上,眼中交织着两层浓烈情绪。

一层是彻骨的震惊,自己辛苦养大的大儿子苏有粮,行事竟如此禽兽不如。早年苛待亲生儿子苏木,狠心将他卖入秦家为奴,如今更是罔顾人伦,与继子私下纠缠,跑到秀才女婿家中私会,一桩桩一件件,皆是丧尽天良的恶行。

另一层是钻心刺骨的悲痛,她眼睁睁看着苏木布局,要将苏有粮逼入绝境,心中万般不忍。纵然苏有粮罪孽深重,终究是苏木的生身之父,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大儿子,血脉亲情,终究难以彻底割舍。

满院寂静,唯有晚风掠过树叶发出沙沙轻响。

沉默片刻,苏奶奶颤抖着苍老沙哑的嗓音,开口劝诫,语气满是哀求:“木哥儿,奶奶知道你这些年受了数不清的委屈苦楚,可苏有粮纵然千错万错,也是赋予你性命的亲生父亲啊。你这般将事情闹到全村皆知,是要将他推向死路吗?万事留一线,可否再斟酌一二?”

一旁的苏有酒也上前半步,眉头紧紧蹙起,语气犹豫纠结,带着几分不赞同:“是啊木哥儿,三叔清楚你心中积怨深重,苏有粮过往处处苛待于你,我们三房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可纵使心中恨到极致,我们也从未想过要取他性命。父子血脉相连,做事切莫太过决绝,免得日后你心中追悔。”

院中其余三房亲戚纷纷沉默,无人出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木身上,静静等候他的回应。众人心中不约而同觉得,苏木此番手段太过狠厉,对生父不留半分情面。

苏木抬眼,缓缓扫过院中众人纠结、惋惜、劝阻的目光,面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动容。他一字一句,清晰道出那桩险些夺走自己性命的祸事,话音冰冷,裹挟着两月来深入骨髓的寒意:“当初在我酒里下蚀草汁,一心想要了结我性命的人,正是苏有粮。只因我撞破他与苏晓非的私情,二人便视我为眼中钉,欲除之后快。那日若不是小臻及时出手打落毒酒,我当场饮下毒酒,此刻怕是早已化作一具冰冷白骨,埋入荒郊坟冢之中。”

短短一段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院中所有人浑身一震。众人齐齐睁大眼睛,嘴巴下意识张开,呆立原地,一时之间竟说不出只言片语,浑身止不住轻轻颤抖。谁也未曾想到,苏有粮心肠歹毒到这般地步,为了守住肮脏私情,竟狠心对亲生儿子痛下杀手,暗藏如此杀**心。

众人脑海之中,瞬间串联起过往一桩桩疑点。两年前唐永填带着苏晓非上门寻衅,苏木只淡淡同苏晓非提了一句大年初二的隐秘旧事,便吓得苏晓非当场噤声,此后再也不敢招惹上门;后来苏有粮挑唆苏银姐上门,强行逼迫苏木供养她儿子读书科考,苏木一句苏有粮在外养了情人,更是直接震慑住对方,让大房众人收敛气焰,再也不敢随意欺压苏木和三房众人。

从前众人只觉苏木手握大房把柄,处处占据上风,如今方才全然明白,所谓把柄,便是苏有粮、苏晓非二人违背人伦的苟且之事。也正因如此,二人心怀忌惮,隐忍两年不敢肆意生事。

苏奶奶听完这番话,浑身力气尽数抽离,双腿一软,直直跌坐在院中冰凉地面上。浑浊泪水汹涌滚落,双手死死捂住嘴,压抑着呜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亲生儿子,竟能狠下心肠毒杀亲生儿子。苏有粮与苏木父子二人竟早已结下死仇,彼此存着相害之心,这般骨肉相残的惨事,竟发生在自家院中,发生在自己的子孙后代身上。

她抬眼望向苏木,眼底满是哀求,无声地祈求他不要再继续将事态扩大,敲响铜锣惊动全村。可苏木毒发卧床、奄奄一息的模样清晰浮现在脑海,劝和的话语堵在喉头,终究无法说出口,心中万般拉扯,痛不欲生。

苏有酒站在一旁,原本劝阻的话语尽数咽回腹中。他望着苏木苍白虚弱的面庞,再想起蚀草汁酷烈药性与长久难消的后遗症,苏木往后十年都不能断药调养,心中的犹豫不忍尽数消散,只剩满心寒凉,再也说不出半句为苏有粮求情的话语。三房其余人彼此对视,也默默后退半步。苏有粮已经犯下杀人重罪,如今又做出这等通奸丑事,属实罪有应得。

苏木全然无视苏奶奶眼底的哀求、苏有酒犹豫为难的神色,无视院中所有人沉默复杂的目光。他双手稳稳握住手中铜锣,手臂微微发力,重重敲响。

“嗡……”厚重绵长的锣声骤然响彻整片青山村,震得四野嗡嗡回荡,穿透层层院墙,传至家家户户。

苏木正要扬声道出唐家捉奸之事,一道清亮洪亮、铿锵有力的少年嗓音,已然先一步划破夜色,盖过铜锣余音。是秦臻!

少年大步踏出,稳稳站在苏木身侧,脊背挺得笔直,毫无半分怯意,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呼喊,声音洪亮如钟,传遍远近:“捉奸了!捉奸了!廖翠芬去唐家捉奸了,她的男人苏有粮与儿子苏晓非通奸苟合!两人此刻正在秀才唐永填的床上行龌龊之事!”

秦臻毫无顾虑,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无论旁人如何非议,他都会坚定不移地站在苏木身侧,无论苏木做出何等决断,他都会义无反顾支持,替他发声,替他分担旁人异样非议的目光。

苏木侧头看向身旁少年挺直的身影,少年眼底毫无迟疑,满心满眼皆是护持自己的赤诚,一股难以言说的感动瞬间填满胸腔。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眼底一层浅浅湿润。

待秦臻话音落下,苏木再次扬手,重重敲响铜锣。锣声一声接着一声,每一次鸣响,都伴着秦臻一遍又一遍高声吆喝。二人一前一后,踏着清冷月色朝着唐家院落稳步走去。

绵长的铜锣声搭配少年清亮的呼喊,惊醒了大半青山村熟睡的村民。家家户户的木门接连“吱呀”打开,百姓披着单薄衣衫,揉着惺忪睡眼,满脸惊疑,循着声响,成群结队跟在二人身后,浩浩荡荡朝着唐家院落涌去。不多时,一行人抵达了唐家门外。

此刻唐家院落早已乱作一团,里三层外三层围满闻声赶来的乡邻,院墙外围挤得水泄不通,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惊呼声交织在一起。

院落中央,唐父唐母手持粗壮木棍,正对着衣衫凌乱、无处遮掩的苏有粮不停抽打。木棍落在皮肉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二老怒火攻心,口中不停厉声痛骂:“畜生!丧良心的畜生!我唐家哪里得罪过你,竟敢趁着我儿赴考不在家中,登堂入室,在我儿卧房做出这等下流龌龊的丑事!当真狗胆包天,根本没把我唐家放在眼中!”

一旁的苏晓非跪倒在地,身上只胡乱裹着一件单薄外衣,他死死攥紧衣襟遮挡身体,哭得梨花带雨,不停朝着廖翠芬磕头求饶:“娘,求您饶过我这一回,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往后我再也不敢同他往来,求求你饶了我吧!”

廖翠芬此刻早已被滔天恨意冲昏头脑,心中恨透了丈夫与大儿子。她扬手一巴掌接一巴掌狠狠扇在苏晓非脸颊、肩头,下手丝毫不留余力,怒骂声尖锐刺耳:“不知羞耻的东西!我将你从你那刻薄的亲爹家带出来,含辛茹苦将你拉扯长大,处处护你周全,你便是这般报答亲娘?那是我的丈夫、你的继父,你也敢心生贪恋,行这苟且之事!我怎么会生出你这般不要脸的畜生!”

方才廖翠芬撞开唐永填卧房房门的那一刻,亲眼目睹卧房之内不堪入目的景象,巨大冲击几乎摧垮她所有心神,积压多年的委屈、被背叛的痛感尽数爆发。此刻她只想狠狠教训二人,宣泄心中滔天怒火。

苏晓非理亏词穷,所有丑事被全村人看在眼里,半句辩解之词都说不出口,只能伏在地上痛哭流涕,不停磕头求饶。另一边的苏有粮被棍棒打得满地打滚,疼得哭喊求饶,连声许诺往后再也不敢踏足唐家半步,只求唐家二老手下留情。

苏木与秦臻并肩站在外围人群之后,静静望着院中乱象。积压两月的郁气尽数消散,只觉得胸中一阵畅快,长久以来的憋屈终于得以宣泄。

苏家三房众人站在人群里,望着院中狼狈不堪的苏有粮、衣衫凌乱狼狈的苏晓非,大开的卧房之内床褥凌乱,四下尽是荒唐痕迹,所有人都沉默失语,满心羞愤,不愿再同苏有粮扯上半点干系。

围观村民纷纷交头接耳,指尖不断指着院中二人,句句皆是斥责唾骂,指责二人丧尽人伦、道德败坏。有人低声叹息廖翠芬命苦,早年守寡,独自拉扯苏晓非长大,改嫁苏有粮方才安稳度日,到头来丈夫与亲生儿子联手背叛自己;有人痛斥苏有粮胆大妄为,不光同继子私通,还敢闯入秀才家中,霸占秀才卧房私会,全然不将功名礼法放在眼中;还有人迁怒整个苏家,痛骂苏家门风败坏,接连出此等腌臜人物,连累全村跟着蒙羞。

往日同苏有粮来往密切的乡邻,此刻纷纷向后躲闪,刻意同他撇清关系,满面羞愧,抬不起头与人对视。

苏家三房众人更是满心委屈,三房向来安分守己、勤恳劳作,名声向来清白,却一而再再而三被苏家大房的丑事拖累,沦为全村笑柄。

苏有酒望着院中狼狈不堪的苏有粮,心中过往残存的一丝兄弟情分彻底断绝,心中只觉苏有粮罪该万死,生生拖累了整个苏家颜面。

苏奶奶终究没有脸面前来唐家围观,她年事已高,实在没有勇气亲眼目睹亲生儿子这般丢尽脸面的丑态,只能独自守在苏家屋内,抱着熟睡的雨哥儿,低声垂泪,满心悲凉。

混乱吵闹之间,村里村长李毅闻讯匆匆赶来,快步上前拦下唐父唐母手中木棍,制止无休止的殴打。村长李毅管理青山村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败坏礼法、骇人听闻的丑事,心中怒火熊熊燃烧。

今日之事,荒唐恶劣,亘古少见!

其一,苏有粮与苏晓非乃是继父继子名分。坊间话本野谈之中,偶有跨越寻常礼法的情缘记载,只是那些故事里,大多是孤身无牵、彼此都无婚约家室之人,且历经漫长岁月,才得以相守。这类故事也只在闲谈话本里流传,寻常人家万万效仿不得。可苏有粮和苏晓非二人各自有家室,还罔顾婚配礼法,私下长期偷情苟合,乃是实打实违背乡规人伦,罪无可恕。

其二,唐永填考取了秀才功名,身负朝廷授予的功名,乃是青山村唯一秀才,体面贵重。苏有粮胆大妄为,私通秀才家眷,等同于折辱天子门生,蔑视官府礼法。此事若是上报县衙,整个青山村都要受牵连,承担责罚。

其三,二人行事毫无顾忌,不避丝毫耳目,特意趁着唐永填远行赶考,公然在唐家、在秀才卧房中私会,目中无人到极致,伤风败俗,败坏全村风气!

为平息唐家二老的滔天怒火,保全秀才唐永填的体面名声,挽回青山村受损的村落风气,再加上唐家二老跪在地上苦苦请愿,村长当众高声宣布决断:“明日正午,便按照青山村世代流传的乡规族约,将苏有粮、苏晓非二人押至村前河畔,执行沉塘之刑!此刻先将二人捆绑,押入宗族祠堂严加关押!”

廖翠芬站在一旁,听完村长沉塘的处置决定,脸上泪水未干,却没有半分求情之意。她早已彻底寒心,枕边丈夫、亲生儿子双双背叛自己,心中再无半分顾念。她膝下还有亲生儿子苏耀祖,将来苏家大房的田地、宅院尽数归苏耀祖继承,自己无需再依靠苏有粮与苏晓非,二人是死是活,她全然不在乎。任凭苏有粮、苏晓非如何哭嚎着向她苦苦求救,廖翠芬只置若罔闻。

苏有粮与苏晓非被粗壮麻绳层层捆缚,被两名青壮年村民一左一右拖拽着,朝着宗族祠堂方向前行。途经人群外围,二人一眼瞥见静静立在一旁的苏木,瞬间目眦欲裂,双眼布满血丝,拼尽全力嘶吼咒骂:“苏木!这一切都是你设计陷害我们!你这个孽障!我们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围观百姓听见这番控诉,反应过来这件丑事是苏木最先揭穿,纷纷投来异样复杂的目光。不少人心底暗自觉得苏木手段太过狠绝,纵使苏有粮有错在身,终究是他亲生父亲,这般亲手将生父推上死路,未免太过无情。

周遭细碎非议传入耳中,苏木无意同一众不明内情的村民辩解半句,他心中坦荡,转身便准备动身返回苏家。身后一道轻快的脚步声快步跟上,是秦臻。

少年快步走到苏木身侧,扬声面向村长与所有围观乡邻,清晰道出下毒秘辛,声音坚定有力:“村长,中元节那日,苏有粮蓄意谋害苏叔么,在酒中掺入剧毒蚀草汁,想要毒死他!那日我亲眼撞见苏有粮暗藏歹心,及时叫喊打落了毒酒,苏叔么才勉强保住性命!苏有粮和苏晓非二人谋害苏叔么,就是因为苏叔么撞破了他们苟且的丑事,想要杀人灭口!”

一番话再度让围观百姓掀起新一轮惊涛骇浪,所有人脸上皆是惊骇、难以置信的神色,议论声再度炸开。

村长满心震动,上前厉声质问苏有粮和苏晓非。可事到如今,二人心里清楚,一旦承认下毒害人,便是官府重罪,罪加一等,绝无翻身余地。于是苏有粮和苏晓非疯狂矢口否认,高声叫嚷乃是苏木栽赃构陷。

当下没有直接人证物证,仅凭秦臻一面之词,无法当堂坐实下毒命案。二人死死抵死不认,妄图侥幸脱罪。

秦臻说完,不再理会众人各色目光,转身寸步不离跟在苏木身后。一如他心中立下的誓言,无论旁人如何非议、如何评判苏木,他永远坚定站在苏木身侧,不离不弃。

苏木缓步走在前头,听见身后紧随的脚步声,停下脚步静静等候,他望着一步步走来的少年,心中的感动无以复加。

秦臻快步走到他身侧,少年清澈眼底满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维护。

望着少年真挚纯粹的模样,苏木眼眶微微泛红,心底万千寒凉尽数被暖意抚平。历经苛待、毒杀、众叛亲离,偌大青山村,无数相识乡邻,唯有秦臻一人,懂他心中苦楚,不问世俗对错,不在意旁人眼光,一心一意护着自己,是这冰冷尘世之中,离他最近、最懂他心意的人。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寡夫郎苏木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