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弥漫在鼻尖,与之前仓库里的铁锈味、血腥味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静。谢晏洲抱着夏饶走进急诊室时,值班医生立刻迎了上来,看到夏饶胳膊上的伤口,神色凝重地安排清创缝合。
“伤口较深,需要缝合五针,可能会留疤,做好心理准备。”医生一边准备手术器械,一边叮嘱道。
谢晏洲站在一旁,紧紧握着夏饶没受伤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给她力量。
“医生,麻烦您尽量处理得仔细些,她爱美。”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眼底满是愧疚,
“都怪我,没拦住那把刀。”
夏饶侧头看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笑意:“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没注意。留疤也没事,就当是个纪念。”
她顿了顿,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依旧没消退的疲惫,补充道,“你也坐会儿吧,熬了一整晚,又折腾了这么久,肯定累坏了。”
谢晏洲却摇了摇头,固执地站在她身边,目光紧紧盯着医生的动作,生怕错过什么。
缝合的时候,夏饶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指尖微微蜷缩,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谢晏洲看得心疼,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声音放得极柔:“别怕,很快就好了。我在这儿呢。”
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夏饶顺从地闭上眼,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熟悉的气息,原本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连伤口的疼痛感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缝合结束后,医生给夏饶缠上了厚厚的纱布,叮嘱道:“按时换药,一周后拆线,这段时间别碰水,避免剧烈运动。”
谢晏洲一一记下,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还特意用手机备忘录记了下来,生怕遗漏任何一点。他扶着夏饶走到病房,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病床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你躺着休息,我去给你买些吃的。”
谢晏洲替她掖了掖被角,
“想吃点什么?清淡点的,粥还是面条?”
“都可以,随便买点就行。”夏饶靠在床头,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眼底满是笑意。
谢晏洲没敢走远,就在医院楼下的餐厅买了一份皮蛋瘦肉粥和一碟清淡的小菜。回来时,手里还多了一个小小的保温杯,和他兜里那个米白色的是同款,只是颜色变成了浅粉色。
“给你的。”他把保温杯递给夏饶,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头,
“刚才路过便利店看到的,里面是温的蜂蜜水,医生说你失血有点多,喝点这个补补。”
夏饶接过保温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暖意融融。她拧开杯盖,蜂蜜的甜香漫了出来,温度刚好适口。她喝了一口,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滑下,暖到了心底。
“谢谢。”夏饶抬眼看向他,眼底亮晶晶的,像是盛着星光。
谢晏洲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小口喝粥的样子,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夏饶,对不起。”
夏饶抬眸看他,有些疑惑:“怎么突然说这个?”
“情人节,本该是好好休息的日子,却让你跟着我跑现场,还受了伤。”
谢晏洲的声音带着愧疚,
“而且,我答应过你,今年情人节要陪你去看新开的画展,结果又食言了。”
他记得很清楚,去年情人节他因为处理一起紧急案件,没能陪她过节,今年年初就特意跟她约定,要一起去看她期待了很久的印象派画展,结果还是因为这起命案泡了汤,甚至让她受了伤。
夏饶放下粥碗,轻轻摇了摇头:“工作要紧,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总把这些放在心上。而且,破案本来就是我们的责任,我不后悔跟你一起来。”
她顿了顿,看着他眼底的愧疚,主动握住他的手,“画展以后还能看,只要你没事就好。”
“不行。”谢晏洲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稍稍加重,眼神坚定,
“等你伤好了,我一定补你一个完美的约会。画展、烛光晚餐,还有你之前提过的那家甜品店,我们都去。”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恳求,“到时候,你可不许拒绝。”
夏饶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眼底的笑意温柔而明亮:“好,我不拒绝。不过,你得先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别总熬夜,也别总忘了吃饭。”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他下巴上的胡茬,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你看你,熬了一整晚,胡茬都长了看着多憔悴。”
谢晏洲任由她抚摸着,心里像是被温水浸泡着,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动作虔诚而温柔:“好,都听你的。以后我一定按时吃饭,尽量不熬夜,不让你担心。”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洋洋的。消毒水的气味似乎也淡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蜂蜜香和粥的清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甜意。
夏饶靠在床头,看着谢晏洲眼底的温柔,忽然觉得,胳膊上的伤口虽然疼,却也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暖意。也许,真正的浪漫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仪式,而是这种在危难之后,依旧能彼此牵挂、相互陪伴的安稳与坚定。
谢晏洲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等这起案件彻底了结,等她的伤口痊愈,他一定要好好弥补她,给她一个迟来的、却足够温暖的情人节。而此刻,他能做的,就是守在她身边,陪着她,直到她痊愈的那一天。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最温柔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