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厌爻一把将傅闻然拉了过来然后直接撒开了手,看着他掉落到和傅誉昀同等的位置。
他靠近林也认真地拍了拍对方的左侧胳膊——那是傅闻然碰到林也的地方。
施厌爻的表情很严肃,就好像他触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林也没什么反应,勾唇看着这一切,还将手抬起来方便他动作。
施厌爻做完这一切一抬头就对上了林也的视线,很干涩的咳了一声,装模作样的解释道:“你离他们两个远点,都不是好东西。”
“好。”
他们的下降没有停止过,但是现在的速度明显变正常了,没有什么很大起伏。
身上没有了负担,林也这才开始好奇四周的环境。
脚下的触感很实,跟在地面上没有区别,他试探性地用力踩了踩,果然。
林也抬头去看施厌爻,见他一脸松弛的样子看着自己,问道:“你这一脸看惯了的表情,是飞习惯了吗?怎么没见你飞过?”他又踩了踩。
“当然不是,我没有飞过,所以你当然没见过。”
林也一副不信的样子看着他,施厌爻被逗笑了,“真的,不会骗你,我飞不了。”
“为什么?”
“我没有剑,只有修剑的人才能飞,而且剑得可以化型才行。”
他说到剑,林也突然想起他们初见时施厌爻架到自己脖子上那一把,问,“我们当时在陵府初见时,你不是拿了一把剑架在我脖子上了的吗?这么久了,我怎么都没见过你带着它?”林也有意打趣他,特意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景。
施厌爻一副受挫的表情,声音放低的说:“你怎么还记得那时候啊,我当时又不知道是你……”
林也伸出手捏了捏施厌爻的脸颊,他的指尖有些凉,施厌爻下意识往后缩,林也看他这抗拒的样子正要收回手,却被他一把抓住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林也有些不知所措了,脖子渐渐漫上了血色。
“不许提那时候,现在不好嘛。”施厌爻闭上眼睛蹭了蹭林也的手掌。
他看不到,林也空余的那只手已经捂上自己的脸,耳朵发红,呼吸有些微妙。
当他睁眼时,林也已经恢复正常了。
他将林也的手放下。
“我没有剑,至于你当初看到的那一把是这个。”施厌爻从腰间拿出了那一柄匕首。
他在匕首的握把上轻轻点了两下,顿时这把匕首就变成了林也当初见到的那个长剑。
施厌爻抬眼观察着林也的表情,见他一脸震惊,“这个匕首有两个形态,尽管第二形态是剑,但它本质上还是匕首,所以不可能会有识,更别说化型了。”
“那你不想要一把属于自己的剑吗?”
“这就是我的剑,我不需要别的,不能化型又怎样,照样打遍全傅林。”施厌爻边说边将它化为匕首的样子重新藏回腰间。
林也看他这副认真的样子不禁轻笑出声,拍了拍他的头,“知道了,你最厉害。”
“嗯哼~”
过了这么久,当他们再往下望时已经可以看到地面了,皇帝的马车还在那边,已经到达地面的傅闻然和傅誉昀因为还在昏迷,已经被送回去诊治了,倒是最严重的傅明忱已经醒了。
傅宏廷满身黑气的站在那儿往上看,看着林也和施厌爻有说有笑好不热闹的下来,顿时怒气更盛。
他派三个儿子上去本就是为了捷足先登获得那把天生灵物,奈何这三个蠢货没一个争气的,好端端的上去,下来的时候倒昏迷了,而施厌爻和那个卑贱的伶人却什么事都没有,甚至可能已经获得了那把天生灵物。
他们刚刚落地面对的就是龙颜大怒的傅宏廷和随之包围上来的官兵。
林也见不对劲轻轻拉了拉施厌爻的袖子,轻声地说:“现在还不是和皇帝闹翻脸的时候,你悠着点来。”
施厌爻的面色也很沉,轻轻的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孽畜跪下!”傅宏廷大喊。
施厌爻不为所动。
傅宏廷抬起一只手,手中突然迸发出了磅礴灵力,这股浩瀚灵力完完全全施加到了施厌爻和林也身上,灵力的余波将周围的几个官兵直接压倒在地上,就连施厌爻也在这股灵力下弯了膝盖。
傅宏廷皱着眉头抬另一只手,示意把那几个官兵拉下去。
没有拿到?傅宏廷用灵力搜索了施厌爻的全身,确实没有感受到天生灵物的气息。
林也扶着施厌爻满脸凝重,因为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压迫,但是见施厌爻和周围官兵的样子,他的反馈不该是这样子。
施厌爻也注意到林也的异常,披风之下的手悄无声息的抚在了林也的膝盖上点了点,示意他装装样子,林也很快懂了他的意思。
傅宏廷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施厌爻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内,但是他身旁那个……
突然,砰的一声,林也单膝跪在地上,膝盖压着的地面上出现了裂纹,他满脸痛苦呼吸困难。
傅宏延动了动眉。
刚刚原来是强撑,能撑这么久已是不错,不过……
施厌爻看着林也周围的皲裂,神情却出乎傅宏廷的意料。
施厌爻几乎是漠视地看着林也,傅宏廷本以为拿捏了他身旁那人就可以控制施厌爻,但是现实好像不是这样。
傅宏廷加大了施加在林也身上的灵力,就见林也的口中猛然吐出一口血来,胸膛和大腿已紧紧相贴,双手死死撑着地面。
再看施厌爻,他一脸无所谓看着林也,嘴角还沟起了笑。
“林也!”是宴元在喊,“你有没有事?!”林也微不可查地抬头眼神瞟向四周,意识到宴元是在他的识海里喊,“没事,我装的,你们不要过来。”
那边沉默了一会没有回答,片刻后声音再次响起,“好,我们不过来,那要帮忙吗?”
“越快越好。”
宴元不回了。
傅宏廷盯着施厌爻,试图从他脸上看出在意的情绪,但施厌爻伪装的滴水不漏,正当傅宏廷准备再次试探,给林也施加压力时,有一个官兵闯了进来,大喊道:“陛下!太子殿下和三殿下醒了!”
听到这话傅宏廷缓缓回头,释放的灵力也减弱了一些,他盯着那个跪倒在地的官兵,手中的灵力渐渐消散。
并不是他有多在意这两个儿子,他在傅明忱醒了后的第一时间就问了剑峰山什么个情况,但是傅明忱说他爬到一半就晕了,还从山崖上掉了下去,要不是命大早死了,傅宏廷看他身上满身的伤将信将疑,但也没说什么,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另外两个。
他当然也问了傅挽舟,傅挽舟都已经想好了说法,但却被傅明忱抢先了,“六妹是为了救我,不然肯定会登顶的。”
傅挽舟并没有否认这个说法。
傅宏廷更不指望施厌爻会告诉他,但是看着他和那个伶人完好无损的下来时心中便升起了一股怒气,这才有了线下的情况。
“回宫罢。”傅宏廷冷哼一声。
一瞬间,官兵全部散开,林也和施厌爻身上的威压也消失不见。
等人群彻底远离,林也才从地上缓缓站起,擦了擦嘴角的血,傅挽舟和宴元从远处跑来。
“哥,你怎么样?!”施厌爻是真的慌了,他看着林也嘴角的血,“没事啊,不疼。”
当时傅宏廷再次对他加压时林也为了显得更逼真一些用了些力去按压期门穴,虽然很不舒服,但是能让皇帝打消疑虑也不亏。
置于地面,他在那股压力之下发现自己可以使用少量灵力了,便用灵力震碎了地面。
“对不起……当时他让我跪我就应该……”他被林也住了嘴,对方手上还有血腥气,“不跪就是不跪,跪他干嘛啊。”林也的语气轻佻,早已没了当初第一次见傅宏廷时的拘谨,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了。
跑过来的宴元一把抱住了林也的腿,却什么话也不说,就是把脸埋在他衣服里
“是你们做的吧。”林也边说边摸宴元的脑袋安抚他。
“是。在你提出需要帮忙的时候宴元就变成剑飞去找皇兄他们了。”傅挽舟答道。
“好了,没事了,我们回去吧。”林也把宴元从自己的腿上扯开,拍了衣衫上的尘土就要抬腿离开,但是他刚迈出一只脚身体就止不住的往前倒,幸亏施厌爻眼疾手快的稳住了。
“林也!”
这是林也昏迷之前最后听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