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青鱼记忆

张三道,“咱们哥几个素来没有几个子儿,更是用不上钱袋。”

“之前谢秋鸿给我的钱袋我还留着,就在家里,大人可以差人去取。”

看了眼脸色大变的谢秋鸿,林夙雪又问。

“你们可知,那巷子里的女子是何人?谢秋鸿为何要你们这样做?”

张三摇头,“这倒是不知道,只知道那女子自南方而来。”

阮萍浑身一颤,扑在尸体上呜呜哭泣。

“我可怜的女儿……我可怜的女儿啊……”

张三一瞧,指着那尸体大叫。

“就是她!就是这女子!”

“奇怪,她怎么也死了?”

张三低声嘟囔,遂扭过头瞪向谢秋鸿。

“定是你这厮杀的!”

“噤声。”

林夙雪道,张三几人不敢再多话。

“大人,何大人既说清辞是溺死,又何以说是本官所害?”

谢秋鸿冷声道,阮萍也不由抬头看向林夙雪。

“大人……”

邵铭玉几人也不由扭头,他们心中也没底。

见林夙雪不答,谢秋鸿一喜,像抓到了漏洞,挺直腰板道。

“大人爱民如子、心怀正义,想要为清辞寻找真凶,秋鸿自然明白。”

“只是,大人莫要被有心之人利用,冤枉了好人才是。”

谢秋鸿话音刚落,流萤便拎着两个面如白纸的人出现,身后还捆着几个侍卫打扮的人。

“跪下!”

流萤一脚踢在他们腿弯,二人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高声叩拜。

“小人钱庄,叩见钦差大人!”

“小人贺同,叩见大人!”

林夙雪疑惑地看了眼洋洋得意的女童,又看了看她身后鼻青脸肿的几个侍卫打扮的人。

“是他们!就是他们打杀了我们!”

张三几人一见到那些侍卫便大叫道,几个侍卫连忙磕头认罪。

“钦差大人明鉴!我等也是奉命行事……”

“奉何人之命?”

林夙雪问道,侍卫们指向谢秋鸿。

“是,是驸马。”

“哦?”

林夙雪看向紧抿着唇的男子,问道。

“谢大人,为何要对几个地痞赶尽杀绝?”

“无稽之谈!”

谢秋鸿冷嗤,“我为何要与几个地痞过不去?”

“那你如何解释?”

邵铭玉挑眉,谢秋鸿攥了攥掌心,已是心乱如麻。

也不管他什么,流萤嘻嘻一笑,踢了踢瑟瑟发抖的二人,道。

“还不赶紧介绍介绍自个儿?还等着钦差一个个问呐?!”

“是,是。”

二人连连点头称是,那自称贺同的率先道。

“小人是京城的房牙子,主管西城那片房产,凡是租赁、买卖,都由小人接手。”

“小人是京城百宝斋的东家,自三十年前从家父手中接手后,便一直由小人经营。”

林夙雪心中明了,流萤掏出怀里的图纸递到贺同面前。

“看清楚了,这间宅子在三年前的四月份你卖给了谁?”

流萤手中的图纸正是小柳巷中阮清辞暂住的那间。

贺同看了看,扭头指向身后一方脸护卫。

“就是他!小人记得,他叫慕言!”

流萤又掏出一翠青手镯,让钱庄辨认。

“你可认得这只镯子?”

“当然!”

钱庄只看了一眼便点头道。

“这只翠青的玉镯所用的板料,是小人三年前上元节后从昆仑山的一个佃户手中收来的。”

“回来后,小人便将这玉打成了一只镯子。只因小人对这块料子十分喜爱,收藏了三个月才放在店中出售。”

“可巧,当日驸马便到了,一眼就相中了这镯子,说是要买回去送给家中夫人。”

“小的一听是送给五公主的,还将镯心雕刻的一块玉佩赠送给驸马。”

林夙雪眼眸微眯,她记得,那段时间恰好见到谢秋鸿身上戴着一块翠青玉佩。

流萤又示意那对父子,二人忙道。

“小民着实不知,不知是五公主之物,否则,否则怎么也不敢收下这镯子啊!”

父子二人正是林夙雪梦中见过的渔夫,流萤得意地与她眨了眨眼,林夙雪不由失笑,又问那对父子。

“五公主的玉镯,为何会在你们手中?”

“回大人,这镯子是五公主与我们换的。”

“是啊是啊,五公主要用这镯子与我们交换一条青鱼,我们这才收下这镯子的,还请大人明察!”

林夙雪微微点头,指向阮清辞尸体问道。

“你们来瞧瞧,可认得她?”

父子二人打眼一看,诶呦一声忙道。

“就是她!是她!”

“她就是五公主,是她将镯子给我们的!”

“大胆!”

司琴厉呵,“尔等刁民,公堂之上还敢撒谎!”

“这分明是一普通女子,为何说是五公主?!”

父子二人吓得直打哆嗦,连连磕头道。

“这可不是小人胡说!”

“小人原不认得她,只因方才听这位钱老板说,说这玉镯是驸马送给五公主的,所以,小人以为她就是五公主……”

看他们惊惧不安的模样,林夙雪道。

“你们既然说不曾撒谎,可敢画押?”

“当然,小人愿意画押!”

待二人画押过后,林夙雪点了点头,令衙役将二人暂且带下去,又冷下脸喝道。

“谢秋鸿!你如何解释?!”

“那间宅子既是你用来安置阮清辞的,为何房牙子说,是慕言所购?”

“这只玉镯既是你买下送给家中夫人的,为何又会在阮清辞手中?!”

谢秋鸿还未开口,那方脸的侍卫便磕头道。

“大人明鉴!小人所做的事都是奉驸马之命!”

邵铭玉问他,“你就是慕言?为何你买的宅子却被你家驸马据为己有?”

“不不不!那不是小人的宅子!”

‘慕言’道,“是驸马给属下银子,让属下化名「慕言」将宅子买下。”

“哦?这么说,你不是「慕言」了?”

林夙雪问道,方脸侍卫连连点头。

“正是!属下赵廷,不是慕言。”

“啪!!”

林夙雪一拍惊堂木,喝道。

“谢秋鸿!你究竟为何处心积虑做这一切?!阮清辞究竟得罪了你什么?你要如此密谋害她?!”

围观百姓也都议论纷纷,他们几时见过这等古怪的公堂。

“乖乖,这究竟是咋个回事?”

“那镯子不是驸马送给公主的吗?怎么会到了阮清辞手里?”

“真是怪了,明明是自己掏钱买的房子,怎么让别人化名去买?”

“这有何奇怪的?依我看,这谢秋鸿与阮清辞指定有一腿。”

“怎么说?”

“这还不明白?驸马要瞒着五公主私养外室,定然不能以自己的名义购置房产,万一哪天公主知道了,那不完蛋啦?”

“至于那镯子,一通百通啊。说是送给家中夫人,又没说是哪个夫人。”

“原来如此!”

“嘿!亏他还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原来真与自小一起长大的妹妹搞一块去了,诶呦!”

说话的人忽觉心口一痛,正暗腹是不是岔气了,又听公堂上钦差说道。

“谢秋鸿,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你道本官为何会发现阮清辞的尸体?又为何认定你就是凶手?”

谢秋鸿不由看向她,林夙雪微微攥紧掌心。

“那是因为一个有情有义,知恩图报,却又愚蠢的青鱼。”

“阮清辞救她一命,她便一根筋地想要为她报仇,想要让她死而复生。”

“因此,她害死了许多无辜女子,为的,就是要帮她的恩人还魂。”

“因为冯若水的魂魄,本官查到了清河镇。又因为六子的命案,本官发现了青鱼妖。”

“这冥冥之中,又让本官梦到了阮清辞的过去。”

谢秋鸿眼瞳一颤,林夙雪望着他,眼中带着愤恨与悲悯。

“阮萍念着与你是手帕交,看你无亲无故,不但将你当亲子一般养育,为了供养你读书科考,几乎散尽家产。”

“倘若没有她,你谢大人哪里来的官身?!如此大恩,你却这样回报?!”

“一条青鱼,尚且明白知恩图报,你谢秋鸿,为人,却连牲畜也不如!”

“谢秋鸿!你来看,这是什么?!”

自林夙雪颈间玉锁飞出一道光团,那光团之中浮现出三年前的一切。

原来,当年阮清辞到了京城后,知晓谢秋鸿已经成亲,虽痛不欲生,却也准备放下这段感情。

临走之前,二人把酒言欢,但酒醒后,却发现大错已成。

二人酒后乱性有了肌肤之亲,阮清辞正惊慌无措,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谢秋鸿率先冷静。

看着清秀可人的女子,谢秋鸿心中不由生出另一番心思。

他将阮清辞养在小柳巷,将她当做外宅的心思阮清辞如何不知,她虽心中痛苦,但对谢秋鸿仍旧爱慕难舍。

如此过了一个月,谢秋鸿渐生悔意。

因为一时欢愉,倘若有朝一日被林鹤昇他们任何一人发现,不说与林若初的婚事,只怕他再与官场无缘。

说不定,还会有性命之忧。

谢秋鸿越想越怕,越发觉得阮清辞的存在就是威胁。

于是,杀心渐起。

谢秋鸿与阮清辞自小一起长大,当然知晓如何摧毁她,让她自己走向死亡。

结果一如谢秋鸿所料,端午之夜阮清辞遭此凌辱,自觉对不起谢秋鸿,也无颜再见母亲。

于是,她选择了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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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钦差
连载中卿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