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乔轻语发青发紫的“尸体”被人抬进了公主府。
按照大理寺的说法跟判决，乔轻语当街弑父，罪不可赦！就算乔天磊本身就是该死之人，也无法掩盖这件事情的恶劣。哪怕惠宁帝心疼女儿，也只是把原来的凌迟处死改成了一杯毒丨酒，姑且给他留了个全尸。
不过暗地里，特赐的毒丨酒并不直接致命，还有几分存活的可能。医术高超的龚太医早早的等在了公主府里。
也算是惠宁帝给女儿开的后门。
此后，乔轻语，连带着他公主侧夫这个正式身份都将不复存在。
至于乔轻语的生母牛氏，这件事情跟她无关，不是她教唆的，也丝毫不知内情，法律层面不能给她定罪。只有在道德舆论层面，通常这样的母亲会被宗亲族老厌恶，觉得“孩子犯下这样的罪都是因为母亲没有教好”，但乔家这个情况也没有宗族了，影响约等于无。
加之牛氏在承恩侯府的时候其实连通房丫鬟都算不上，属于抄家之后要被官府籍没收为官奴的类型。在惠宁帝睁只眼闭只眼的态度下，抄家的侍卫十分懂行，略过了之后公开拍卖的环节，直接把人卖身契送到了公主府。
郁林知道，像这样拍卖的官奴，得来的收入都会充入公账。官府给她行了这么大的方便，礼尚往来，她也叫人送去了银子，不让官府的账目难做。
“以后牛氏就是乐晴院的仆婢了。”
郁林一言定下牛氏的位置，那母子俩的感情越深，软肋的效果就越强，她还需要一个好用的工具呢。
“乔轻语现在怎么样了？”郁林并不意外惠宁帝会留乔轻语一命，她是故意护着自己小腹的，没有点特殊的理由，怎么让父皇给她开后门？
“龚太医还在给他催吐，毒丨酒的烈度有点高，哪怕现在吐出来了，之前喝下去的那些也有一部分发挥了药效，短时间内，是别想好过了。”丫鬟回答。
不管怎么说，弑父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过。能活下来已经是惠宁帝大发慈悲、开后门的结果了，想要无伤无痛，那简直是在做梦。
“不要吝啬药材，好好地看着他。”
“是。”素雪知道，经此一遭，乔轻语也成了她们大船上的人，态度也能比之前好些了。
乐晴院里，要变的东西有点多。
首先就是房间安排，乔轻语现在肯定是不能住正房了，失去了侧夫身份的他能不能住进东西厢房都是个问题。牛氏的身份也跟之前不同，要搬到后罩房里面去——这点牛氏倒是接受良好，且不提她现在一心扑在儿子身上，单单乐晴院后罩房的居住环境，就比她曾经在乔家住的好，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然后是人员的问题，乔轻语这个名义上的侧夫死了，他陪嫁的小厮就成了问题。先前跟乔家有关联的那个已经被官府带走处理了，剩下师素音、燕红羽跟箫青和这三个清倌人去向未知。
他们是乔家花钱培养的，又跟着乔轻语进了公主府，卖身契都捏在乔轻语手上，偏偏现在乔轻语是“死人”了……他们当然不能自己偷了卖身契假装自己是自由之身，也不打算离开公主府。那便只能仰仗公主殿下的态度了。
自从师素音“投靠”乔轻语，燕红羽跟箫青和也报了团。只不过公主殿下并没有分眼神到他们身上的意思。
几人也就只能继续发愁。
下午时分，素雪过来了一趟。
“公主殿下的意思是，逝者已逝，生者当继续往前看。”素雪提点牛氏，在她耳边小声地说道，“住在乐晴院的乔轻语公子已死，现在躺在旁边那屋子里的，是您的远房亲戚，明白了吗？”
“殿下喜爱乔公子，自乔公子逝世后一直郁郁寡欢，陡然间遇到了‘那位’，看到那人与乔公子相似的面容，才重新展露笑颜。为此，特将‘此人’收为妾室，赐住乐晴院西厢房。”
“奴婢明白。”
牛氏没有太多野心，只要自己儿子能活下来就行。
素雪很满意她的乖觉。
河洛院里，郁林翻看着向夫子汇报过来的信息以及编撰的初级课本，漫不经心地问道：“染墨阁那位，现在还抄着《千字文》吗？”
“一日不落。”
“如今府中勤奋好学的，进度都到了下一阶段，单单《千字文》已不足够，《论语》《礼记》这些也该学着点，让他换着抄吧。”
“是。”
公主府里的人都知道，染墨阁后罩房里的那位忠勤伯府二公子余虹河，府内存在感接近于零。除了全天侍奉的小厮外，只有向夫子在检查抄写作业时，能发现他的存在。
——比琴瑟堂的邵琛夫妻还低。
琴瑟堂俩人还经常有嬷嬷过去确定他俩的“恩爱”程度呢，连带着过去被无视的女儿邵兰都多享受了些父爱。
余虹河是真的没什么存在感，仿佛全心全意在为自己赎罪。
“另外，印章盖字如此方便，让彭俊他们找工人多琢磨琢磨，握笔抄书的效率还是太慢了。”一个公主府都供应不过来，别提全国有那么多的人口。
“是，殿下。”
棠梨带着殿下的命令出去了，刚好跟从外面回来的纪嬷嬷擦肩而过。
“殿下，过年的红包都准备好了，按照您的意思，除了银子之外，还准备了腊肠、鸡蛋、布料跟炭火。”纪嬷嬷汇报道。公主殿下的赏赐一向是有钱有物，实用方便，她们做下人的也很喜欢。
“那就在除夕夜当天发下去，让大家过个好年。”郁林搁下笔说道。
“是，殿下。”
还有两天就是除夕了。
这是郁林成婚后的第一个新年，也是她出宫后第一次跨年。不过不出意外的话，惠宁帝会派人接郁林回宫在宫里过节，不到正月初二不会放她回来。
真是甜蜜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