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谗言惑耳,信者无敌

萧彻的长剑穿透萧衍肩胛时,帐外的厮杀声正烈。火把的光映在萧彻带血的脸上,那双素来淡漠的眼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剑锋再进一寸,便能挑断对方的筋骨。

萧衍却笑了,笑得咳出血沫,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萧彻,声音嘶哑如破锣:“侄儿……好手段……”

“多说无益。”萧彻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缴械,降。”

“降?”萧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帐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军帐,看到千里之外的京城,“你以为……赢了我……就能救他?萧彻,你醒醒吧!”

他猛地拔高声音,字字像淬了毒的针,扎向萧彻:“你以为沈清辞是真心待你?他接近你,与你结盟,不过是看中你手中的兵权!你是他扳倒李嵩、翻案复仇的棋子!一枚趁手的棋子而已!”

萧彻的动作猛地一顿,剑锋微微颤抖。

“他在皇陵蛰伏那么多年,心思深似海,”萧衍见状,笑得更狰狞,“你以为他那句‘江山共守’是真心?等他报了仇,站稳脚跟,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你这个手握重兵、功高震主的将军!”

“闭嘴!”萧彻厉声喝道,剑锋又压进半分,血珠顺着剑身滚落,滴在地上,晕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我闭嘴?”萧衍痛得龇牙咧嘴,眼神却愈发恶毒,“你敢说你心里没怀疑过?他沈清辞是什么人?先帝弃子,背负血海深仇,这种人眼里只有算计,哪有什么真心?你救他、信他,最后只会被他卖了,还帮着数钱!”

萧彻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他想起初遇时沈清辞在破庙的冷静,想起回廊上他那句“算我一个”的坦荡,想起他为自己挡酒时的毫不犹豫,想起天牢里那封说他“病重咳血”的密报……

那些画面交织在一起,与萧衍的话碰撞着,让他心口像是被巨石碾过,又闷又痛。

可更多的,是沈清辞在他受伤时笨拙上药的模样,是他望着自己时眼中藏不住的暖意,是那句“要走一起走”的坚定,是此刻或许正蜷缩在天牢草堆里,攥着那枚狼牙佩等他回去的身影。

“你不懂。”萧彻的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压过了帐外的厮杀声,“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话音落,他手腕一翻,长剑抽出,带起一串血花。萧衍闷哼一声,瘫倒在地。

“拿下。”萧彻转身,背对那滩血迹,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只是紧握剑柄的手,指节泛白得厉害。

亲卫冲进来押人,萧衍仍在疯狂叫嚣:“萧彻!你会后悔的!等你回了京,看到他如何算计你,你就知道我没说错!他沈清辞……”

后面的话被淹没在拖拽声里。

萧彻走出营帐,夜风吹在脸上,带着血腥气,却吹不散心头的烦躁。萧衍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隐隐作痛。

他不是没有过疑虑。沈清辞的确心思缜密,步步为营,可那些相处的细节,那些不经意间流露的关切,那些在刀光剑影中交托后背的信任……难道都是假的?

他想起沈清辞送他的那枚兰草玉佩,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带着温热的触感。那是沈清辞的贴身之物,若非真心,怎会相赠?

“将军,”副将走上前,递上一封刚截获的密信,“这是从萧衍贴身暗格里搜出来的,是长公主给他的回信。”

萧彻展开信纸,上面是长公主的字迹,赫然写着“沈清辞已病重,可借机散布其与萧彻勾结、利用萧彻之言,动摇军心……”

原来,连萧衍这番话,都是京中那些人早已设计好的。

萧彻捏紧信纸,指节泛白。他猛地翻身上马,银甲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传令全军,留三千人驻守,其余人,随我——回京!”

马蹄声急促响起,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风掀起他的披风,露出他眼底从未有过的急切与坚定。

萧衍的话或许能让他动摇一瞬,却终究抵不过他对沈清辞的信。

他要回去,回去撕碎那些污蔑,回去救出他的人。

然后亲口告诉他,无论他是棋子还是盟友,是沈清辞还是别的什么身份——

他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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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臣弈
连载中锦书墨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