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睡前缱绻

市局刑侦支队与法医科隔两层楼,却挡不住谢晏洲和夏饶的双向奔赴。上午十点,刑侦支队的案情分析会刚结束,谢晏洲揉了揉眉心,抓起桌上提前让食堂炖好的银耳红枣羹,快步往电梯跑——昨晚夏饶为了赶毒理报告熬夜到凌晨,他特意叮嘱食堂阿姨多放了几颗红枣,补气血。

陈阳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笑着跟同事打趣:“谢队这是又去给夏姐送爱心加餐了,订婚后更黏人了。”

法医科实验室里,夏饶正带着苏冉核对检测数据,白大褂袖口挽起,纤细手腕上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这个剂量的毒素发作时间要精确到分钟,再复核一遍试剂浓度,不能出一点差错。”她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语气严谨却温和。

实验室门被轻轻推开,谢晏洲探进头来,看到认真工作的夏饶,眼底瞬间褪去凌厉,只剩化不开的柔和。他没打扰,安静地站在门口等,直到夏饶抬头看到他,嘴角才漾开笑意:“忙完了?”

“刚散会,”谢晏洲将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清甜的香气漫开,“知道你熬夜口干,特意炖的银耳羹,快尝尝。”

夏饶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心头一暖:“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上次听你跟苏冉说熬夜上火,记着呢。”谢晏洲抬手,轻轻拂去她额前沾了点试剂粉末的碎发,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脸颊,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又缱绻:“晚上回家做糖醋排骨,庆我们订婚一周。”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夏饶耳尖泛红,轻轻推了他一下:“这里是实验室,好多人看着呢。”

谢晏洲挑眉,语气坦荡又宠溺:“我的未婚妻,我疼她,光明正大。”

苏冉在一旁假装整理器材,肩膀微微抖动,偷偷憋笑,心里直呼被喂饱了狗粮。

中午午休时,夏饶提着亲手做的食盒,径直走向刑侦支队。谢晏洲正在办公室看卷宗,看到她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笔起身相迎,眼底满是欣喜:“怎么过来了,不多歇会儿?”

“给你送午饭,”夏饶打开食盒,清炒时蔬翠绿、香煎鸡胸肉金黄、杂粮饭颗粒分明,清淡又养胃,“你最近胃不舒服,别总吃食堂的重油重盐,我早上特意做的。”

谢晏洲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眉眼弯起,毫不掩饰夸赞:“好吃,我未婚妻的手艺最棒。”

夏饶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大口吃饭的样子,抬手轻轻擦掉他嘴角沾到的饭粒,动作自然又亲昵。谢晏洲顺势握住她的手,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钻戒,认真道:“等这个月忙完,我们去拍婚纱照,森系和复古风都订好了,都是你喜欢的。”

夏饶眼底满是期待,用力点头:“好。”

下午三点,夏饶去刑侦支队送尸检报告,刚走到走廊,就看到谢晏洲正跟几名干警交代工作,神情严肃,气场强大。她没上前打扰,安静站在不远处等候。等干警们离开,谢晏洲转头看到她,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大步走到她身边,接过报告:“怎么亲自跑一趟,让苏冉来就行。”

“顺便来看看你,”夏饶蹙眉,伸手抚上他眼底的红血丝,“又没休息好?昨晚熬到几点?”

谢晏洲拉着她走进茶水间,给她倒了杯温水:“处理连环盗窃案熬到后半夜,刚睡下就被卷宗吵醒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草莓味水果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给你,你爱吃的。”

夏饶张嘴吃下,甜意漫开,踮起脚尖在他脸颊印下一个轻吻:“奖励听话的谢队长,晚上不许再熬夜了。”

谢晏洲顺势搂住她的腰,低头吻住她的唇,温柔又缠绵,带着水果糖的甜香,吻得难舍难分。就在这时,谢晏洲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打破了茶水间的温存。

他皱了皱眉,接起电话,语气瞬间恢复刑侦队长的凌厉:“什么事?……护城河发现无名女尸?……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看着夏饶,眼底满是歉意:“紧急案子,护城河抛尸,得立刻去现场。”

夏饶帮他整理好微乱的领带,柔声叮嘱:“注意安全,我跟苏冉随后就到,现场等你。”

“别着急,路上慢点开。”谢晏洲俯身吻她额间,力道轻柔却带着郑重,“等我,回来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他转身快步离开,背影挺拔而仓促,走到走廊尽头时,还特意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牵挂。

夏饶回到法医科,立刻召集苏冉准备勘查器材:“带上尸检工具箱、DNA提取仪、毒物检测试纸,护城河抛尸案,我们现在出发。”

苏冉麻利地收拾东西,笑着说:“夏姐,谢队刚才肯定舍不得你吧,看他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你呢。”

夏饶脸颊微红,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别瞎说,办正事呢。”话虽如此,心里却被满满的牵挂填满。

四十分钟后,夏饶和苏冉抵达护城河案发现场。晨雾早已散去,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冰冷的雨丝砸在身上,泛起湿冷的凉意。谢晏洲的警车已经停在岸边,他正站在警戒线外指挥工作,身上的警服被雨水打湿了大半,却依旧身姿挺拔。

看到夏饶的车,他立刻快步迎上去,不等她站稳,就解下自己身上的警用防风披,张开手臂将她裹了进去——披风很长,刚好能盖住她的膝盖,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驱散了雨丝的湿寒。

“雨大,石头发滑,别靠水边太近。”谢晏洲低头帮她系好披风带子,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下巴,语气严肃却藏着温柔,“勘查箱我来拎,你专注验尸就好,不用分心。”

夏饶拢了拢披风,抬头看他眼底未散的红血丝,心疼道:“你也没顾上歇会儿,一会儿指挥完,找个地方避避雨。”

“等你验完再说。”谢晏洲牵住她的手腕,扶着她小心翼翼跨过岸边的碎石堆,脚下的青苔湿滑,他几乎是半扶半揽着她走到尸体旁。

警戒线内,女尸面朝下趴在浅滩上,长发散乱在水中,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碎花连衣裙,裙摆被水草缠绕得死死的。夏饶蹲下身,戴上双层手套,指尖轻轻拨开女尸颈后的头发,动作细致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谢晏洲站在她身侧半步远,一手撑着黑色大伞,全程罩着她,不让雨水打湿她的白大褂,另一只手拿着对讲机,沉稳地安排工作:“陈阳,带两个人沿河岸排查监控,重点看凌晨一点到三点的可疑车辆;其他人搜查周边草丛,找是否有死者的随身物品。”

指令下达完毕,他的目光立刻落回夏饶身上,视线紧随她的动作,生怕她不小心滑倒。

“死者尸僵程度中等,角膜轻度混浊,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12到15小时之间。”夏饶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指尖按压在死者的肘关节处,“尸斑分布在背部、臀部,符合死后仰卧姿势形成,但现在尸体呈俯卧状,大概率是死后抛尸。”

她伸手想去触碰死者的颈部,谢晏洲立刻递过一把干净的止血钳,角度刚好卡在她手边,不用她抬头就能拿到——这种默契,是无数次并肩办案练出来的。夏饶用止血钳轻轻拨开缠绕在颈部的水草,眉头微蹙:“颈部有浅淡的扼痕,边缘整齐,力度均匀,凶手应该是成年男性,手部力量不小。口鼻无泡沫,呼吸道没有泥沙,排除溺水身亡,致命伤应该在颈部或头部。”

“指甲缝里有异物。”夏饶忽然停下动作,俯身凑近死者的右手,“像是皮屑和衣物纤维,颜色偏深。”

谢晏洲立刻弯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雨水打在他的侧脸上,他却毫不在意:“我让技术科的人过来提取,现场做初步化验。”他抬手,用干净的纸巾轻轻擦掉夏饶脸颊上沾到的泥点,动作轻柔得怕弄疼她,“蹲多久了?起来活动一下,你的腰肌劳损刚好,别逞强。”

夏饶听话地起身,刚站直就觉得腰后一阵酸胀,脚步微顿。谢晏洲立刻察觉,伸手揽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后腰轻轻按揉,力道刚好能缓解酸痛:“说了让你别蹲太久,就是不听。”语气带着嗔怪,动作却极尽温柔。

“死者鞋底有特殊纹路,”夏饶靠在他怀里缓了缓,目光依旧盯着尸体的脚部,“像是工地常用的劳保鞋,而且鞋底沾着的泥土里,有微量的红砂岩,城西的建材市场附近才有这种土壤。”

谢晏洲眼睛一亮,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我立刻让人去查城西的工地和建材市场,你先回法医中心做详细尸检,重点化验指甲缝里的皮屑和衣物纤维,还有死者体内是否有药物残留。”他抬手帮她把散落的头发别进耳后,指尖避开她沾了雨水的皮肤,“我让人给你留了姜茶,到车上就喝,别喝凉的。”

夏饶点点头,被谢晏洲扶着走出警戒线。上车前,她忽然转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平安符,塞进他的警服口袋——那是她前几天特意去寺庙求的,红绳系得紧紧的。“注意安全,别亲自涉险。”

谢晏洲握紧口袋里的平安符,指尖传来布料下的温热,他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雨水的凉意混着他唇瓣的温度,格外清晰:“等我抓到嫌疑人,给你带城南的糖炒栗子,刚出锅的那种。”

车子驶离现场时,夏饶从车窗回头,看到谢晏洲正站在岸边指挥搜查,身影在雨雾中格外挺拔。她握紧方向盘,心里默默念着:我等你回来,一起吃糖炒栗子,一起吃糖醋排骨。

回到法医中心,夏饶立刻投入工作。解剖室里,无影灯亮得刺眼,她小心翼翼地切开死者的颈部皮肤,暴露出皮下组织——扼痕对应的肌肉组织有明显的出血点,气管软骨骨折,确认是机械性窒息死亡。“苏冉,提取死者指甲缝里的皮屑,做DNA比对;再检测一下肝组织和胃容物,看看有没有安眠药或其他毒物。”

“夏姐,谢队刚才打电话来,说城西建材市场附近有三个工地,已经让陈阳带人去排查了。”苏冉一边操作提取仪,一边笑着说,“谢队还特意叮嘱,让你忙完这阵就休息,别熬太久,他已经让食堂留了热乎的饭菜。”

夏饶的嘴角不自觉上扬,指尖摩挲着手套下的钻戒,心里暖暖的。她知道,无论办案多忙,无论相隔多远,这个男人总会把她放在心上,用他的方式,护她周全,宠她入骨。

傍晚六点,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死者指甲缝里的皮屑,与城西某工地的工人张强的DNA完全匹配。夏饶立刻拨通谢晏洲的电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谢晏洲,DNA匹配上了,嫌疑人叫张强,城西建材市场附近的工地工人。”

电话那头,谢晏洲的声音带着笑意:“好样的,我的未婚妻真厉害。我们已经在张强的宿舍外围蹲守了,现在就实施抓捕。”

“注意安全。”夏饶叮嘱道。

“放心,等我好消息。”

挂了电话,夏饶长长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嘴角依旧带着笑意。苏冉递过来一杯热姜茶:“夏姐,喝口茶暖暖身子,谢队肯定很快就能抓到人。”

夏饶接过姜茶,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蔓延到心底。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满是期待——等谢晏洲回来……

谢晏洲浑身沾着外勤的寒气,进门就被夏饶拉去洗了热水澡。他擦着湿发出来,卧室暖灯柔得晃眼,夏饶早拿着吹风机坐床边,指尖还捏着护发精油,膝头贴心铺了块软绒毯。

“过来。”她拍了拍腿,谢晏洲笑着俯身坐矮凳上,后背紧紧贴住她的膝盖,暖意瞬间裹住周身,还不忘抬手顺了顺她垂落在肩头的碎发。

吹风机低低嗡鸣,热风卷着馨香,夏饶指尖轻柔梳过他发间,小心翼翼避开后颈旧伤,动作慢得极致,空闲的左手还时不时摩挲他的后颈,指尖微凉蹭得他心头发痒,拇指还会轻轻按揉他颈后的紧绷肌。

“今天抓捕扑腾得凶,没磕着吧?”她轻声问,指腹蹭过他耳尖,谢晏洲轻颤,反手攥住她手腕,掌心暖意滚烫,指尖细细勾着她的指缝,慢慢扣紧十指相握,还特意把她的手往自己暖烘烘的掌心裹了裹。“有我未婚妻盯着,怎么敢受伤。倒是你,验尸蹲一下午,膝盖疼不疼?”

夏饶没应声,把吹风机调至低档,热风烘得他头皮发麻,连日办案的紧绷尽数消散,被他握着的手轻轻挣了挣,指尖却顺势挠了挠他的掌心,惹得他闷笑一声,肩头轻颤。吹至八成干关机,她抽回手沾了精油,指尖相抵揉匀,再细细梳进他发尾,指腹一遍遍摩挲他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还俯身轻轻嗅了嗅他发间的清香。

“谢警官顺利抓人,该给奖励的。”她语软得发甜,指尖还停留在他发顶轻轻按压。

话音未落,谢晏洲骤然转身,长臂一揽就将她圈进怀里,稳稳坐在她腿上,下巴抵着她肩窝,呼吸全是她的皂角香,右手当即扣住她的腰往怀里紧了紧,掌心带着薄茧轻轻摩挲她的腰侧软肉,左手寻着她的手再次十指紧扣,指尖摩挲她指节上淡淡的薄茧——那是常年握解剖刀留下的印记。

“你这双手,剖得开尸骸辨得清真相,吹头发揉

发尾却又软得要命,怎么都让我喜欢。”

“奖励就要你。”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唇角,声音低沉缱绻。

夏饶仰头,主动凑上去碰了碰他的唇,软乎乎的触感让谢晏洲心头一漾,当即加深了这个吻。

他吻得温柔又虔诚,舌尖轻轻扫过她的下唇,另一只手的指尖却没闲着,细细摩挲她的指尖,时不时轻捏一下她的指尖玩闹,拇指还蹭过她指腹的薄茧。

吻毕,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夏饶指尖摩挲他柔软的发顶,嗔道:“刚吹好的头发都乱了。”

谢晏洲轻笑,又啄了啄她的唇角,眉眼全是宠溺,指尖勾着她的手指晃了晃,还抬手替她拂去落在脸颊的碎发:“乱了再吹,反正有我的法医未婚妻伺候。”

夏饶往他怀里缩了缩,指尖轻轻挠了挠他下巴软肉,软声回应:

“也就对你才这么有耐心,换别人我才懒得管呢。”

他低头吻她的眼尾,又顺着往下吻她的颈侧,惹得夏饶轻笑躲闪,指尖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角,他却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空闲的手依旧扣着她的手,指尖相缠,细碎的吻落满她的眉眼,鼻尖还蹭了蹭她的鼻尖撒娇,一室暖意,满是甜腻。

夜色渐深,暖灯被谢晏洲抬手调暗了些,昏黄光晕裹着满室馨香,将两人的影子叠在柔软的被褥上。

他小心翼翼将夏饶放平在床,自己则侧身躺下,手臂稳稳垫在她颈后,让她舒服地窝在自己怀里,掌心依旧舍不得松开她的手,指腹还在她的指节上轻轻摩挲,带着薄茧的触感划过细腻的皮肤,痒得夏饶轻轻蜷了蜷手指,却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夏饶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像是最安心的催眠曲,连日验尸的疲惫在此刻尽数消融。她抬手环住他的腰,指尖轻轻划过他后背的肌理,感受着他腰线紧实的弧度,偶尔触到他背上因早年执行任务留下的浅浅疤痕,指尖便会下意识放轻力道,细细摩挲着,像是在安抚那些过往的伤痛。

谢晏洲察觉到她的动作,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几分沙哑的缱绻:“睡吧,我陪着你。”

夏饶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将脸埋得更深,鼻尖蹭过他温热的肌肤,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她的发丝蹭在他颈间,带着淡淡的馨香,谢晏洲忍不住侧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又吻了吻,目光在她恬静的睡颜上流连——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唇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看得他心头一片柔软。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些,让她的身体完全贴合自己,掌心顺着她的后背轻轻上下摩挲,动作温柔而规律,像是在哄孩子入睡。

窗外夜色正浓,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一缕清辉,映得她的侧脸愈发柔和。

谢晏洲听着怀中人平稳的呼吸,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微凉触感,唇角噙着化不开的温柔笑意,指尖依旧在她的指腹上轻轻画着圈,直到自己的眼皮渐渐沉重,才在她耳边低低呢喃了一句

“晚安,我的小姑娘”,而后缓缓闭上眼。

室内暖意融融,两人十指紧扣,呼吸交缠,彼此的体温相互熨帖,在寂静的夜色里,寻得一夜安稳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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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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