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无秋至不远处,提声唤道
“桐霜”
三人并目去看,竹月与浮归恭敬行礼,唯桐霜悦然上前
“师傅”
顾无秋抚过她肩头,嘲竹月浮归二人点了点头,便带着桐霜离去。
“竹月,你说掌门如此清心寡欲的一个人为何偏对桐霜师妹别有用心?”
“为何?我怎知为何?”
“掌门莫不是想同桐霜师妹结为道侣?”
“掌门乃是成仙之才,已是不腐之身了,若是要寻道侣怎会是桐霜师妹这样尚未出境的?”
“也对,可天地间又有几个同掌门这般呢?”
“修境高了就是好,待我修境再高些,是否也可找个道侣罢……”
竹月揉揉肩膀,向前悠然而去
“你若是寻他人,我是不依的”
浮归见状,正跟上他,搂住他肩膀,调笑道。
“呆子,闭嘴!”
竹月半退避开,面红耳赤道。
正是下午,浅金色的阳光正透过窗子落入净尘殿内,顾无秋指尖于书面掠过,微微发出声响,此时屋中极静,桐霜也随着这静境痴望着顾无秋,她穿着了浅灰色的衫袍,领口处绣着几朵暗纹梅花,墨发垂下,那金冠被此时日光炙烤色泽恰到好处。阳春三月,草长莺飞,窗外枝上春雀轻啼,屋内美人静坐,桐霜浸在此景中,痴了。心中暗生出欢喜,那漂泊不定使她不安的日子换做了此时有顾无秋照拂再无忧虑的安定,这是何等幸运?可让那万人之上的仙者为她倾尽所有温柔,她曾以为顾无秋那遗世独立,清冷脱尘的灵魂应与她无关,她们二者间那道天涯之远的鸿沟,如今竟在她一声声缠绵软糯的师傅中逐渐消磨,只数月的时光,那道让桐霜忧心的屏障,已消失殆尽,自此,她眼中只有顾无秋,只有这个于时间待她极好的师傅。
“你总盯着我看什么?”
顾无秋抬眼,与桐霜对视上,桐霜脑中那缠绵的思绪被她打破,忙解释道
“没……没什么”
“可是有心事”
“没……我瞧师傅好看”
“同谁学的,这般油嘴滑舌?”
顾无秋将书合上,口上轻责她一句,含笑看向她,见她鬂边碎发散乱,便起身至镜前,与她温默一笑,唤道
“过来坐下”
桐霜应声过去,坐于镜前,顾无秋遂将她发髻取下,任她长发散落于自己指间
“师傅,是要替我挽发吗?”
“是”
桐霜往镜中瞧一眼,悠然一笑,将身子往顾无秋身上靠去。顾无秋将她碎发挑起,使梳子梳得平整,执了木簪盘起一个留云髻,再使两支琉璃钗子别于鬓边两侧并束肖尾垂于肩上
“好了”
桐霜往镜中去看,鬂边琉璃衬秀靥娇艳,唇角微微含笑,独占一份青涩又妖媚的风姿,顾无秋也静静看着镜中人。不知何时眼前的人已不再是那稚嫩的少女,一瞥一笑间透出与以往不同的风情,那灵澈的眸子中已有了数份媚色,提唇一笑,看起却清丽干净。不禁一阵哀伤,目光痴痴盯着镜中的人,心中一阵沸腾,竟还余几分怯懦,害怕此人同那时光一起与她渐行渐远
“师傅?”
桐霜一声轻唤将顾无秋于那伤神中唤回来
“师傅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
“我未想到师傅竟还会挽发,还这般好看”
“你若是喜欢……”
“我若是喜欢,师傅日日为我挽发可好?”
顾无秋话未说完,已被桐霜抢了去,她倒是不恼,含笑扼首道
“好”
依静山青松渐盛,绕楼阁间,鹤鸣不绝,净尘殿内梨花已败,池中香荷露出花骨朵来,艳阳已不如以往和煦,正有许多灼热生出。顾无秋推窗去看,何时,春已尽,兰秋将至,人间又换一副新貌,她转首,桐霜正于榻上贪睡,那般不由分说的伤感又涌上心头,但见眼前女子身姿婀娜,正闭眸轻睡 ,眼角眉梢中稚色彻底褪尽,心底又是欢喜又是忧虑,唯恐此人忽自乘风而去,余她一人孤独至此。顾无秋抬手,抚在桐霜眉间,微微含笑不语,神色沉浸自如,仿佛心中的万千愁绪于片刻间换做此时一个淡然的笑,不再提起。须臾,俯身躺于她身侧,只静默看着她,手挪至她手背上,于此等触感上寻求一寸心安,顿时便觉心中一松,笑意更深。凑近向前,吻上她
“唔……师……师傅?”
顾无秋的气息如山野间青松携着草木之气吹拂而来,桐霜方醒,又被这等诱惑勾了去,眼前此人是乃她心爱的师傅,她怎能不沉沦?抬手温柔挽住顾无秋的腰,冲那衣带而去,方触上正欲解开时,却被顾无秋止住,低声道
“够了……”
“师……师傅……”
桐霜盯睛,顾无秋正起身准备离开,是那一如既往地干净模样,丝毫不见方才勾人的气息,心中一窘,缩回被里去,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