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澜海的寒风

深夜的警署值班室,灯光惨白。

池旭刚端起保温杯,座机突然炸响,铃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他抓起听筒

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喘息,跟着是一句发抖的话:

“喂……我要报警——”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惨叫刺破听筒,随即被一声闷响截断。

忙音“嘟嘟”地响起来。

电话,断了。

池旭猛地拍桌起身:“有情况!查定位!澜海中心小区!”

程思齐脸色一沉,立刻拨通沈妤和温荞的电话,一刻不敢耽误。

警车呼啸着划破夜色,直奔澜海中心小区。

现场被迅速封锁,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受害者倒在地上,脑部中弹,一击致命。

技术队里里外外仔细勘察,却连一枚完整指纹都没有找到。

干净得像从来没有人来过。

池旭望着空无痕迹的现场,眉头紧锁。

一桩□□命案,凶手却做得滴水不漏。

谜团,瞬间压在了所有人头上。……怦。”电话怦然挂断。

“喂,澜海中心小区发生恶性爆发命案,你最好赶紧来一趟。”程思琪播通了沈妤的电话。

“好,我们马上就到。”

“温荞也在你身边吗?”

“是。”两人抓起外套就向车上走去。

“我来开吧,你好好休息。”沈妤打开了主驾驶的门。

“嗯。”

红蓝色的灯光闪烁在澜海中心小区的房子外。

“你还行吗?不舒服的话我和他们说让你休息一下。”

“我没事,案子要紧。”

沈妤急忙的打开了车门,狂奔到了案发现场。

“来了。”

“荞姐呢?”

“在后面。”

“我们在现场调查发现,这间屋子里没有任何指纹和鞋印,我还是第一次见现场这么完美的。”

沈妤并没有理会,她套上了手套拿了一根棉签,但她观察了一下反而把手停在了空中:“等等,你们说死者是怎么死的?”

“枪击,一击致命。”池旭回答。

“但看样子不像是械击,械击,枪命中死者脑部血液应成喷射形撒在地板上,但死者脑部旁的血液像是一滴一滴掉落的,但也不排除凶手先用凶器行凶,在把死者挂到半空使死者血液成水滴似滴落。”

“所以你觉得凶手不是利用佩械行凶的?”池旭在一旁说着。

“对,你们刚刚排查过本楼居民吗?”

“程思琪带着姜奇他们去问了,等等你刚刚说凶手不是用械类进行行凶的有什么依据吗?”

“看地板上的滴落状血迹,血液受重力作用从一定高度呈自由落体滴落于载体上形成的血迹”

“等等,如果死者的血液是从高空向下滴落的,那死者身上怎么没有凶手指纹呢?”

“这种现场这么干净的,凶手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行凶,戴个手套,穿个鞋套行凶的很正常。”

沈妤用棉签在地板上蘸了蘸:“回去让法医那边测测DNA,给我个证物袋。”

池旭递给了沈妤一个证物袋。

这时温荞缓缓的走了进来:“我刚刚和程思琪他们去排查了本楼的居民,他们说并没有听见枪响。”

“是,没错案发现场确实并不像枪击案,并且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应该不是第一次行凶了”

沈妤将棉签小心放进证物袋,指尖在袋口按了按,像是要把那点暗红的线索牢牢封进现实里。她抬眼看向温荞,声音压得很低:“但整栋楼都没人听见枪响?”

“没人。”温荞摇了摇头,“连靠近窗边的住户都说,昨晚只听见澜海的风声,别的什么都没有。”

池旭的笔在笔记本上顿了一下,墨点洇开:“消音器?”

“不止。”沈妤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寒风立刻卷着碎雪扑进来,“这里是高层,风大,能消音;凶手选在深夜,又用了消音器,再加上提前处理过现场……他算好了每一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空无痕迹的地板:“没有指纹,没有鞋印,连血迹都被刻意引导成滴落状——他不是在杀人,他是在表演。”

“表演?”池旭皱起眉。

“对,表演给我们看。”沈妤的指尖在窗沿轻轻敲了敲,“他想告诉我们,他能在澜海的中心,悄无声息地取走一条人命,然后全身而退。”

温荞忽然开口:“沈妤,你看这个。”她蹲下身,指着死者领口一处几乎看不见的纤维,“这不是他衣服上的料子,像是……防水布。”

沈妤蹲下身,用镊子夹起那点纤维,放进证物袋:“防水布……天台的雨棚?还是搬运尸体用的裹尸布?”

“先送去化验。”她站起身,看向门口,“去天台。”

三人快步穿过楼道,鞋底蹭过冰冷的瓷砖。天台的铁门虚掩着,风卷着咸腥的海味灌进来,吹得沈妤的发梢贴在颈侧。天台中央的水泥地上,有一片被刻意擦拭过的痕迹,边缘还残留着几不可见的暗红色——和案发现场的血迹,是同一种干涸的色泽。

温荞蹲下身,用镊子夹起一小片嵌在水泥缝里的金属碎片:“是弹头碎片。弹道比对一下,应该能和案发现场的伤口对上。”

沈妤走到天台边缘,向下望去。澜海中心小区的楼宇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像一片被冻住的钢铁森林。她忽然注意到,对面楼的一扇窗户里,有一点微光一闪而逝——不是手机屏幕的冷光,是望远镜镜片反射的星点。

“有人在看我们。”她低声说。

池旭立刻掏出对讲机:“各组注意,封锁小区所有出口,重点排查对面17栋居民楼!”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技术队的电话。池旭接起,听了几句,脸色骤然一变:“妤姐,死者身份确认了。他叫林脩,是三个月前‘雨夜枪击案’的许嫌疑人。”

空气瞬间凝固。

温荞手里的镊子“咔哒”一声轻响,碎片落在掌心。她抬头看向沈妤,眼底是和对方如出一辙的寒意:“‘雨夜枪击案’……你不说我都忘了当时不是草草结案了吗,最后组长也没查出来个一二三,组长好像说他改口供了,最后好像抓了一个和这个案子毫不相关的人。”

“是。”池旭的声音发紧,“林脩前几天好像去了别的城市,现在又回了澜海,他提供的侧写,让我们锁定了嫌疑人的范围。但三个月前,他突然撤销了所有证词,说自己‘记错了’。”

沈妤缓缓转过身,风掀起她的衣角,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所以,他不是‘意外’被杀。他是被灭口了。”

她的目光扫过天台的每一寸地面,最后落在那片擦拭过的痕迹上:“凶手知道他见过自己。现在,他用一场‘完美’的谋杀,告诉我们——他还在澜海,而且,比以前更小心了。”

温荞将弹头碎片放进证物袋,指尖微微颤抖:“那我们现在……”

沈妤顿了顿,看向远处澜海的轮廓,那里的风正卷着浪涛,拍打着城市的根基:“澜海,藏着不止一个凶手。”

“你是说,不止一个人参与了杀人。”

“意思差不多,三个月前林脩是那个案子的嫌疑犯,现在又变成了死者,你不觉得很巧吗,我觉得他们倒像个组织。”

“林脩没有完成任务,所以被杀了”沈妤话落又小声的嘟囔着。

“你说什么?”

“额,我说林脩没有完成任务,所以被杀了,但这只是我的猜测,如果他们真是一个组织的话,可能幕后还有更大的人。”

“嗯。”

“我觉得我们可以查一下林脩身边的人”沈妤半响说出了这句话。

“嗯,我们先等等法医检测报告吧。”

“好”

“妤姐,荞姐天色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了,我们开车来的,今天不是你夜班吗?”

“啊哦哦对我都忘了,拜拜。”

“拜拜。”

“拜拜。”

“走吧,温荞,对了,你好点了吗?”

“我好多了,就是头有点痛。”

“那快回家吧,我把你送回家。”

两人走到了车上。

沈妤朝着温荞的家的方向开了过去。

末了

沈妤扶着温荞的胳膊,一步一步向楼上走去。

“温荞,你等等我去那止疼药。”沈妤把温荞放到了沙发上,便向温荞的卧室走去。

“来把药吃了。”沈妤端着一杯热水,递给了温荞。

温荞,吃下了止疼药,半躺在沙发上,脸色看着不太好。

“你先睡一会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咳咳,不用了,谢谢你。”

“啊,你晚上没吃饭,我还是给你做点吧。”

温荞还没说话,沈妤就已经灰溜溜的跑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

“来,喝点粥吧。”

沈妤坐在沙发上,她端起了碗,呙了一勺白粥,吹了吹,送到了温荞的嘴边。

“谢谢你,真好喝。”

“嗯,你喜欢就好。”

“额,一会儿隔三个小时吃感冒药。”

“好。”

“走吧,我把你扶到屋里。”

“嗯好。”

沈妤把温荞扶到了卧室里。

“睡吧,三小时过后起来吃感冒药。”

“嗯。”温荞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沈妤见温荞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以为她睡着了,沈妤便往她身前凑了凑。

“诶,什么东西?”

沈妤刚想上前处理温荞眼睑上的东西,面前的这位女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一些。

“啊,那个……你睫毛上有东西,我想帮你弄一下,我以为你睡着了,嗯……那个没什么事,我去外面了。”

“等等,别走,陪我待一会儿好吗?”

温荞今天的状态很让沈妤意想不到,就像那天晚上她的表现一样。

“啊……当然,我陪你我不走了。”

温荞没说话,只是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腕,却又顺势靠在了她的肩上。沈妤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的呼吸落在自己颈侧,像一阵温软的风。

窗外的大海还在呼啸,警灯的红蓝光芒在她们脸上明明灭灭,却好像都被这片刻的安静挡在了外面。沈妤轻轻抬手,替她拂去了睫毛上那点碎雪,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温荞再次闭上了眼睛,这次却睡得很沉,沉到连沈妤轻轻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她都没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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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罪
连载中Amy芋头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