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们赶紧实行作战计划!”马一志深吸一口气,迅速敛起脸上多余的情绪,重新变回那个斗志昂扬的模样。
四人沿悬崖边的藤蔓悄然滑至谷底,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不远处,三只巨猿正围着先前猎杀的孟加拉虎尸体,偶尔用爪子扒拉两下,每一次动作都带着撼动地面的力量。按计划,马一志独自向前挪去,魏树尘、白璧和霍火则迅速钻进一旁的茂密草丛,屏息凝神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马一志躲在一棵粗壮的树后,心里有些发怵:该怎么挑衅才能引起它们的注意?再往前多走几步,自己很可能就会暴露,处境将极其危险。
犹豫片刻后,他索性从树后走出来,模仿着大猩猩的样子,弓背晃臂,在巨猿不远处活蹦乱跳,甚至还压低喉咙发出几声模仿般的低吼。可巨猿只是懒洋洋地回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随即又转回头,继续啃食猎物,显然对这种程度的挑衅毫无兴趣。
马一志的挑衅方式太过刻意,动作毫无威慑力,白璧伏在草丛中,目光紧锁巨猿的一举一动,心中暗忖:这样的试探,对它们而言实在不值一提。
“没反应?”马一志急得直抓头发,嘴里忍不住嘀咕,“这都不行?得换个更狠的办法!”
他焦躁地环顾四周,目光猛地锁定在脚边几块拳大的石头上。他眼睛一眯,迅速捡起一块掂了掂,随即紧紧攥住。深吸一口粗气后,他铆足力气,将石头猛地砸向最近那只巨猿的脑袋!
“啪!”
石头正中目标!虽然没造成实质伤害,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彻底激怒巨猿。它猛地抬头,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连周遭树上的叶子都被震得簌簌落下。另外两只巨猿立刻被惊动,齐刷刷转过身。六只充满暴怒的眼睛,瞬间锁定马一志这个渺小的挑衅者。
“轰、轰、轰——”
三只巨兽迈开沉重的步伐,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小山,大地随之震颤,一同朝他冲来!
“哇啊啊啊!”马一志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耽搁,转身就朝着与救援计划相反方向的树林亡命狂奔。怒吼声和地震般的脚步声在他身后紧追不舍,几乎要刺穿他的耳膜。
草丛里,魏树尘见状压低声音,难掩兴奋:“一志干得漂亮!我们快走,白璧……”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转头寻找,却发现身旁的草丛空荡荡——白璧不见了。
“别找了。”霍火出声打断他,语气平静,“他刚才就跟着巨猿跑过去了。”霍火看得清清楚楚,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生死追逐吸引时,白璧已悄然溜出草丛,毫不犹豫地追着巨猿的方向去了。
“什么?!”魏树尘的双眼瞬间瞪圆,心中猛地一沉,又是气愤又是担忧:他万万没想到,白璧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擅自行动,直奔最危险的漩涡中心!
“魏树尘,走这边!”霍火一把拉住正要追出去的魏树尘,语气急促而冷静,“难道你想让我一个人去救戴小姐?白璧既然敢去,就一定有他的打算。现在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完成计划才是正事!”
魏树尘的目光死死钉在巨猿消失的方向,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胸口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起伏。他清楚霍火是对的——此刻任何迟疑都可能让整个计划前功尽弃。最终,他狠狠一咬牙,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转身跟着霍火朝另一个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树林深处正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马一志凭借灵巧的身手,在树木间急速穿梭,一次次惊险地避开巨猿的扑击。每当那沉重的脚步声几乎贴上后背,他总能及时闪入狭窄的岩缝或树隙。
三只巨猿挤在狭窄的通道口,庞大的身躯根本无法通过,只能暴躁地挥舞巨爪,在树干上刨出道道深痕。震耳的怒吼声中,树叶簌簌落下,如同下起一场绿色的雨。
马一志趁机靠在通道尽头的岩石上,大口喘着气,回头望向那些气急败坏的巨猿。他心头稍定,暗自盘算:照这样下去,只要在林中多周旋几圈,一定能为树尘他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一定要平安啊,夏夏姐……”他重新迈开脚步,在沙沙的落叶声中继续狂奔,低声的祈祷混在风里,“树尘,你们一定要顺利找到她……这边就交给我!”
身后的吼叫声不知何时变得稀疏,最后竟渐渐微弱下去。马一志心生疑惑,趁机回头一瞥——这一看让他心头猛跳!原本紧追不舍的三只巨猿,此刻竟只剩下一只还在龇牙咧嘴地追赶,另外两只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
“怎么回事?那两只去哪里?!”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他,让他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就在这迟疑的刹那,左侧浓密的树影下骤然传出粗重的喘息!一只浑身覆着黑毛的巨猿毫无征兆地猛扑出来,蒲扇大的爪子带着风声,擦着他的肩膀掠过!马一志惊得冷汗涔涔,踉跄着向后退去,只差一步,他就要被前后夹击。
他凭借平日里练就的敏捷,扭身就想往右侧相对稀疏的树丛里钻。可前方的灌木猛然被一股蛮力粗暴地拨开,第三只巨猿如同铁塔般轰然立起,彻底堵死去路,那双冰冷的金色瞳孔,像锁定猎物般死死钉在他身上。
马一志猛地停住脚,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看清全局:另外两只巨猿正从左右两侧的树丛中缓缓逼近,而第四只巨猿魁梧的身影,也彻底堵死了他来时的路。四头庞然大物将他团团围住,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捕猎者特有的、残忍而耐心的光芒。
这根本不是混乱的追袭!从最初那只巨猿故意撞上树干、假装踉跄开始,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狩猎!它们先示敌以弱,让他放松警惕,再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这场致命的合围。
“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巨大的绝望感瞬间将他淹没。他闭上眼,几乎能闻到死亡的气息。
就在马一志被绝望吞噬的瞬间,一个熟悉而急促的呼喊,撕裂巨猿低吼的背景音,由远及近:“一志!”
马一志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见白璧正跌跌撞撞地冲破外围的灌木,闯了进来。他发丝凌乱,校服外套被树枝划破好几道口子,脸上还带着剧烈奔跑后的潮红。
“笨蛋!你跑来干什么?!”马一志的声音里交织着惊愕与怒气。他万万没想到,最终敢不顾一切冲进这绝境的,竟是平时最不擅长争斗的白璧。“你难道有办法对付它们?”
“没有,”白璧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地喘着气。好不容易顺过呼吸,他抬起头,目光坦然,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就是觉得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必须过来。”
这个回答让马一志一时语塞,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可一股暖流却冲散盘踞心头的寒意,强烈的恐惧竟真的开始消退,一丝勇气悄然萌生。他抬手用指节刮了下鼻梁,努力摆出平日里那副标志性的、带着点痞气的自信笑容:“行吧!算你够意思。两个人,总比一个人硬撑强。”
在森林的另一头,魏树尘和霍火正小心翼翼地搜索着那个由巨猿搭建的巨型巢穴。巢穴足有一米高,由粗壮的树枝纵横交错垒成,上面缠绕着干枯的藤蔓与树叶,散发出野性的腥臊气。
“夏夏姐到底在哪里?再不快点,一志和白璧那边就撑不住了!”魏树尘焦急地扒开巢穴边缘的树枝,额角已渗出汗珠。
他全然没有察觉,跟在他身后的霍火,眼神正悄然发生变化。霍火的目光锁定在魏树尘毫无防备的后背上,手中不自觉地握紧了手腕粗的木棍。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嘴角勾起一丝极其隐蔽的冷笑。这个机会,他已经等了太久。
密林深处,气氛同样剑拔弩张。
马一志和白璧背靠着背,警惕地注视着逐步逼近的巨猿,包围圈正在缩小。
“你能来我真的很够意思,但眼下这处境……”马一志压低声音,话未说完,就被白璧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打断他的担忧。
“要脱身,突破重围就行。”白璧的语气依旧冷静,他迅速凑近马一志耳边,低语几句。
马一志听完,眼中瞬间闪过亮光,脸上恢复惯有的得意神色:“好主意!就这么干!”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突然行动,步调一致地朝着左侧那只体型稍小的巨猿猛冲过去。那巨猿显然没料到猎物竟敢主动反击,愣了一瞬,才发出威吓的低吼,挥出蒲扇般的巨爪扫向他们。
发起攻击的巨猿愣在原地,巨大的爪子僵在半空,它迷惑地左右转动头颅,金色的瞳孔里充满困惑,一时无法判断该追击哪一个目标。正是利用这短暂的迟疑,两人成功脱离最危险的包围中心。
“成功了!”马一志压低声音欢呼,激动地挥了下拳头,差点从藏身的草丛里跳起来。
“巨猿的大脑无法在瞬间判断两个高速移动的目标,这是它们的视觉弱点。”白璧背靠树干,快速擦去流到眉骨的汗珠,刚想继续分析,就被身后由远及近的怒吼打断。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鼓,震得脚下土地发颤——那四只巨猿正循着气味,再次追上来!
“原来就算有点小聪明,说到底还是畜生啊。”马一志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急忙转向白璧,“现在怎么办?快再想想办法,用用你的‘小聪明’!”
“那叫分析和推理,不是小聪明!”白璧立刻反驳,但眉头随即紧紧锁住,“而且我总觉得不对劲。它们警惕性很高,可刚才面对我们时,连基本的试探都没有,就像……就像早就知道我们不具备威胁一样。”
马一志摸着下巴,突然恍然大悟:“对啊!这不合常理!就像我跟人打架,总得先掂量几下。它们凭什么这么肯定能吃定我们?”
这句话如同闪电划过夜空,瞬间照亮白璧混乱的思绪。一个可怕却合理的猜想在他脑中炸开:这些巨猿如此熟悉人类的弱点,行为模式带着一种诡异的“熟练”——从营地火光熄灭时的精准偷袭,到懂得使用工具甚至设置标记引他们入局。
这一切,或许都是因为它们之前就和人类打过交道!它们是在模仿,更是在运用从过往较量中学到的经验。
“难道说……它们不止一次和人类较量过?”白璧喃喃自语,巨大的震惊让他脚步一滞,“所以它们才这么了解我们的脆弱,才会如此执着地追杀……”他越想越心惊,完全没留意到横在脚下的树根,被狠狠绊倒在地。
“白璧!”马一志惊呼着冲过来搀扶,“你没事吧?快起来,它们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