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渡己

强大的破裂需要用更强大的破裂来缝焊。

雾凇笼罩了青年的眼眸,被侵犯的感觉再次强烈的席卷他的身体。

林乐衍破格没有做日常的检测。

到这一步,他已经完全了然对方的心结,那块不愿被触碰,已经化脓却依然害怕撕扯的开来的伤口。

他知道对于林恒这副躯体而言,要想破除如今的困局,能做的只剩下一件事。

不破不立。

人类始终还是渺小的,屈服于天性。

而今天,他要教他的一课便是认清本性,或许这会使林恒再次濒临崩溃,但也只有直面这些问题过后,他才能真正的去思考。打破固有的困境才能找到新的出路。

只是这个过程对林乐衍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林乐衍看着林恒泛白的表情,隐忍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几分凌乱。

他看到林恒起伏的胸口,也看到那完全受自己掌控一部分。

这一次,林乐衍并未给他任何缓冲机会,用一轮又一轮的技巧攻略那处城池。

隔绝两人的屏障被打开,林恒看到高大的男人带着口罩,露出的那双眼睛带着几分冷峻,手下的动作依然在继续。

林恒哽咽着,受足了委屈。

“林乐衍…”

对方轻声一笑,眼底起了一丝波澜,声音中却带着几丝柔和:“舒服吗?”

林恒感觉到身体在这一刻慢慢脱销。

某种不属于自己掌控的东西,慢慢攀升。

心底不安在此刻已经达到临界值。

而此刻,那只裹挟自己患处双手的主谋,正用着一种耐人寻味的目光看着他此刻被撩的泛红发烫发热的身子。

万丈深渊,只因临门一脚,他唤了一句“看着我,林恒。” 酸软裹挟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倾泻而出。

那刻,他的双目之中,温热的泪水泛着酸楚。

寡淡的声音带着某种戏谑:“你欺骗不了自己,林恒。你抵抗不了本能。”

无尽的空虚与麻木冰凉封住了他的五感,某种东西在他心底悄然无息破碎。

“林院长,你对我都能起这种心思,看不出来啊。”

这人倒打一耙的行径着实是可恶至极。

双眸被泪水罩住,让他庆幸不必面对此刻的狼藉。

手上的束缚不知何时已经被解开,身下的那滩软肉也被清理干净。

林恒此刻回神,情绪不明。

他哑着的声音,赤目圆睁,无声质问。

林乐衍也褪下了口罩,手腕上一圈红痕无疑昭示着刚刚做过什么。

此刻,那只手并不怎么灵活的收紧。不知哪里取出的纸巾,替他擦拭眼角的泪痕。

林恒习惯性的后退却避无可避。

此刻他还坐在高医椅上,精神紧绷。

林乐衍却只是淡淡的说:“结束了。”

他扬起的手也默默收回,目光之下已是漠然。

林乐衍看着林恒,而后礼貌的后退。

不染一丝风尘的衣服以及得体的绅士态度彰显着他的涵养。

“结束了,没事了。”

林恒恍惚中,才捕捉到这话里的意思。

紧抓的手也有了片刻松动,此刻衣衫褴褛的他,在羞愤交融中恨不得找个地洞挖下去。

他所有的不堪,所有的屈辱,都让他无地自容。

于林乐衍而言,自己不过只是一名普通病患,而自己又把这当什么呢?

谁敢说他没带着些偏见看待刚刚的事情呢?

林恒换衣物时,林乐衍靠在外墙,隔着一面墙,林乐衍低头说了一句:“你能起反应,这说明你只是在刻意回避某些东西。你并没有这方面的疾病,林恒。”

林恒耳尖赤红,此刻他正慌乱的往自己身上套衣物。

林乐衍话语梗咽在喉,那些沉重的,无法言语的,他所知道的东西,也都幻化为一声叹息。

当林恒穿戴得体出来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幅画面,医生半靠在墙边,眉目之中竟起了一丝倦意。

林乐衍看到人出来后,领着他去了工作前台。

林乐衍在工作台上写下林恒的诊断记录,而这记录并不上传至医大院的终端,而是直接被转到秘密权限中。

“良药苦口,忠言逆耳。你知道我要跟你讲的是什么。假性障碍不过是心病所致,什么时候你能打开心结,什么时候你的病也就不治而愈了。”

林乐衍看向青年,而后拔掉对方的黑卡,将卡还给对方。

“你应该知道,人类进化至今,任何生理需求,都不能完全受到个人意志掌控。你所想象的恪守,不过是一场乌托邦。”

他撕开现实残酷的一角 ,攻击着青年最脆弱的地方。

“因为这些最原始的本能,释放本能并没有任何过错。不会有人因为你的…”他的目光停留在某处,而后不经意的移开。“…克制而获益。”

“也不会有人因为你的克制而做出任何改变,你所做的太过于微小,不会有人看见,也不会影响到任何人。”

“终不过是你为自己铸造的囚牢,自娱自乐。”

林恒双眸黯然,他的内心愤愤不平,但他却没有做任何反驳。

林乐衍也站了起来,他看着林恒:“不服气?既然不服为什么不发声呢?”

“憋在心里头,好受吗?”

他甚至希望林恒此刻可以发泄一下情绪,而不是将所有东西照单全收。

林恒善于隐忍,他目光内被揉碎的星辰不再耀眼。恍惚之中,今日所有事情,都变得不再真实。

他颤抖着,转身。

“林恒?”

“你没事吧。”

在林恒将将昏厥的那刻,他接住了对方。

在模糊之中,林恒听到对方似有若无的话语。

“你太过善良,太过苛责于自己。”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会伤害到你亲近的人。你若一直这样,你让邵莫夫如何?”

“低血糖,再加上剧烈运动,没什么大碍。”

林乐衍有些心不在焉听着:“还麻烦你上来一趟,谢了啊,老唐。”

直到唐医生走后,林乐衍手上还拿着一个空盒子。

盒子被丢入了回收仓,林乐衍看着还未清醒的青年。

青年唇角苍白,温润的脸上,泛着水光。

林乐衍有一瞬出神。

这副面孔倒还是有些稚嫩。

静待之时,林恒也辗转醒来,而睁开眼时也褪去了所有隐忍。

林乐衍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林恒起身坐了起来,接过林乐衍给他的水。

就着水将今日所有憋屈都一饮而尽。

而此刻他的脑海却异常的冷静,在他昏迷之际时林乐衍的低语像是一把刀,深扎入他的心底,令他遍体生寒。

个人微不足道的坚守,犹如螳臂当车。

无法救世,也无法渡己。

在这背后,邵莫夫又为他挡下了多少重压?否则,他的档案又会以什么样的形式留底?他不敢想。

他发现,原来自己一直以来都过于任性了。即使这次他并不认为有错,但却依然是邵莫夫在替他承受一切。

他眼底有了一丝清明:“今天,特情处找我,在你意料之内?”

林乐衍摇头,看出他的想法:“我也是早上才知道。”

“有些东西你应该懂,我不方便透露。”

能让特情处找上门的,林恒当然明白事关机密。只是他现在依然没有头绪,为什么魏处长要盘问有关小松吊唁群的细节。是什么样的重大事件,才需要将他档案单独隔离起来。

林乐衍:“只是让你配合调查,你为什么表现的那么紧张?”

“你有想过,你所回避的问题,也许魏处长早就知道了吗?”

“或者说,早在他盘问前,你的心底就有了疑点。”

是提醒,也是点醒。

“你只要好好配合,其他的一切都有你师父来帮你解决。这多么好完成的一个任务啊。”

“我师父?”

“怎么,邵莫夫他不是你师父?”

林恒没有反驳。

“可你为什么也参与其中。”

“这事说来话长。”

林恒看得出来他并不打算开口,以他与邵莫夫的关系,以及他们叙旧时候所聊的事情,林恒不难想到,林乐衍或许本身就拥有这种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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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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