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驶入一处地方,里面俨然森严,林恒看到了樊家军,看到了高耸的建筑。
二楼宴会亭。
林乐衍将两张请帖递给门侍,那人认识林乐衍,很礼貌地递回,而后说:“林先生,刚刚魏处还在问你怎么还没来。”
林乐衍:“路上耽误了。”
门侍看着另一份请帖上的人名,由于是第一次进,所以身份还在识别。
林恒瞥到那份请帖上写着邵莫夫,而一旁标注的小字让他脸色泛红起来。
亲属栏-林恒。
侍卫倒是没问什么,亲属栏内义子也算子。
众所周知,廖宗弘的亲属栏里是毕舍。
识别后那侍卫开口:“林先生,久等,里面请。”
进门后林乐衍告诉他:“今天在这举行的是官员的私宴。”
“等会见到大人物不要被吓到啊。”
林恒初来乍到,放眼望去,宋玉丹廖虎吟等人映入眼帘,还有穿着正装的官员。
宋玉丹在主位上,一官员跟她在交谈什么,她侧耳听着。
短短几秒,林恒扫视一周,除了官员外,还有聚在一起的一些年轻人。
林乐衍一一给林恒做介绍:“这位是天文馆的叶繁,毕舍的门生。”
“这位是斗米院的吴贶瑜,沈杰民的门生。”
宴会人多了起来,林乐衍带着林恒到处交际,他谁都认识,谁都能说上几句话。
林恒跟在他身后,一一与人握手。
林恒因为“七子”研究以及带领几个院联手研发dox病毒抗原已经在业内已经广为人知,再是上一次诱捕柯鸣抓叛党有功,他如今已经有了不小知名度。在小一辈中,颇受尊敬。
魏大岷从老远走来:“老弟,找了你半天。”
“哟,小林也在啊。”
“魏处长好。”
魏大岷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乔厉洋。
“这位是,公安局的乔厉洋。”
“你好。”
魏大岷跟林乐衍有话要说,就让乔厉洋带着林恒去吃点东西。
魏大岷与林乐衍走到窗前:“老弟,你这么关照邵莫夫的人,不是想要挖墙脚吧?”
到处都有人托着关系要找林恒,之前几个院一直想要这个人。
他们不只是找了林乐衍,也找了魏大岷。
但林乐衍并没有解释他没有替人挖墙脚这件事。
“林恒在专业领域上的天赋极高,更何况他还是邵莫夫的门生,想要挖他的人当然不在少数。”
“就算是挖不到,能跟基因院院长搭上关系,如果能联上姻,那对双方都是有利的。”
但是,其实。
重点还不在这。
林乐衍压着声音开口道:“但是,在这个时候这么想要投来橄榄枝,都不是真的为了林恒。”
看山不是山。
魏大岷看向远处乔厉洋的身影,在喧闹的宴会厅里,气氛本该是愉快的。
这里有意气风发的年长者,也有满怀热血的年少者。
但深不可测的潭底泛着幽光,林乐衍的话将魏大岷同样拉入那片黑暗中。
谁也不知道之后将会发生什么。
随着视线的移动,魏大岷看到了远处那个人影。柯闵东正坐在某个椅子上,身边是常接触的几个幕僚。
柯闵东身后的人,其实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魏大岷似乎有所感慨,用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低语:“旧衣还没褪,新衣就急着穿上了。”
没人说得清楚廖宗弘给了邵莫夫与毕舍多大权力,也没人说得清楚宋玉丹上位后,这份平衡是否还能守住。
而柯闵东,作为一把刀,他还是一把忠心的宝刀。
他将自己递到毕舍面前,从此只对毕舍一人尽心尽力。
所以即使毕舍从未下达过什么命令,他也一直暗中在替毕舍扫除障碍。
不少暗中站队的人投到了柯闵东底下,在这个过渡时期,显然一场看不到的明争暗斗已经开始进行。
当初邵莫夫从特高审出来后,毕舍对柯闵东只说了一句话:“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再动他。”
已经算得上是严厉的警告了。
但柯闵东也并没有因此而停下对邵莫夫的暗中调查。
他特高审想要调查一个人,那便是无孔不入。所渗透到的是别人所无法知晓的秘辛,在很长一段时间如同魅影一样,二十四小时所有动作都将尽收眼底当事人却不自知。
毕舍喜欢柯闵东的隐忍,喜欢他的狠辣,也喜欢他骨子里的狠劲。
而柯闵东也从未辜负过他的期待。
林恒与乔厉洋一边吃着东西,话题聊到了上次的抓捕行动。乔厉洋知道的事情不少,他绘声绘色地跟林恒描绘着一些有趣的事情,期间还聊到了樊家军,说起廖虎吟。
林恒听得入神,连正主来到身边都没发觉。
乔厉洋正讲到那场战争廖虎吟是如何起死回生,又如何在战场上立下汗马功劳。
林恒听得一愣一愣,脸上竟露出一丝崇敬。
乔厉洋的嘴那叫一个巧,直接将廖虎吟的光辉形象立得老高。只见他嘿嘿两声,露出洁白的牙齿:“怎么样,过瘾吗?”
林恒点头如捣蒜,问乔厉洋:“平阳西一战之后呢?”
乔厉洋并没有回应林恒。
他起身,眼里鞠着笑,林恒不明所以但也跟着站了起来。
只见乔厉洋对着林恒身后那个身影喊了一声:“廖队。”
林恒转身,两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那双没有染过世俗的双眼里染上了一丝畏惧,刚听完战场上如何厮杀、染过多少鲜血的身影,如今却站在了眼前。
与不久前威胁过自己的那抹身影不同,林恒对面前的人,真实的感觉到畏惧。
廖虎吟微微皱着眉,心下有一丝嫌弃,林恒这人的警觉性实在是太差。
他从林恒身边走过,而后与乔厉洋寒暄了一句:“乔局今晚没有来?”
“他啊,琐事缠身来不了。”
廖虎吟倒是听过乔家的家事,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偏偏乔局结交上了一个能闹腾的女人。他还把那个人带回了家。他们家那档子事情,早已被渲染了好几遍,被传了又传。
廖虎吟又哪是不知趣的人,拐了一个话题。
被冷落的林恒端端正正站在那里,乔厉洋也才找到合适的时机,要给人介绍介绍:“这位是林恒,当初在禁区里你们有见过吧?”
说完这话,氛围似乎一滞,乔厉洋心里想:这两人莫非是有什么恩怨?不应该呀。
“林恒啊,你刚不是还想知道廖队当初那大战,还发生了什么惊险的事情吗?”
“真身都站在你的面前了,怎么还不好意思起来了?”
那高大的身影转过来,目光停留在少年身上,似乎也在等着他回答。
那身军服衬着他更加高大伟岸,军服上更是有象征身份的勋章,一眼就看得出这位副官的身份。
林恒脸色有一瞬红温,他现在情绪有些复杂。
他鲜少接触到真正的军人,对那场大战的了解也知之甚少,但对樊家军的敬佩是发自真心的。
多少尸骸藏山头,不为功名与利禄
家国天下为己事,满园春色待花开
樊家军的传奇故事他听过不少,无名碑上只有长串的编号。他们是军人,是死士,是人族最优秀的战士。
而如今,杀伐决断的军人走到了他的面前,那双利刃般的双眼注视着他,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头皮发麻,而后便是窘迫。
背后探听人,直接被抓现行,他是头一个吧?
与那目光交汇一刻,林恒又微微避开锋芒:“廖副官,久仰大名。”
他伸出的那只手手尖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廖虎吟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后生了,他走向林恒,巨大的身影将其包裹,林恒被罩在身影之下,背后贴着座椅,进退两难。
而那只空落落的手只是被目光扫过,就在他觉得难堪到极点,想收回手时,那双杀过生、宽厚的大手同他一握。
廖虎吟表情似有一丝不悦:“叫我廖队就好。”
而后廖虎吟退后半步,问:“自己来的吗?”
林恒低声回答着问题,廖虎吟的视线不曾从他身上移开过。
“小吟,梁叔正找你呢,你怎么跑这里来。”
只见那人走上前:“是小乔啊。”
那人看到廖虎吟身后还有一人:“这位是?”
那人想了一会忽然想起来:“是小林吧。啊,小林今天也来了。”
廖虎吟看了他一眼才低声开口解围:“许部长。”
林恒战战兢兢上前打了招呼。
廖虎吟被许部长叫走后,林恒才缓过神来,低头拿起吃的,一口下去,什么味道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