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比凤

柳长卿手撑着头,躺在竹坊上,饮樽霜杯醉,呆望那轮弯白月。霜林醉以竹为樽,酒在竹筒里浸了竹香,柳长卿树中最爱竹,酒中便最爱霜林醉。

柳长卿看着自己的竹林中有一棵竹倒了,然后说第二棵,接着是第三棵。森森的竹林,不一会儿就倒了一片。

“哪儿来的小贼,敢砍我的柳长卿的竹!”柳长卿在内心喃喃道。看着竹子林向西倒去,越来越少,却毫不无停下之意。柳长卿道;“好剑法!让我来会你一会!”

柳长卿一看,来人竟是林温月。

“林兄,有何冒犯,我与你赔罪便是,何须劳烦你亲自再来砍我这修竹?”柳长卿笑道,他举起霜林醉,又道:“共饮一杯?”

林温月没应声,一剑刺向柳长卿。柳长卿侧身避开,也拔了浪涌迎了上去。竹林中,剑风不止,细叶簌簌,这下,几乎整片竹林都快倒了。直到两人都有些轻喘,林温月才停下。林温月将剑一扔,直坐在一残竹旁。柳长卿捡了长风,插入剑鞘中,温声道:“进去说?”

林温月只是低着头不作答。

柳长卿拉拉林温月都衣袖,道:“进院里去,我弹筝与你听。”

林温月鬼使神差地跟着进了院,柳长卿抚弦,林温月便盘腿坐在他对面。他手撑着脸,肘支着膝侧,双目紧闭,辨不清睡着了没。

柳长卿放了只蛊虫咬上林温月左臂,没睁眼,林温月开口道:“作何?”

柳长卿答:“疗伤。我虽医术不精,这点小毒还勉强能解。”

林温月道:“你以为我解不了么?”

柳长卿答:“我知你能,但不妨让我练练手?”

柳长卿没问林温月怎到这儿来,也不知林温月在林修德走后冲出了林逸轩,御剑胡行,只见这儿有一片竹林,便砍了个痛快。但柳长卿知道他不该问,也知晓这或许是林温月十五载人生中做过最出格的事。

筝声未断,林温月便道:“为何搪塞朱绡?”

柳长卿答道:“怕伤了他罢了。”

林温月没吭声,柳长卿便又道:“若我与他说:‘那苻家怎么也算个体面之门,即使派了几个御剑都不稳的门人来,拖慢了脚程又怎会不退出,反自伤家族颜面?其次,苻家行事向来雷厉风行,又怎会与我们闲坐欢饮?’那朱绡怕是要觉得我在讽他了。”

林温月轻蔑地笑了一下,道:“没查下去了?”

柳长卿叹了口气,道:“林兄,你并非不知。既如此,我便和盘托出了。此事恐牵涉颇多,非你我如今可控,那些人颈后的符我无意间见过,是“活人献祭”,我灭了证据,但那符可是真切的。”

林温月张开了眼,与柳长卿对上了眸,道:“柳拂云,你怎事事都看得透彻?”

柳长卿笑了,对林温月道:“可只有你知我啊,林望北。”

林温月没再说话了,柳长卿看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断竹,微微叹了口气,从此又添了一段新愁。

翌日,柳砚来了竹坊,看见柳长卿平日里最钟爱的全倒了,便道:“云儿,心情不好?”

柳长卿跳着来迎柳砚,道:“阿姊,我并无不快,竹是我昨日练剑胡砍了的,厉害吧!”

柳砚理了理袖,道:“云儿,自你搬出了柳垂堤,我心里总空落落的,连你冷暖也不知。你小时闹着自己栽的竹现在却成这般模样,可是与娘亲闹脾气了?”柳砚随了柳南枝,温雅知礼,无微不至,对柳长卿更是体贴。

柳长卿拉了柳砚往里走,道:“阿姊,你真的却越来越像爹了。”

柳砚知他不愿说,便不问了,道:“明日可回柳垂坊一趟?楚姨要携白公子来。”

柳长卿道:“那当然得回一趟,许久未见爹了。倒是阿姊,既说念着我,何不来与我同住在这竹坊,倒也清静自由些,我可是日日念着阿姊呢!日里闲了也没个伴相语,夜里醒了也没个人煲汤…”说到这里,柳长卿嘟囔个不停,倒似真受了委屈。

柳砚敲了下柳长卿的头,道:“油嘴滑舌。这哪里使得?知你疼馋了,我今日留了便是。”

柳长卿嘻嘻一笑。柳砚自然不会来与柳长卿同住,一来,柳南枝事务繁忙,家中之事部分是由柳砚操持的;二来,柳砚最重清名,虽与柳长卿血脉相亲,两人又亲厚非常,但也有避嫌之需。

柳长卿和柳砚进屋内坐了。竹坊主屋内并无主座,只是有几个相平的席。柳长卿原没关门,让几个门人守在门口,却见柳砚让身边人退下了,便又去阖了门。

柳砚穿的亦是柳家家袍,柳绿色衬得肤色更加白皙,手腕上挂一木镯,葱指划过杯缘,给自己斟了杯茶。她从似袖中拿出一香囊,新雅别致,暗送幽香,对柳长卿道:“云儿,你看这香囊如何?”

柳长卿答道:“阿姊绣的,自然是好的。”

柳砚一笑置之,将香囊收了。

柳长卿偷瞄了一眼柳砚的神情,又道:“嵌了真心的,自然是好的。”

见柳砚顿了一顿,柳长卿压低了声道:“阿姊可是有了心仪之人?”

柳砚不答,举杯品一口茶。

柳长卿心中已了然,便道:“阿姊,看我功法有长进否?”说着便拔了浪涌,两人打出屋去。

柳砚的道泠剑轻些,力道不如浪涌,但她使得灵巧,与人缠斗再好不过。剑影驳杂,柳砚剑尖一挑,将柳长卿的发带挑断了。黑发散下,两人又相像了几分。柳砚道:“云儿,长进了不少。”

柳长卿道:“娘亲也没少教你啊,阿姊。”

柳砚淡淡一笑,两人便进屋里去了,柳砚直去了炊房,柳长卿便回房了。

柳长卿侧躺在榻上,将耳后垂下的小辫解开,又编上。他想到瀛洲山上那个身亡的妇人,不知怎地,那身影常介于他心怀。想着想着,就已经过了很久了。

“公子,大小姐有请。”门人在外报。

柳长卿从榻上跳下来,套了外袍,便哼着小曲儿去了。

“阿姊,你真真懂我!”柳长卿还没进屋,就嗅到了霜林醉的竹香。

“小声些,阿爹平素来不喜你饮酒的。只得一筒,再不能多了。”柳砚温声道。

柳长卿看着一桌子菜,泪都要流了,道:“阿姊,这是‘玉盘珍馐’也说得啊!”话还未毕,柳长卿早动筷了。

“慢着点,无人同你抢。”

柳长卿点点头,嘴一刻也没停下。两天来,他几乎没出过门,吃过饭,一直心事重重,现下是真饿了。

柳砚道:“话说,那白公子我是避或不避?”

柳长卿摇了摇头道:“明酌兄人如其字,最是明理的。”

柳长卿将口里的菜咽了,又道:“明酌兄倒算我第一个交心人。”

柳长卿年纪尚小时,常跟着梅又晚出门。梅又晚也喜欢带着柳长卿看看世间的模样,见到能帮的就都拉一把,遇上有意思的玩意儿就都试一试。

那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柳长卿又跟着梅又晚到处窜。

“娘亲娘亲,上次那个白衣仙子,那边。”柳长卿指着对面,扯住梅又晚的袖角。

梅又晚顺着一看,大喊道:“纤纤!纤纤!”看那人回头,梅又晚便牵了柳长卿过去。

“向楚姨问安。”梅又晚道。

柳长卿有模有样地作揖道,“楚姨,明酌兄。”

白芜亦作揖。

楚纤摸了摸柳长卿的头,笑道:“长卿啊,几天不见又长高了。”

柳长卿对楚纤高兴地咧了咧嘴,道:“当真?”

楚纤道:“当真。”

梅又晚道:“小崽子无礼,见笑了。”

楚纤道:“哪里的话,我还恨不得长卿与我多亲近些呢。”

梅又晚拉了白芜的手,道:“行啊!我们将儿子换他一换,也未尝不可。”

楚纤掩面笑了,一手拉起了柳长卿,柳长卿又拉了白芜,四人就这样进了间小馆,到里间坐了。白芜虽未言,眼上亦笑盈盈的。

梅又晚将茶盏推过去,道:“纤纤,你怎会在此?”

楚纤缓缓道:“带着芜儿回了趟楚家,便就路过了。”

“长卿,与芜儿去比比功法?”梅又晚脸色一变,侧头对柳长卿道。

“谨遵郡主之命!”语毕,柳长卿两手一碰有模有样地作了个揖,便拉了白芜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梅又晚满意地扬了扬眉,又淡了神情对楚纤道:“发生了何事?”

楚纤抿了口茶,脸上有些羞意,道:“上月芜儿生辰宴,你说不喜那场面,便没来…”

白芜生辰宴,赴宴的近百家。白清阁内挂了彩纱,又起了喜乐,好不热闹。白晤世居于主座之上,白芜在其侧,林修德携林温月靠其右,柳南枝同柳长卿在其左,其后便是墨远岫与其子墨不释,苻家家主携其妻,朱家家主携其子与妻,最远处是叶家家主与其母,一眼望不到头的。

白晤世朗声道:“今日是我白家白芜的生辰,诸位不必拘礼,只把酒言欢!”说完便开怀笑了,场上顿时喧闹起来。

白清阁的宴席很丰盛,有很多菜品都是楚纤亲自指导着门人做的。她做的菜肴,不仅品相一绝,味道更是无与伦比,引得众人无不垂涎三尺。席上人人开怀,一边惊叹这白清阁的大气,又一边对白芜赞口不绝。

白晤世又道:“小儿见识浅陋,只作得几句小诗,请诸君共品。”

林修德见身前小案上把压了帖字,拿了便念起来,“久踏天雪来,景花一笑开。风拨冥月暖,仍是雪皑皑,好诗好诗啊!白公子果真惊才绝艳!”

众人听了,皆啧啧称赞。白晤世笑道:“诸位谬赞了!”

柳南枝知白芜之能,便道:“久闻白家公子学富五车,能够在一烛柱香内成诗,不知今日是否有幸一见?”

白晤世知柳南枝有助白芜之意,向柳南柳举杯道:“既是柳兄欲赏,芜儿又怎会不应?半柱香即可!”白晤世说完便开怀地笑了,不住地点着头。

柳南枝微颔首,又随手给喝汤的柳长卿递了帕子。

白芜起身对众作了一揖,门人便在桌旁点了柱檀香。白芜坐下研墨,思忖几息,便运笔题诗。

林温月瞥了眼白芜,看他面无波澜,便移开了目光,却刚好与林修德对上。林温月心中一怵,即刻将坐姿又端了端,眼前的羹汤只动了一口。

半柱香未尽,白芜便已起身,将诗呈了白悟世。白晤世手一挥,对柳南枝道:“柳兄,看看可还满意?”

柳南枝命柳长卿取了来,也没看,便又叫柳长卿念。

柳长卿便高声念:

樽照清白堂,谈笑映杜康。

弦舞霓裳曲,化碧非黄梁。

此诗一出,众人更是佩服白芜之才。

林修德道:“白兄,你这小公子真是栋梁之才啊!当称小辈中的魁首!”

白晤世笑答:“多谢林兄抬爱小儿。但若说这魁首之名,怕是你林家大公子才配得上。”

林修德咂咂嘴,道:“哪里哪里,白兄你有所不知,我家这大公子,样样都不精巧。剑法,文墨不精也便罢了,药道也无长进,怕是还不如睿儿呢。”林修德说完就自顾自地笑了,一眼也没看林温月。

柳南枝道:“林兄是过于严苛了,温月确是可当‘翘楚’之名的,我家长卿也常歆羡温月之才。”

柳长卿嚼着口中肉菜,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林修德又故意道:“哎,柳兄,不必宽慰他了。”

林温月攥紧了拳,他虽心中不快,但面上仍是恭敬之态。

宴席末处,是喧闹中的清静地,都是不见经传的小派,互相也不怎么搭上话的。叶家家主叶幽鸣刚及冠不久,父亲早逝,由其母王比凤一手带大,未有白芜这般大时便已是家主了。如今坐于席末,年纪较白芜约莫二倍,才资却不及白芜一半的精。王比凤看了案上那一纸诗,搡了搡叶幽鸣,问道:“这‘景’字作何解?”

叶幽鸣答道:“景,日光也。”

王比凤叹道:“原来如此,可真是巧极了,以花喻光,如此妙手,我儿啊,你怎得想不出啊!”说着,王比凤轻在叶幽鸣背上拍了两下,又道:“儿啊,你快去请教一番,也说不定人家便瞧上你,咱就能好过一些了!”

王比凤常叫叶幽鸣去各家面前现眼,几乎次次没有好的收场,但她从未放弃这样做。

叶幽鸣面露窘色,道:“娘,莫扰了人家生辰为上。”

王比凤站起推了一下叶幽鸣的头,道:“你这孩子,都及冠了怎么还如此不懂事,此时不抓住机会,哪知何时才能再来白家!”

叶幽鸣本想站起来扶王比凤坐下,谁成想王比凤竟一把将叶幽鸣推向了两列席间的走道。叶幽鸣一个踉跄,所幸没倒在道中。众人的谈笑声霎时停了,皆向叶幽鸣望去。白晤世闻声抻了抻颈,也向叶幽鸣望来。如此窘境,叶幽鸣只得理理衣襟,向主座走去。

叶幽鸣在众人的注视中走到主座之下,不敢抬头,只作揖道:“在下叶家叶幽鸣,久仰白公子之名,今日得见公子之诗,特来请教其中之妙。”

此话一出,白晤世脸色更加难看。柳南枝与林修德也放了筷,只看着这少年。若是寻常人家,逢人请教,定是欣喜的。可这白芜日吃之症,如何能答?白芜此症虽在四家中并不隐晦,可那些小人家又如何知晓?

席间阒寂,叶幽鸣不知自己说错了话,未闻白芜应声,便躬着身久之未起。白芜只得道:“谬…谬赞了。”

未及叶幽鸣反应,众人已一片哗然。

只听席间有声道:“这…这白家公子,怎的是个结巴?”话里止不住的笑意,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白晤世脸色铁青,正寻着声音从何传来,只又听人道:“结巴?这可怎么当这白家之主啊,白家给了个结巴,那“柳林墨”怕是要

三家分晋喽!”

席中不乏捧腹者,更不缺长舌之人。

“可不是嘛!届时,三家留他一条命,怕是也要说‘多…多谢’了。”众人笑得愈发放肆了,似乎已经忘了这是白芜的生辰。

白晤世一气之下拍了桌,一言不发便离席了。

原想着白晤世都被气走了,众人也该消停些。可没了白晤世威压,谁还有所顾虑?

朱夫人道:“这白夫人也是个贤人,怎的诞下这样一个结巴来?莫不是捡来的吧!”

有人答道:“就是捡也不会捡个结巴吧!”

柳长卿哪能袖手,拉着柳南枝道:“阿爹!”

柳南枝抚了抚柳长卿的手背,摇摇头温声道:“总难避免的。”

柳长卿只得甩了柳南枝的手,自己站起来大喊道:“说什么呢!白家公子岂是你们能议论的!”可是没有人理他,甚至没几个人听到他的话。他又去拉柳南枝,柳南枝仍只是摇头,柳长卿气的不行,却又无能为力。在嘈杂中,他看到林温月在对面也皱了眉。场面一片混乱,柳长卿回头去看白芜,白芜却已不见了。

席散后,白芜早不知所踪,柳长卿如何也找不到他,只得跟柳南枝回了柳垂堤。

白芜只在楚纤房中呆坐着,久久不见楚纤回房。白芜耐不住了,便开了门,只见那边有一背影拭着泪,白芜忙跑过去抱住了楚纤的腰,道:“娘…娘亲,是…是孩儿…不…不孝。”

楚纤再也忍不住,忙蹲下拥了白芜,流着泪道:“芜儿,不怨你,都是娘亲的不好,不怨你,不怨你…”

白芜反像个大人般,用小手轻拍着楚纤的背安慰她,将楚纤的头埋在自己窄小的胸前。

次日,白晤世便遣了他们娘俩回楚家。

梅又晚手撑着颊,叹道:“竟是如此,南枝也未与我说过,倒苦了你和芜儿。”

楚纤道:“无妨,芜儿之症迟早是要昭世的,不过早些晚些罢了。我将芜儿生成这样,实在是我对不住他。”说着,便又坠出一滴清泪来。

梅又晚见她又伤怀,倒怪自己揭了她的伤心事,忙道:“哪里的话,打嘴打嘴!芜儿自有他巧机缘,快些抹了泪,莫要再伤怀了,你看看,脸都花了。”梅又晚摘了郁孤化成面银镜便向楚纤面前摆。

楚纤哭笑不得,道:“你这灵器,怎能这般糟践?”

梅又晚又开始打诨,随意找个话题便岔开了。

两人出了小馆,只见白芜与柳长卿在地上划来划去。

白芜已有佩刀,平日里挂在腰间,刀长倒也合适,应是在刀铺买的。柳长卿尚未佩剑,腰间只挂了一把小木剑,上面歪歪扭扭刻着“长卿”二字,是柳南枝雕完剑身后柳长卿闹着自己刻上的。

那铁刀与木剑如何打得,柳长卿便先用小木剑在地上划了几道长痕,倒成了个小棋盘。柳长卿率先下了一子,白芜淡淡一笑,两人便下起了棋。

柳长卿平日里不下棋,每每柳南枝教他对弈,他就坐在柳南枝对面犯困,现下自是不敌白芜,连输几局,也不恼,还是笑嘻嘻地画下一盘棋。

眼看白芜又将赢一局,柳长卿急道:“稍等稍候,明酌兄,我又不想下这儿了,我改成下在这儿!”

梅又晚见眼前这一幕,又气又笑,喊道:“崽子,‘落子无悔’你可知?”

柳长卿灵机一动,跑过来拉了楚纤的手,对梅又晚道:“这才是我娘亲呢!”

梅又晚挑了挑眉,拉了白芜,道:“切,我还看不上你呢!悔棋的缩头王八!”

楚纤与白芜皆被逗得捂嘴,两人又戏谑了一番,阴霾这才了。

柳长卿讲完了,也吃饱了。

柳砚给他递了帕,道:“这么说来,这白公子确是个可怜人。”

柳长卿道:“也确是个有才之人。小时候娘还让他教我写字呢。”

柳砚笑道:“难怪你如今写字还成些,小时候可真是不堪入目。”

柳长卿也笑了,又道:“也不能这么来看,楚姨的厨艺那叫一个绝,怎的不见娘来做些能吃的?”

柳砚更加开怀,道:“是了,属你最厉害。”

柳砚见柳长卿将最后一滴霜林醉饮尽,又问道:“云儿,你说白公子是你第一个交心的人,那这第二者……”

柳长卿久久未应,柳砚也就不问了。待柳长卿吃饱喝足,又在柳砚将回房时开口道:“林温月,亦是个明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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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祸
连载中青藤紫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