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远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贺开朗也不催促,沉默了一会儿,江行远突然说:“太阳,你不会在做什么脏活吧?”
“太阳”是江行远以前给他起的外号。贺开朗明显被这话呛到,咳嗽几声,解释说:“你想到哪去了?你忘记我家里还有个什么人了?如果我要是做那种事,他头一个就饶不了我。”
“那你刚才说的抱大腿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让我抱你的大腿吧?”
贺开朗嘟囔着理了理被喷出来的酒弄脏的浴袍:“出来混,上头当然得有人了。但只要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适当操作一下,也没什么不可以,你说呢?”
江行远做出认同的表情:“嗯,说得有道理。”
“这么说你答应了?”贺开朗眼神一亮。
“我考虑考虑吧。前不久才创业失败,家里不一定支持,他们目前可能只想让我当个传统意义上的牛马,好好工作。”
“不能吧,我觉得叔叔阿姨还是挺有远见的,尤其是叔叔,他肯定认同我的观点。一直给别人打工,拿没几个钱的死工资有什么意思?而且我这里是现成的,你一来就能当老总,没问题的。”
贺开朗一副他不加入就誓不罢休的样子,江行远也不再多说了。
“对了,明后天叔叔阿姨在家吗?以前我们两家挨得那么近,他们可照顾我了。这下子回来了,我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怎么着也得抽时间过去看看。”
江行远想着最近家里的氛围,实在不想让贺开朗上门,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下次吧,这两天我爸不知道在忙什么,总不着家,你去了不一定能看见他。”
贺开朗却不罢休:“那就明天……不,后天,后天我上门去拜访。看不见叔叔,看看阿姨也好啊,至少是我的心意。不许说了,就这样定了。”
江行远在心里想了想时间,和他要做的事倒也不耽误,刚准备开口说话,乾坤阁的房门就被打开。
与其说是打开,倒不如说是破门而入。就像在电视上看见的扫黄现场一样,一大群警察涌入,让这个本来空旷的房间都显得有些拥挤了。
“双手抱头,不许动!”
贺开朗一脸懵逼地抱头,抬眼辩解:“警察叔叔,我们就两个男的,没干坏事啊。”
“少废话,楼下的莫奈房间发生一起凶杀案,你们都要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啊?”这个消息比听见警察误会他们搞基还让人意外,贺开朗追问,“楼下死人了?谁啊?”
警察显然没耐心跟他多说废话,直接说:“带走。”
在路上的时候,江行远了解清楚了,是泰千道足浴中心的经理,也就是进门时接待他的那个女人,被杀死在了一楼普通包房内。
江行远被带到审讯室单独询问。
“案发的时候,你和贺开朗在包间做什么?”问话的警官非常凑巧,正是贺无谨。
“在泡脚。”
“两个男人约在一起泡脚?”
江行远有点奇怪他的逻辑,两个男人在一个足浴的包间里,如果不是泡脚,还能是其他什么吗?
他只能无奈地说:“当然,很久没见的朋友了,警官大人应该清楚。”
贺无谨当然清楚,可是案发现场就在他们房间的楼下,而江行远还与之前的两件凶杀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很难不让他产生怀疑。
他一方面希望他就是凶手,一方面又害怕真的是他。
如果真的是江行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放弃平静安定的生活,连环作案?
温夏看贺无谨没有继续提问,于是在一旁接话问道:“我们去现场的时候,发现包间里面有两盆泡脚水,却只有一盆泡脚水被动过。”
她露出审视的目光:“别告诉我,你们两个人的感情好到泡一盆洗脚水。”
江行远说:“确实不至于。”
“那么我们从监控里看到你入乾坤阁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请解释一下,你没有泡脚,是在做什么?”
江行远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我能不能理解为,因为案发现场和我们泡脚的包间就是楼上楼下的位置,所以你们怀疑我趁着这段时间去作案了?”
贺无谨说:“这是警方的事,你只需要根据事实回答问题。”
“好吧,事实就是,我们只是单纯地聊了一会天,因为贺开朗一开始给我叫了一个女孩来给我洗脚,我觉得不好,所以就让她出去了,就这么简单。”
没有提出质疑,显然他们从耳机里听到的隔壁的审讯结果也是一样的。
温夏说:“”“那么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上午去了隆恒科技面试,下午就有人被毒死,而且还是你所就读的惠东大学实践课上常会使用到的纯度极高的花锡素?还有你下午去嘉海城郡面试,到了晚上就有人报案卫生间里有两具尸体被分尸在浴缸里?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
江行远丝毫不让:“谁质疑谁举证,既然警方对我产生了怀疑,那么当然是需要你们自己找出指控我的证据,而不是让我解释。如果要我来解释的话,那么我只能说我是无辜的,或许是有人针对我,或许是凶手想让我背黑锅,所以作为一个无辜的合法公民,我只希望警方能够尽早找出凶手,还我清白,另外,凶手的作案路线与我的行动诡计高度重合,我申请警方对我提供人身保护,以防不测。”
审讯暂停,温夏和贺无谨回到办公室,她到饮水机边接了一杯水,猛灌了一口之后,说:“这个江行远太难搞了,面对我们的质疑和提问就知道打太极,贺队,他还是你的老熟人?”
“贺开朗的朋友而已,什么老熟人。”
韦达也问完话回来了,他随便抽出一把椅子坐下,对温夏说:“你就别在这里说风凉话了,老大现在估计头痛着呢。”
贺无谨确实有点头痛,贺开朗和江行远居然都被牵扯进了凶杀案里,虽然根据现有的线索还不能确定是不是连环凶杀案,但是从这么高频的作案频率,还有滴水不漏的作案手法,是同一个的作风无疑。
也是刚才江行远的话提醒了他,如果这几件案子真的和他们没有关系,那么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会不会就是他们中间的一个?
“把口供整理一下,一会儿把人放了吧。”贺无谨说。
温夏愣了一下,“不审了?老大。”
“我们有可以扣留的证据吗?24小时之后还不是得放人,而且刚才江行远刚才说的话也提醒我了,把人关在警察局里,未必能有什么收获,但是如果我们放长线钓大鱼呢?”
韦达兴奋地站起来:“我明白老大的意思了,现在我们在明,凶手在暗,能够掌握的线索很少,既然这个叫江行远的人和这些案子高度重合,那么要么他就是凶手,那么凶手早晚会对他下手,只要我们盯紧了他,就不愁抓不到凶手。”
温夏踢了他一下,“老大说完你就知道了?”
韦达嘿嘿一笑,“我肯定没有老大聪明嘛,这不是给你解释一下,怕你不明白吗?”
“你的意思是我比你还笨了?”
贺无谨打断他们:“好了,快去做事吧,还在这里吵嘴,今天留下来加班?”
话音未落,两个人就已经溜得无影无踪了。
贺无谨也收拾东西准备回家,韦达却去而复返,贺无谨看着他脸色有点难看,问:“怎么了?”
韦达有些迟疑地艰难开口:“贺队,贺开朗指认江行远为凶手。”
为了避嫌,贺开朗那边的审讯他是交给林途的,他赶到1002号审讯室外面,把林途叫出来:“怎么回事?贺开朗指认江行远?”
林途说:“本来贺开朗吊儿郎当地什么也不肯说的,但是在快要结束的时候,他突然说自己之前没有想起来,说江行远在进入包间的之前,迟到了好一会儿。”
“什么意思?”
“因为是贺开朗预定的足浴包间,所以在领客人上楼之前,迎客的经理就给他发了消息,他也出示了聊天记录,确实是这样,但是距离江行远从一楼到达二楼出现的时间,却足足晚了二十分钟。”
温夏观察贺无谨的神色,试探地问:“老大,还放人吗?”
韦达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放个头,干活了。”
1001号审讯室的灯光重新被打开,刚刚屁股离开那把椅子不到五分钟的江行远又重新坐了回去。
审讯员依旧是温夏和贺无谨。
贺无谨说:“江行远,你之前说警方没有证据,但是就在刚刚,贺开朗指认你为杀人凶手。”
“指认我?”江行远有点奇怪,“他看见我杀人了?”
“不是,但在到达泰千道之后,你从一楼到二楼花了半个小时,这期间你在做什么?”
江行远笑了笑,“泰千道那么大个足浴店,难道楼梯间没有监控吗?”
“楼梯间本来是有监控的,但是前几天有醉酒的闹事,把楼梯间的监控打坏了。”
“这么巧啊,”江行远的表情有些难言,“这一切真是太巧了,简直就像是我故意安排的一样。”
温夏敲了敲桌子:“不要扯开话题,交代你的事。”
重新大幅度修文了,现在回看之前的剧情,逻辑漏洞很大,还是觉得现在的比较合理,所以现在前后文应该衔接不上了,等我明天再改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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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