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读课，冉诗诗桌上多了一瓶热牛奶。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同桌。
同桌耸耸肩：“不是我，刚才有人放的，看背影像是来找你的，挺高的，穿黑衣服。”
冉诗诗心里一下就软了。
不用想，是顾兴。
顾兴早上送她到学校门口，没立刻走，绕到教学楼侧面，把牛奶塞进她桌肚，又悄悄走了。
她没露面，没说话，就做了件小事。
冉诗诗握着温热的牛奶，指尖发烫，低头小口喝，嘴角一直轻轻翘着。
旁边男生凑过来笑：“诗诗，谁对你这么好啊，天天有人送东西。”
冉诗诗耳朵一红，没说话，把牛奶往怀里拢了拢。
她不想跟别人说顾兴。
顾兴是她一个人的。
这种小小的、偷偷的、只有她们俩知道的好，让她心里软得不行。
中午放学，冉诗诗刚走出教室，就看见顾兴靠在走廊栏杆上。
她没打电话，没发消息，就安安静静等。
冉诗诗眼睛一亮，快步跑过去。
“顾兴姐！”
顾兴站直，顺手接过她的书包：“走，吃饭。”
“你怎么来了？”
“顺路。”
还是那句话。
冉诗诗跟着她下楼，脚步轻轻的，时不时偷偷看她。
顾兴侧脸冷淡，可走路时会下意识往她这边靠一点，怕她被人群挤到。
食堂人多，顾兴让她找位置，自己去排队打饭。
回来时，餐盘里全是冉诗诗爱吃的，没有一样她不喜欢。
冉诗诗低头吃饭，忽然说：“早上的牛奶，谢谢你。”
顾兴抬眼，淡淡“嗯”了一声，耳根却极轻地红了一下。
她没想到会被发现。
本来只想悄悄做，不想让她有负担。
冉诗诗看她这样，忍不住小声笑了一下。
原来顾兴姐也会不好意思。
下午自习课，冉诗诗做题做到烦躁，趴在桌上发呆。
同桌递纸条：你跟那个姐姐关系真好，我都羡慕。
冉诗诗握着笔，在纸条背面写：她对我很好。
写完又觉得不够，轻轻添了两个字：
我很喜欢。
写完赶紧揉掉，心跳乱跳。
她不敢让别人看见。
也不敢让顾兴知道。
傍晚放学，天阴下来，要下雨。
顾兴开车来接，车窗半降，看见冉诗诗出来，朝她抬了抬下巴。
冉诗诗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暖烘烘的。
顾兴递过伞：“等会儿可能下大。”
“嗯。”
车开出去没多远，雨真的砸下来。
冉诗诗看着窗外，忽然轻声说：“顾兴姐，你是不是……不用总来接我？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她怕麻烦顾兴。
也怕自己越来越依赖，最后离不开。
顾兴握着方向盘，指尖紧了紧。
“我愿意。”
三个字，很轻，很稳，没有多余情绪。
冉诗诗心口一撞，没再说话。
愿意……
这两个字比什么都让人心慌。
到家之后，冉诗诗去刷题，顾兴在客厅处理工作。
没过一会儿，冉诗诗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顾兴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放在桌边，没走，站在旁边看她做题。
冉诗诗笔尖顿住。
她能感觉到顾兴的目光，不重，不逼，就安安静静落在她背上。
“不会的，空着。”顾兴说。
“我再想想。”
顾兴没催，伸手，轻轻把她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冉诗诗浑身僵住，耳朵瞬间发烫。
顾兴收回手，淡淡道：“写吧。”
说完转身出去，轻轻带上门。
门一关上，冉诗诗趴在桌上，捂住脸。
心跳快得停不下来。
她越来越分不清，顾兴对她，到底是姐姐对妹妹，还是别的什么。
而顾兴靠在门外，闭了闭眼。
她刚才差点失控。
差一点就低头吻她。
差一点就把所有喜欢都说出来。
夜里，雨停了，空气凉丝丝的。
冉诗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悄悄爬起来，走到客厅，想喝水。
灯没开，只有月光。
她一眼看见顾兴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肩膀很静，一动不动。
冉诗诗脚步放轻，不敢打扰。
刚要转身，顾兴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有点哑：“诗诗？”
冉诗诗吓了一跳，站住：“嗯。”
顾兴回头，月光落在她脸上，眼神很深。
“怎么不睡？”
“我……喝水。”
顾兴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两人站在客厅中间，离得很近。
空气安静，只有呼吸声。
冉诗诗握着杯子，小声问：“顾兴姐，你是不是有心事？”
顾兴沉默几秒。
她不能说出国，不能说舍不得，不能说心慌。
只能轻轻摇头：“没有。”
冉诗诗看着她，忽然鼓起勇气，很小声地问：
“你是不是……不想我跟别人玩？”
顾兴心口猛地一缩。
她没想到冉诗诗会看出来。
她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轻轻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想太多。”
“我没有想多。”冉诗诗抬头，眼睛很亮，“我看见你不开心。”
顾兴喉结动了一下。
她最怕冉诗诗懂事，最怕她敏感，最怕她看穿自己的小心思。
“我没有不开心。”顾兴声音放轻，“你开心，我就开心。”
这话半真半假。
她是开心，可也酸，也慌，也怕。
冉诗诗看着她，忽然往前轻轻靠了一点点，几乎贴到她胳膊上。
“顾兴姐，”她声音软软的，“我跟她们玩，可是……我最想跟你在一起。”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
顾兴整个人僵住。
月光下，小姑娘眼睛干净，一脸认真，没有半点玩笑。
顾兴呼吸一滞，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很轻，很小心，像抱着易碎的东西。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我知道。”
冉诗诗靠在她怀里，鼻尖蹭到她衣服上淡淡的味道，安心得快要睡着。
她没动，顾兴也没松手。
两人就那样站了很久。
直到冉诗诗困得眼皮打架，顾兴才轻轻把她抱回房间，盖好被子。
她蹲在床边，看着冉诗诗睡熟的脸，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眉心。
“诗诗，”她轻声说，“再等等我。”
等高考结束，等我走，等我回来。
等你真正明白，你对我，不是依赖。
是喜欢。
而我对你，从来不止是姐姐。
顾兴起身，轻轻带上门。
客厅依旧安静。
她拿出手机，点开国外发来的行程确认。
机票已定，时间越来越近。
她指尖按住屏幕，心口发闷。
她舍不得。
真的舍不得。
可她没有选择。
窗外月光慢慢淡下去，天快亮了。
顾兴坐在沙发上，一夜没合眼。
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她要更克制，更温柔，更不动声色。
把所有心慌、所有醋意、所有舍不得、所有快要溢出来的喜欢，全都藏好。
只陪她，只护她，只对她好。
直到高考结束那天。
直到离别来临那天。
直到她不得不转身，走向远方那天。
而冉诗诗躺在床上，睡得安稳。
她不知道，一场悄无声息的离别，已经在暗处，静静等着她。
她只知道，顾兴在，她就安心。
顾兴抱她，她就心动。
顾兴对她好，她就想一辈子赖着她。
青春很短，心动很轻。
她们都不知道，这段小心翼翼的温柔，
会在不久之后，被一场远行，狠狠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