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那家伙杀了个回马枪?”白璧浑身一紧,警觉值直接拉满,死死盯着帐篷帘布。下一秒,外面冒出来十几个黑影,转眼就把帐篷围得密不透风。
“这么多人?”白璧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抄起地上那根不知谁扔的破木棍。真要硬刚,纯属鸡蛋碰石头。他下意识将木棍攥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一阵寒意窜上脊背,但他随即把心一横:决不能露怯!就算打不过,气势也得到位,至少不能让人当成软柿子捏。
帘布被猛地掀开,白璧举起棍子就要打下,却被个陌生嗓门喝止:“住手!”木棍僵在半空,他仓促间瞥见,闯进来的是几个衣着普通的中年大叔,既没有凶神恶煞的模样,也没携带任何武器。
“你这孩子,怎么一上来就动手,受伤了怎么办?”戴着眼镜的男人皱着眉,语气里带着责备。
“我们没有恶意,就是来看看你们的情况。”身材微胖的男人接着开口说道,语气平和。
“小子也太暴躁了!幸亏我们反应快,不然就得挨闷棍!”地中海发型的壮汉站出来,他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说话时目光在白璧身上来回扫视,看得人浑身不自在。
“你们是谁?”白璧非但没松手,反而将木棍握得更紧,警惕地盯住眼前几人。
“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地中海发型的壮汉率先开口,语气缓和了不少,“我叫辛信,听说那几个混混抓了两个人,特地过来看看。”
看他那派头,估计是这伙人的老大。白璧暗自腹诽:呵,还真让我猜对,这大叔虽长得像动物园里巡山的大猩猩,派头倒是十足。
辛信等人将遭遇一五一十道来,戴夏夏听得连连点头,不知不觉间放下防备。她脸上的困惑渐渐被一种“原来如此”的神情取代,恍然大悟道:“所以你们聚在这里,是在等救援?”
“是啊,飞机发生暴动后,不少人走散了。”辛信叹着气,目光扫过身边同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惋惜,“现在这里一共十七个人,可不知为何,聚到这里的全是成年人。”
全是男人。白璧在心里默默补充。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辛信身旁几个中年男人,只见他们看戴夏夏的眼神,贪婪得像要把人生吞活剥一般。这伙人,怕不是许久没见过女人了?
在这岛上,还是头回见到这么多人凑在一起。一丝寒意掠过白璧心头:若这群人包藏祸心,后果不堪设想!但他旋即强压住不安,告诫自己切莫以貌取人——或许那猥琐模样只是表象,内里仍是纯良大叔?眼下唯有静观其变。
白璧的目光落在辛信额角的淤青上,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口问道:“辛信叔,您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哦,让人打的。”辛信脸上毫无波澜,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仿佛挨揍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难道是被那小丫头的手下打的?白璧脑子里灵光一闪,却没有立刻点破,而是故意用不确定的语气惊讶地问:“等等,那个叫顾怡的小女孩,该不会也是你们的首领吧?你们听她的……难道她手里有什么能联系外界的东西?”
“没错,她手里确实有卫星定位手表。”辛信答应得干脆利落,语气里连一丝被小孩管着很丢人的别扭都没有。
“那你们挨了顿揍,就乖乖听她摆布?”白璧瞳孔微缩,脸上写满难以置信。顾怡那几个手下,看着也就三脚猫功夫。反观这群大叔,足足有十七个人。这人数优势是明摆着的,怎么就甘心被一个小丫头和一部手表拿捏了?
“也不是完全言听计从。”旁边络腮胡男人耸耸肩,语气随意得令人起疑,“他们是让我们‘盯着’你们,但我们可没这打算。你们想走随时走,我们绝不拦着。”
“我们要是走了,你们怎么办?”戴夏夏皱起眉头,脱口而出,语气里是纯粹的担忧。她可是亲眼见过顾怡的人下手有多狠,这番话实在让她难以相信。
“不用替我们操心,根本闹不起来。道理很简单,他们若动手,我们绝不还手。这就是成年人的‘智取’,你们年轻人经历得少,这里面的分寸,还需要慢慢体会。”辛信露出和蔼的笑容,继续说道,“反正救援队用不了多久就会来,在那之前,你们尽量待在安全的地方。我就住在前面那顶帐篷,有事找我商量。”
说完,辛信朝身边的几个男人使了个眼色,一群人转身离开。
“选择不还手来避免冲突升级……虽然憋屈,但确实是眼下最明智的办法了。” 看着这群人的背影,戴夏夏轻声感慨道。
“想想看,就算是我们学校那个我行我素的范重久老师,在校长面前也得守规矩。”白璧语气沉了些,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暗示,“这说明再刺头的人,也得向明确的秩序低头。可这里不是规矩分明的学校,也不是有制度约束的公司,是危机四伏、随时可能丧命的树林——没实实在在的好处,成年人哪会甘心忍气吞声?”他并未把怀疑说透,却刻意强调“秩序”与“好处”的矛盾,显然话里有话。
“呃?白璧同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戴夏夏没听明白他的言外之意,脸上写满困惑。
“比起这些大叔说的话,我更相信顾怡那几个手下的。”白璧转过头,表情严肃得像在分析期末考题——有些看着和蔼可亲的人,说不定比那些明面上凶残的杀人犯还要可怕。
他总觉得辛信这群人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之前顾怡的手下还警告“外面的人很危险”,若真是好心,又何必多此一举派人来“看守”?这前后矛盾的举动,明摆着有一方在说谎。
与此同时,树林的另一头,魏树尘、迟音,还有被吊在树上的马一志,正为寻找白璧和戴夏夏急得团团转。
“白璧和夏夏姐他们到底跑哪里去了?这么大的森林,找起来也太难了。”魏树尘像只没头苍蝇似的乱转,脸上的慌乱几乎要满溢出来。
“树尘,你冷静点。”迟音拉住他,眉头紧锁,“那些野猪说不定就藏在附近,天黑在森林里找人太危险,只能等明天早上再找。”
看着魏树尘急得团团转的样子,迟音在心里吐槽:早知道会这样,你当初跟着马一志瞎掺和什么?纯属没事找事!冲动是魔鬼,这话真没说错。
“我真担心他们,万一遇到危险,白璧和夏夏姐,到底谁保护谁啊?”魏树尘停下脚步,双手紧握。
迟音听后,有些无语地瞥了魏树尘一眼:白璧虽然看着弱了点,但也没弱到连自己都保护不住的地步。
“说得对!赶紧放我下来,我去帮你们找!”被吊在树上的马一志扭动着身子,跟条蛆似的扭来扭去,扯着嗓子嚷嚷,试图挣脱绳子。可惜,绳子比他的意志坚定多。
“闭嘴!这事不就是你作出来的?老实挂在上面反省。”迟音气鼓鼓地瞪着他,恨不得再给他加根绳子。
“再不快点找到,夏夏姐就要被白璧欺负了!”马一志压根没听进去,还在胡咧咧。
“你、你胡说八道!脑子里装的浆糊吗?”迟音气得顺手拾起地上一颗小石子,就朝马一志扔去,“白璧比你靠谱一百倍,至少不会瞎捣乱。”
另一边,帐篷里的白璧正准备整理随身的背包,忽然眼角余光瞥见帐篷布帘外,一个黑影如鬼魅般“嗖”地一闪而过。
他立刻拉住身边的戴夏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夏夏姐,别出声,刚刚好像有人在外面偷看。”
戴夏夏猛地屏住呼吸,下意识地抓紧白璧的胳膊,眼底满是惊惧,用气声问道:“是……是谁?”
“说不定是辛信大叔的人,也可能是顾怡那边的。”白璧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点布帘,朝外面观察片刻,“你跟在我后面,小心点。”
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出帐篷,外面连个人影都没有。“难道已经走了?”白璧环顾四周,除了风吹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周围的树木花草,再也没其他动静。
“白璧同学,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戴夏夏使劲嗅了嗅,忽然皱起鼻子说道,“这味道好熟悉啊。”
“嗯,是有一股很淡的香味。” 白璧点点头,凝神捕捉着那缕飘忽不定的香气,循着它往前走。
两人顺着香味一路寻找,很快走到一棵粗壮的大树下。只见一条紫色的丝巾,被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树根处,那股熟悉的香水味正源于此。
“是这条丝巾。”白璧小心翼翼地捡起它,凑近鼻尖确认道。
“这、这是……”戴夏夏一把夺过丝巾,指尖触碰到那熟悉的丝滑质感与香调,双手顿时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一眼就认出——这绝对是好友曾禾丽从不离身的那条丝巾!泪水瞬间盈满她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