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水太烫,没拿稳,好了,起来吧。”
时宁抬起霍钊的头,为他裹上毛巾,把他引到座椅上,开始吹头发。
他脑海中不断地重复着霍钊刚才的话。
“等我有了孩子!”
是啊!霍钊是会结婚生子的,自己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霍钊的发丝在他指尖来回穿梭,柔软毛绒的触感一下一下轻挠着时宁的掌心。
这一刻,时宁觉得自己和程临没什么区别。
甚至不如程临。
程临好歹是明着表现出了自己的**,而他,却一直在私下觊觎着霍钊。
霍钊拍了拍时宁的手腕,他终于醒神。
看着镜中霍钊的嘴型,赶忙关掉了手中的吹风机。
“你说什么?”
“你家远不远?我开车来的,一会儿送你回去。”
发间的清香沁入时宁的鼻腔,他一时错愕,不知该作何回答。
“我家就住这附近,一会儿把你送回去,我把车还停你店门口,我们小区车位太紧张了。”
时宁连忙摆手,“不用,你直接回去吧,我就住这附近。”
“附近?”
霍钊起身甩了甩头发,“不会是银海澜庭吧!”
“还真是。”
两人对视,都不由笑出了声。
“弄了半天,咱俩住一个小区啊,我怎么从来没在小区见过你?”霍钊一脸惊奇地开口道。
“银海二十多栋楼呢,说不定咱俩都不在一个区。”
“我南区九号!”
霍钊说完,时宁直接愣住了。
“我也是南区,我十一号楼。”
时宁按捺住快要蹦出胸腔的心跳,原来,他们一直都挨着这么近,两栋楼,中间只隔了一个花圃,自己却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他。
……
知道时宁吃了饭,霍钊也没提出一起吃饭的邀约。
两人在理发店门口说了再见,一个去了理发店对面的面馆,一个上了天桥回家。
回了小区,时宁站在花圃旁往上看。
原来自己和霍钊每天只相隔几十米。
时宁喘着粗气一路小跑回家,进了门,一向有洁癖的他,鞋子都顾不得换,便跑到了阳台的落地玻璃前。
“一、二、三……”他挨着楼层往上数,数到二十一的时候停了下来。
对面的二十一楼只有中户的灯是暗的。
他心中窃喜,原来,从他家看霍钊家,这么清晰。
就这样,时宁一直盯着对面,一直等到霍钊家的灯亮了。
透过飘窗,他看到了在卧室里走来走去的霍钊。
时宁知道自己的恶劣行为,就像一个偷窥狂。
可他就是忍不住,一直到霍钊洗完澡,上床关灯,才作罢。
……
之后的日子,时宁每天都会站在窗前看一会儿。
相隔百米的黏腻目光如地上口香糖,即使铲除也还会留有痕迹。
晚间万家灯火通明,时宁也始终只会留意那其中一盏的燃与熄。
他不仅没有放弃,反而更加着魔。
……
“你的电话又响了。”
霍钊最近好像没有那么忙,每天七八点就会来找时宁。
今晚,他手机已经响了好几次了。
每次看完屏幕,霍钊都毫不犹豫地挂断。
时宁虽然好奇,但也没开口多问。
“这兔崽子太烦人了……”霍钊说着,干脆把手机设置成了静音。
“我弟,那天和你说的那个。”
霍钊看了一眼时宁,主动向他解释。
“他有急事吧?”时宁瞥了一眼霍钊手旁还在亮着的手机屏幕,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涌出屏幕,无一例外都是:哥!救我!
“能有什么事,都是找打的事。”
洗完头,霍钊终于主动回拨了电话,“说。”
“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吼,震得霍钊将手机远离耳朵。
“哥,求你了,你就让我去找你吧,我一定给咱家争气,赚大钱!”
霍钊的头发还没擦干,听到这话直接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霍涛你最好收起那点心思,给我好好学习,考上大学比什么重要。”
“不是,哥,我这都考两年了也考不上,而且咱们这赚不到钱啊,我想和你去大城市 ……”
嘟嘟——
电话被霍钊毫不留情地挂断了。
他紧锁着眉头,腕肘扶额撑在腿上,“这小子……”
水滴顺着发丝滑落脖颈,最后藏匿在领口里。
时宁耐心地用毛巾一点点为他擦拭发根。
没想到,面对自己的弟弟,霍钊和平时完全是两种性格。
“听起来,他是真的不想读书了,想和你来云城。”
“是,高考两次落榜,只有就怎么也不肯再复读了,苦力活不想干,有点难度的他干不了,说我在云城能赚大钱,哭着喊着要来投奔我。”
霍钊摇着头叹气,“他以为来云城混很容易,没个一技之长,在哪都一样。”
“那让他来做我的学徒吧。”
话刚说出口,时宁就后悔了,说难听点,自己就只是个理发的,而且时宁能看出来,霍钊对自己的弟弟抱有很大的期望。
让他来做学徒,霍钊也许根本不会答应。
但是还会因为照顾自己的情绪,左右为难。
时宁抿了抿唇角,心里乱作一团,脑子一片空白,暗骂自己怎么一遇上霍钊,说话就不过脑子。
霍钊微微侧头看他,露出立体的鼻峰。
时宁长睫倏动,回避了他的视线,“我,我……。”时宁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样实在是让人尴尬了,时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霍钊忽然咧嘴一笑,“他玩儿心大,我还怕你管不住他。”
“不过,”霍钊话音一转,“让他跟着你历练历练也好。”
“到时候吃不了苦,就能回去继续念书了。”
时宁微微愣神,霍钊这是真的要把他弟弟送到理发店里来。
“时老板,”霍钊打趣道,“他要是真来你能管得住吗?”
看着时宁噤了声,霍钊眼睛微眯,淡淡一笑,“哈哈,我开个玩……”
话音未落,时宁插上了霍钊的话。
“有你。”
“什么?”
时宁把头低下去,不敢再看霍钊,“我是说,我管不住,不还有你这个当哥的么。”
……
也不知道两人是怎么决定的,反正,没过几天,霍涛就真的来了。
这人是个活祖宗,坐飞机恐高,坐高铁嫌弃转站麻烦,坐火车又担心卧铺太脏,总之,就是想让霍钊开车回去接他。
每个家庭,对最小的孩子都格外地偏爱。
一开始还打死都不回去的霍钊,最后在他妈的软磨硬泡之下,趁着周末回去把霍涛接了过来。
19岁的霍涛,长这么大,最远只去过县城。
这次不仅出了省,还看了海。
和他哥撸了串,晚上躺在空调房里,翘着二郎腿告诉他哥,他再也不回农村了。
结果,前一晚还信誓旦旦要好好干的霍涛。
第二天和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了床上,死活不肯起床。
霍钊要上班,给他手机上发了一个地址让他自己去找,便着急忙慌地上班去了。
磨蹭到十二点,霍涛才出门。
顺着地址找到了时宁的理发店,立马就不乐意了。
“霍涛?”
时宁看见霍涛的时候也惊了一下,这哥俩长得太像了。
和他哥的性格完全不一样,霍涛皱眉环视一圈之后,无视时宁,直接低声咒骂了一句。
“我艹!”
霍涛没有看到店内沙发上坐着的霍钊,自己在理发店外绕了一圈,给霍钊打去了电话。
“哥,你这给我找的什么鬼地方?”
时宁把霍涛的话听在耳朵里,笑着摇了摇头。
心想,这小少爷还真是不好伺候。
“你进来,我在店里。”
霍涛闻声,朝店内看去。
看见霍钊朝他勾手指,示意他进去。
“我不进去!我跟你来云城是赚大钱的,我可不想当Tony!”霍涛隔着玻璃冲里面的霍钊喊道。
霍钊也不废话,继续用手指比了个三。
两秒后放了一根手指。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手势,可在霍涛看来就是死亡倒计时。
霍家这个老来子,谁都不怕,唯独怕他这个大哥。
有事,他哥是真抽他。
就在霍钊要放下第二根手指的时候,霍涛呲溜一下挤进了门。
“切。”
霍涛嘴角向下撇,装作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自认为很帅的紧身上衣。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可不想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
迈着破得没边的洞洞裤腿,脚踩金色又翘又长的皮鞋,上面红色刺绣“逆天”,右脚蓝色刺绣“改命”。
他重心放在一条腿上,另一条掂着脚尖抖着腿。
“啪——!”
霍涛还没浪过三秒,就被霍钊随手拿起的一梳子砸在了脑门儿。
霍涛痛呼一声,捂着脑袋,心底的火腾地一下升起,“哥你干什么!”
“给我滚回去换套衣服。”
“我这套穿搭挺好的,现在就流行这种,”霍涛踢了踢脚,“这是最近很火的切、尔、西。
霍钊只觉得自己眼睛被污染了,“我看你是阿缺西,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本来霍涛不情不愿地要回去换下来了,可以一想到这里还有个外人,逆反的心理又瞬间升起。
“我想怎么穿是我的自由,我就喜欢这样的。”
时宁眼看哥俩要在自己店里吵起来,怕霍钊真的动手。
他笑着走到霍涛面前说道:“以后你就跟着我学吧。”
“你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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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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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来了个讨债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