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走?”白璧急忙起身,挡在石光明面前,语气诚恳,“我们还没好好谢你。昨天的犀牛群,多亏你解围。你之前的单独行动,现在看来是一次关键的侦察,为我们排除风险。往后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有你这么厉害的人在,大家也能更安心些。”经过这次中毒事件的并肩作战,白璧对石光明的观感已彻底改变,昔日的疑虑烟消云散。
石光明闻言,脸上掠过一丝苦笑,眼神里交织着释然与对无拘无束的渴望。“白璧,不瞒你说,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想为一个群体停下脚步。你们……确实是我期待遇到的人。”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我终究不喜欢群居的日子,还是喜欢独来独往。”去意已决,他转身走向洞口,然而脚步还未踏出,便觉裤脚一沉。
“老师,你这是要跟我走?”石光明俯身,只见袁玄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裤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身子虚得站都站不稳,眼神却坚定得像焊在对方身上。
石光明无奈地叹口气,嘴上说着“真拿你没办法”,身体却很诚实地蹲下身,小心把袁玄背起来。
“石光明!”白璧追到洞口,朝着他的背影高声喊道,“我们会活下去的!”
那个背负着一个人的背影应声停住脚步。石光明的声音随风传来:“麻烦转告魏树尘,下次见面之前,千万别死。”
他微微侧首,余光似乎扫过白璧的方向。随后反手向后一抛,一枚硬币在阳光下划出微光,稳稳地落向白璧。
“还有你,白璧。”
说完,石光明稳稳地托了托背上的袁玄,身影便坚定地融入洞外的光影中,把手中捏着那枚硬币的白璧独自留在原地。
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白璧心中暗忖:这头孤狼,到底还是用他自己的方式把袁玄老师“带走”了。或许在他看来,保护一个明确的承诺(袁玄),远比应付一群心思各异的新手要轻松得多。白璧在心里摇头:这种强者的行事逻辑,果然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昨天还病恹恹瘫在地上的三人,今早醒来后反倒像脱缰的野马般闹腾,整个山洞都被他们的欢声笑语填满。
“袁玄老师居然跟石光明一起走了,连声招呼都不打!”魏树尘满脸气恼,对白璧抱怨道,“他不是亲口说过要带我们一起离开的吗?结果自己先没影了。白璧,他们真没留下别的话?”
白璧垂眸,语气平静地转述:“石光明只说,让你好好活着,下次见面之前,千万别死。”
“哼,那家伙在这里只会摆臭脸,估计他自己心里有数。”马一志语气里掺着几分“幸好他走啦”的得意,又藏着对石光明那副孤高模样的嫌弃。他打一开始就不想跟这“孤狼”打交道。
“闭嘴,笨蛋!”迟音说着,毫不客气地一拳砸在马一志的胳膊上,力道不轻不重,足够让他闭上嘴。
“唉。”戴夏夏轻轻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接话,“他们就这样走了……我们以后还能遇到吗?”
“当然会!”这句话仿佛点亮魏树尘眼中的光,他语气坚定地接过话头,“不过我有预感,用不了多久,我们肯定还会碰面,而且会是以意想不到的方式。”他仿佛已经看到下次相见时,大家都褪去此刻的青涩,成长为更可靠的模样。“好了,别想了,我们出发吧!”
五人各自背起收拾好的行李,离开曾当作避风港的山洞,再次踏上未知的旅程。
他们在沉默中行进了一段路,只有脚步声和林间的风声作伴。魏树尘刻意放慢脚步,与白璧并肩而行,终于忍不住开口:“白璧,你之前说的6月22日那件事,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却依旧只找到一片空白,无奈地摇摇头,“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你还在琢磨那件事?”白璧抬眸看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自从魏树尘险些因毒果丧命后,那天的事在他心里,早已无足轻重。
“哦……真的吗?”魏树尘的声音低了下去,心里却掠过一丝说不清的失落。如果真不重要,白璧当初又为何特意提起?可自己偏偏对那段记忆一无所知。看来……得找个机会问问迟音。他暗自想道。
一路跋涉一上午,太阳渐渐升到头顶,几人终于在路边树荫下停下,拿出随身携带的食物,准备午餐。
“离开山洞找人都两天了,除了动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可飞机上明明有三百多名乘客啊。”戴夏夏忍不住犯嘀咕,“其他人究竟去哪里了?”
白璧的手已经完全恢复,他拿着小刀,慢悠悠地削着苹果。果皮被削得薄而均匀,连成一条完整的弧度。他抬眸看了戴夏夏一眼,平静地说道:“要么是这座岛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碰面的概率太小;要么大部分人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白璧,你别说这些晦气话,我宁可相信是前者。”迟音说着,目光落到他手中那个削得完美的苹果上,很自然地伸手拿过来,大大地啃了一口,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做过无数次。
马一志看着迟音毫无顾忌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可对方压根没理会他。白璧没吭声,默默地从背包里又拿出一个苹果,重新拿起小刀削起来。
“树尘,你怎么一个人闷头吃饭?”马一志放下手里的食物,凑到魏树尘身边,嬉皮笑脸地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过来一下,有事找你。”
“不要!”魏树尘想都没想就拒绝。他瞥见马一志那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就知道准没好事,眼下吃饭才是头等大事。
“就帮个小忙,不耽误你吃饭。”马一志不依不饶,直接拽起魏树尘的胳膊就往旁边拉。
魏树尘挣扎了几下,终究拗不过他的死缠烂打,只能一脸不情愿地被拖着走,嘴里嘟囔着:“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非要跑那么远……”
两人走到不远处的小溪边,魏树尘没好气地问:“说吧,到底有什么忙需要我帮?”
马一志凑近魏树尘,压低声音说:“我想跟夏夏姐单独待一会儿,你帮我打个掩护,把其他人支开呗。”
魏树尘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眼睛瞪得溜圆:“哈?有这闲工夫谈情说爱,不如想想明天要怎么过?”
马一志眼前瞬间闪过自己中毒后瘫在地上、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是戴夏夏把他抱在怀里,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遍遍在他耳边说“会好起来的,一定会”。那份温暖,是他离死亡最近时唯一的慰藉。
他收起嬉皮笑脸,语气是少有的认真:“爱过啊。就是死里逃生过一回,才知道趁还活着,想拼命抓住最重要的东西呗。”
“你……”魏树尘额角青筋一跳,那句“你觉得自己很幽默吗?”几乎脱口而出。可他对上马一志的目光,后面的话却堵在喉咙里。
马一志突然话锋一转,贼兮兮地凑近他:“对了,你跟迟音怎么样?她最近跟白璧走得挺近的哦。要是你帮我,作为回报,我也帮你牵牵线,如何?”
“我们仨根本不是你瞎想的那种关系!”魏树尘猛地提高音量,语气里带着无奈。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乱传,把三个当事人的关系越描越黑,想想都觉得离谱。
自从坠落到这座荒岛,魏树尘不是没想过要找白璧单独聊一聊。可意外接二连三地发生,每个人都为生存提心吊胆,脑子里转的全是怎么活下去,哪还顾得上那些若有若无的心思。
可马一志倒好,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好像这座危机四伏的荒岛就是度假胜地,魏树尘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家伙怕不是个单细胞生物?一点烦恼都没有。
就在这时,马一志脸上的嬉皮笑脸说收就收,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瞬间低沉下来,甚至刻意挤出一丝哽咽:“树尘,我们说真的,从流落到这破岛开始,谁知道哪天就被野兽叼走了?要是我真的……真的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他边说边偷偷观察魏树尘的反应,见对方眉头皱起,才继续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你以后要是能回去,就告诉我爸妈,说他们儿子是跟喜欢的人远走高飞了……千万别提我死了,算我求你啦,行吗?”
“行了行了,我帮你还不行吗?”魏树尘赶紧摆摆手打断他。他哪里看不出马一志有几分表演的成分?可那话里透出的死亡隐忧是实打实的,他就是吃这一套,没法对兄弟这份半真半假的托付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