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事出有因

谢秋鸿当年为探花,又是驸马,林若初不舍自家相公太过操劳,遂为他寻了个户部郎中的闲差。

三年前的四月,谢秋鸿一位朋友因酒后惹上了官非进了大理寺,谢秋鸿为其奔走,曾到过大理寺。

杜若恰好见过谢秋鸿几面,所以在小柳巷见到谢秋鸿后,一眼便认了出来。

她心知那小院里只住了位女子,而谢秋鸿又是深夜登门,这其中的猫腻不言而喻。

这等闲话杜若知晓不能随便张扬,但又忍不住一直憋在心里,便悄悄告诉了表姐杨芝。

谢秋鸿脸色发白,他怎么也没想到,那样偏僻的小巷子里竟住了官员家眷。

“谢大人,对于此事你有何解释?”

林夙雪淡淡道,“你几次深夜到小柳巷,不是睡不着散步吧?”

讥讽的话让谢秋鸿心中怒气渐起,阮萍看他抿着唇像是无话可说,不由怒道。

“谢秋鸿!你给我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

“还是说,你果真如他们所言,让清辞与你……你却又为何要杀她?!”

谢秋鸿连连摇头,噗通一声跪在阮萍面前。

“不,不!”

“我没有杀她,姨母,你相信我,我没有杀清辞!”

阮萍一巴掌抽在他脸上,眼眶中满是泪水,喝问道。

“也就是说,你果真将清辞收做外室?!”

谢秋鸿哽咽着,摇头道。

“我与清辞自小一起长大,她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我怎会,怎会那样折辱她?”

“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为何会在小柳巷?!既然她到过京城,你为何一直骗我?!”

“姨母,我,我不知该怎么开口。”

谢秋鸿道,“不错,清辞的确到了京城,我也的确将她安置在小柳巷。”

“但,这绝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龌龊!”

看他言之凿凿的模样,阮萍脸上的怒气稍退,问道。

“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快快说清楚。”

“是。”

原来当年阮清辞到了京城之时,发现谢秋鸿已经成婚,心中郁郁难平,遂借着酒劲将心中多年的感情尽数倾诉。

谢秋鸿这才知道,原来他所一直以为的小妹妹,竟对他有如此情意。

他自小蒙受阮萍照顾,本就既感激又愧疚,见阮清辞痛哭流涕,心中越发愧疚难当。

阮清辞不愿离京,也不愿见林若初,更不愿与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

于是,他便将她收留在小柳巷,预备待她平复心情后再将她送回清河。

“秋鸿本想等她放下,再亲自登门向姨母请罪,可是,没想到,端午节后清辞会不告而别。”

谢秋鸿扭头望向陈飞几人,“原来,竟是他们……清辞自小要强,遭此横祸,必然已心存死志。”

“她选择了不告而别,我害怕姨母恨我,所以,所以一直隐瞒。”

谢秋鸿膝行两步,俯身叩拜,哽咽道。

“还请姨母信我,我怎么可能会对清辞做出那等事?又怎会害她性命?”

阮萍潸然泪下,一边拍打谢秋鸿后背,一边痛哭道。

“这些年来我将你视为亲子一般,虽知清辞对你有情,却也从未生过勉强之心,你如何能瞒着我,如何能瞒着我……”

背后的拍打,几次无意间打在伤口处,谢秋鸿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听着阮萍悲痛的哭声,也不由眼眶泛红。

“姨母,秋鸿早已没了生父生母,是姨母辛苦将秋鸿养大,在秋鸿心中,姨母更胜亲娘。”

“清辞离开后,我害怕告诉你真相,害怕你知道是因为我,才害得她遭此横祸。”

“姨母,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我,我不想你恨我,怨我,再也不见我。”

谢秋鸿声泪俱下,好似自己有千万苦衷,又有许多委屈。

林夙雪冷笑,一拍惊堂木打断了这「母子情深」的画面。

“那依谢大人所言,竟是陈飞联合这许多人一同构陷于你了?”

“当然。”

谢秋鸿抬头看向林夙雪,脸上满是伤感。

“雪儿,我们虽相识不过三年,但平日里我是怎样的人,你应该知道啊,怎么会听这些人的话来冤枉我呢?”

“是吗?”

林夙雪哦的一声,见他肯定地点头,不由一笑。

“那证据呢?”

谢秋鸿一愣,“什么证据?”

“谢大人好生健忘。”

林夙雪奇怪道,“方才不是你说的,凡事都要讲证据吗?”

“你方才这一番话,也是空口无凭,又如何让本官信服?”

“这……”

谢秋鸿一噎,林夙雪又看向陈飞等人。

“那你们呢?又有什么证据?”

高三郎几人面面相觑,皆是摇头。

“你呢?”

林夙雪又问陈飞,陈飞也是摇头,叹道。

“原本张三几人就是人证,只可惜,他们在三年前便已经死了。”

“张三死了?”

林夙雪不由与邵铭玉几人对视了一眼,陈飞点头道。

“正是,已经死了三年了。”

说着又看向谢秋鸿,陈飞冷声道。

“谢大人办事总是滴水不漏的。”

谢秋鸿还未开口,林夙雪便道。

“诶,陈大人此言差矣。”

“这世上,从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什么事,是滴水不漏的。”

说罢,林夙雪笑着看了眼堂下众人。

“瞧,今儿个你们大伙不就是来砸那瓮的?”

被冷嘲热讽,谢秋鸿也不恼,只是道。

“大人既无证据,便无法扣押谢某,既如此……”

“谁说没有证据?”

林夙雪打断了他的话,谢秋鸿奇道。

“难道大人有什么证据?”

林夙雪勾唇一笑,“看来谢大人很是自信呢。”

谢秋鸿冷下脸道,“那就请大人将证据拿上来吧!”

“好啊。”

林夙雪道,“流萤,谢大人要看证据呢。”

“没问题!”

流萤展颜一笑,身形一闪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诶!那小姑娘呢?!”

“奇了嘿!大变活人!”

“我一早就注意到了,那小丫头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梁上,又能轻巧地跳下来,一定是武林高手!”

“一帮蠢蛋!简直有眼无珠。那小丫头根本不是人!”

“瞎说,那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不是人难道还是鬼啊?”

“我说是妖,传闻七公主不仅天生异瞳,还能差遣妖魔鬼怪,身旁跟着一两个妖怪也没什么稀奇的。”

“原来是妖啊,不过,这妖倒与传说中的不大一样啊。”

“瞧着还挺可爱,也没什么吓人的。”

“我说,那可是妖啊!会害人性命的妖!你们当是什么?小猫小狗吗?还可爱,到时候吃你的时候我看还可爱吗?!”

“……”

见到流萤一个转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谢秋鸿一惊,听着百姓的议论,心中不由打鼓。

「难道,这叫流萤的小丫头真是妖?」

「是了,她既能在一夕之间将这么多人从京城带过来,不是妖也有古怪。」

正思量间,一道阴风吹来。满地的落叶都被吹得飞起,在空中逐渐形成一道气墙。

一时间乌云遮日,城墙般的乌云黑压压地在空中铺开,仿佛要将地面的一切尽数压下。

“诶呦妈呀!这是怎么回事?!”

“要下雨了吗?”

“我滴个乖乖,好悬从老子头顶压过去。”

“……”

乌云压过县衙上空,一时间原本晴空万里的天色霎时间变得黝黑,好似到了深夜。

而在一片漆黑之中,几道鬼火先后亮起,飘飘忽忽地出现在堂前。

“诶呦!见鬼了!”

高三郎大叫一声吓得脸色惨白,陈飞等人同样惊惧地望向出现的几个鬼魂。

“草民张三,叩见钦差大人。”

自称张三的鬼魂浑身青青紫紫,鼻青脸肿,满眼淤血,一看便是被殴打致死。

他身后跟着的其他几个鬼魂也是一样,看向谢秋鸿的目光中满是凶狠。

谢秋鸿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活见鬼,对上那几道凶恶骇人的眼眸,吓得脸色一变,忙扭过头不敢再看。

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林夙雪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转向张三几人。

“张三,你们是怎么死的?”

“回大人,我们是被谢秋鸿派人活活打死的!”

张三指向谢秋鸿恨恨道,“他哄骗我们要请我们吃酒,哪知他将我们灌醉后竟让打手将我们打死!”

厉鬼的嘶吼伴随着阴风,让在场众人无不胆寒。

“哦?”

林夙雪看向微微颤抖的谢秋鸿,又问。

“谢大人不但是朝廷官员,还是皇亲国戚,他为何无缘无故地,要请你们吃酒?他,又怎会认得你们?”

“回大人,并非无缘无故!”

张三道,“咱们弟兄几个收了谢秋鸿的银子,帮他奸污一个住在小柳巷的女子,事成之后还有五百两银子!”

“你胡说!”

谢秋鸿大叫,又对上张三血淋淋的眼眸,吓得脸色煞白。

“胡说?!”

张三脸上鬼相毕露,嫣红的血沿着发绿的脸庞骨碌碌往下流。

“谢秋鸿!你敢看着我说,这些是我胡说八道吗?!”

“我……我……”

谢秋鸿吓得浑身颤抖,此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见此,林夙雪又问张三等人。

“口说无凭,你们可有证据?”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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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钦差
连载中卿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