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卖女求荣

给沈安乐准备的及笄礼非常盛大,不仅邀请了萧彻,连皇子也会来,沈家的心思,昭然若揭,沈父和沈景瑜本就是朝廷重臣,皇上刚登基不久,沈家就开始意图与皇子结亲,权力使人熏心,沈父那样狡猾的人,竟也会这般看不清局势。

“宁姐姐”,沈梅摘了一株桃花,蹦蹦跳跳来到了清砚居。

“四小姐,唤我攸宁便好,我是奴婢,你是主子”,攸宁蹲下来,把一朵桃花插在了沈梅的头上。

“好吧”,沈梅嘟着嘴,“今天二姐姐的及笄礼可热闹了,攸宁不出去玩吗?”

当然要,只是还不是现在,“我等二公子来了就去,今天这样的日子,四小姐该去给你二姐姐贺喜才是。”

“我想去,但是二姐姐可凶了,一直在发脾气,我有些害怕,还是攸宁好”,沈梅一把抱住攸宁,“攸宁和二哥一样,从来都不发脾气。”

“没关系,攸宁陪着四小姐一起过去”,“好”,沈梅点了点头。

攸宁牵着沈梅来到沈安乐的居所,里面砸东西的声音有些吓人。

先是描金妆奁被扫落在地的 “哐当” 响,接着是青瓷花瓶撞在金砖上的 “哗啦” 脆裂,混着沈安乐带着哭腔的嘶吼。

“我去年就该及笄!就为了那道士一句鬼话,拖到今年才接我回来!” 沈安乐抓起一面菱花镜,镜沿磕在桌角,裂纹顺着镜面蔓延开,“十五岁才办及笄礼,京里哪家小姐像我这般笑话!”

“我本以为父亲母亲接我回来,是想女儿了,结果呢,是想卖女儿了吧,要联姻了把我叫回来了?”

沈安乐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攸宁捂住沈梅得耳朵,“二公子快回来了,四小姐去前院等你二哥可好”,沈梅点了点头,“那你呢”,“我有东西落在了清砚居,我回去取一趟”,沈梅乖乖的点了点头,跟着丫鬟走了。

“你们多得是女儿啊,沈柔,沈碧不都是你的女儿,实在不行,你外面得女儿也多得很啊!”

“啪” 的一声脆响 —— 那记耳光声闷得发沉,紧接着是沈父压抑的怒喝:“当初就不该送你去云州外家,该送你去内训堂学规矩!看看你现在,砸东西、说浑话,哪有半分沈家小姐的样子!”

“学规矩?学你们‘卖女儿’的规矩吗?” 沈安乐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锋利,“你沈家的荣华富贵我可享过分毫,凭什么要牺牲我的婚姻去成全你的仕途!”

“住口!” 沈父的声音更沉,“好好给二小姐梳洗,不要让宾客久等了。”

随后是婆子的应声:“是,老爷,奴婢这就带二小姐梳洗。”

脚步声朝门口来,攸宁连忙往后退,绕到廊下的芭蕉丛后。待提着铜盆的婆子走出来,她才贴着墙根往清砚居走 —— 及笄礼的鼓乐声从外院传来,吹吹打打,衬得这处角落愈发冷清。

沿路由桃花夹道,落英铺了满地,攸宁走得有些出神,没注意迎面而来的一行人。“砰” 的一声,她撞到了一个人,怀里的帕子掉在地上,沾了泥点。

“不长眼的东西!”

刻薄的女声响起,攸宁连忙屈膝行礼:“奴婢攸宁,冲撞了贵人,还望恕罪。”

抬头时,才见面前站着位穿石榴红蹙金裙的少女,鬓边插着支东珠钗,脸上敷着厚粉,眉眼间满是骄纵,她身后跟着四个穿青碧比甲的丫鬟,个个神态倨傲。

那人用绣帕嫌恶地擦了擦被撞的胳膊,目光落在攸宁脸上时,瞳孔骤缩,随即涌上浓烈的妒意:“攸宁?你就是沈府那个丫鬟?”

坊间早传遍沈府有个比县主还美的丫鬟,康惠县主费了三天才查清是沈温衍房里的攸宁,今日特意绕路来寻,没想到竟在这儿撞见。她伸手捏住攸宁的下巴,指尖用力:“果然生得狐媚,但跟本县主比,你也配?来人啊!”

丫鬟们立刻上前。

“给我打!” 康惠县主松开手,指腹蹭到攸宁细腻的皮肤,妒火更盛,“把她的脸打得和地上的桃花一样红”。

两个丫鬟立刻上前,攸宁任由丫鬟的巴掌落在肩颈上,疼得她闷哼一声,却始终没吭声,只垂着眼,藏起眼底的冷光。

“将军,要出手吗?”

不远处的桃树林里,飞白压低声音问。萧彻靠在桃树上,指尖捻着片桃花瓣,目光牢牢锁着被打的攸宁 —— 她的脸很快红了一块,却没像寻常丫鬟那样哭喊求饶,反而悄悄调整姿势,避开要害。他摇了摇头,声音沉得像埋在桃花下的石子:“再等等。”,虽说只有一面之缘,但是萧彻觉得,攸宁不是乖乖挨打的性子。

话音刚落。

“诶,这热闹怎么少得了本王?”

漫不经心的男声突然响起,带着点纨绔的慵懒。众人回头,只见三皇子穿着月白锦袍,腰束玉带,手里摇着把绘着海棠的扇子,慢悠悠从桃林走来。他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拦住了要动手的丫鬟。

康惠县主见到三皇子,脸上的骄横立刻换成娇羞:“三哥,你怎么在这儿?这丫鬟冲撞了臣女,臣女正教训她呢。”

“教训?” 三皇子走到攸宁身边,用扇子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攸宁跪在满地桃花瓣中,挨了几记耳光,转瞬便漫开**的红。那红不是狰狞的淤色,而是像有人蘸了春日最嫩的桃粉,从她颧骨处轻轻晕开,顺着下颌线漫到耳垂,连耳尖都染成了剔透的绯色。

她瓷白的肌肤本就透着玉般的莹润,此刻颊边的红晕像上好的胭脂被揉碎了敷在上面,没有半分狼狈,反倒添了种惹人疼惜的脆弱。眉峰因疼意轻轻蹙着,却没皱得凌厉,只弯出柔和的弧度,像被春风吹软的柳枝;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下投出细碎的浅影,遮住了眼底未敢落下的水光 —— 她竟连疼极了,都只让睫毛轻轻颤着,没让泪珠滚出来,倒显得那点红晕更像偷抹的胭脂,带着点不自知的风情。

嘴角被她抿得泛了点白,却衬得唇珠愈发饱满。三皇子有些愣了神,竟让人忘了这红晕是被打出来的,只觉得是春日的风太暖,把桃花的颜色都吹到了她脸上。

“人比花娇,今日本王才懂了这四个词的含义,起来吧”,说罢把扇子递给攸宁,攸宁就像那日一样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扶着扇柄慢慢起身。

“真是个容易受惊的小兔子。”

康惠县主看着这一幕,眼里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她已仰慕三皇子许久,但是碍于二人的身份,她这份感情注定没有结果。

“本王倒不知道,康惠脾气这么大。”

他的扇子转向康惠县主,语气依旧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府今日设宴,宾客满座,县主在这儿打人?”

康惠县主脸色瞬间发白,她知道,三哥生气了:“康惠…… 康惠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该给沈府的姑娘道歉。” 三皇子的扇子敲了敲掌心,目光落在攸宁身上,带着点玩味,“对吧,攸宁姑娘?”

攸宁垂眸,毫不掩去眼底的讶异 —— 三皇子竟记得她的名字。她屈膝道:“殿下,奴婢无碍,确实是奴婢冲撞了县主在先。”

这话给了康惠台阶。

萧彻在桃林里看着,指尖的桃花瓣被捏碎,飞白低声道:“将军,三皇子倒是护着她。”

萧彻没说话,只看着三皇子替攸宁拂去肩上的落英。

康惠县主趁势灰溜溜地带着丫鬟走了。

三皇子看着攸宁的脸:“还说无碍,都红透了。要不要跟着本王回皇子府,跟着沈温衍,他护不住你”

攸宁微微歉身,“谢三皇子赏识,奴婢在沈府很好。”

三皇子靠近攸宁,在她的耳边轻轻说,“本皇子要的人,向来都是直接抢的。”

攸宁的眼中露出有些害怕的神色。

三皇子就这样看着她,笑出了声,“果然是只小兔子,罢了,本王会让你心甘情愿来本王身边”。

攸宁刚准备拒绝,就听见远处传来沈温衍的声音:“攸宁?”

她回头,见沈温衍提着衣摆跑来,身后跟着沈梅。沈温衍看到她脸上的红痕,又看到三皇子,脸色微变:“攸宁,你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撞了县主,殿下已经解围了。” 攸宁轻声道。

三皇子笑着摇了摇扇子:“沈二公子,你的人,可得看好了。下次再被人欺负,本王可不一定恰巧在这儿。” 说完,便带着侍卫往正厅去了。

沈温衍连忙拉过攸宁的手:“疼不疼?我带你回房上药。”

攸宁点头,转身时,瞥见桃林里闪过一抹玄色衣角 —— 萧彻的身影消失在桃花后。

这一切都刚刚好。

攸宁摸了摸自己疼得发烫的脸颊,这脸是她的利器,但是光有这张脸,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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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鸢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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