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怀疑

街道上灯火通明,鱼龙戏舞,挂在门前的红灯笼在空中摇曳,点点微光映照在门前石阶上,洁白如玉的月轮浮在半空,繁星相随,四人在前往“川屿”的路上,大人闲聊,少年郎嬉戏玩耍。

“阿语,跑慢点,别踩到人家的鞋子。”羽之言随口嘱咐一声,芙洛随着羽之言的眼神望去,看到两个小孩子提着灯笼跑闹,低声笑了笑。

“没事,让他们玩去吧,好不容易才出来玩一趟。”芙洛说。

羽之言闻声看向芙洛,点了点头。

就这样,两个大人在后面说着过往经历,前面两个小孩子欢声笑语,就在这人间中秋夜结识了。

过了一段时间,四人已经走到了川屿客栈的门口,芙洛和祁川先去登记房间了,羽之言和明之语去点了一些饭菜,想着相识一场,又聊得如此投缘,一起吃顿饭也好加深了解。

等芙洛和祁川去房间收拾好了行李,就到前堂找言语二人了。芙洛看到他们已经点好了饭菜,正招呼着自己和小川过去,芙洛刚要牵着小川前去,没想到祁川看见就直接跑了过去,又和明之语聊了起来,自己心里默默念叨着小川真是太不矜持了,然后自己也走了过去。

羽之言看着芙洛坐下,笑了笑,也开始了闲聊。

“聊了一路了,还没问姑娘姓名,在下羽之言。与我同行的孩子是我收养的孤儿,叫明之语。”他们聊着聊着,羽之言突然想起还没问对方身世,便先介绍了自己和阿语,阿语并不在意自己曾是一个孤儿,反倒觉得很幸运遇到了言叔,所以羽之言没有忌晦的直接说了出来。

芙洛看羽之言举止得体,不像山野村夫那般豪放,便也行礼答道:

“芙蓉清辉缘洛水,小女子芙洛见过羽先生。那位小鬼是我徒……”芙洛刚要说出口,又赶紧改口,“是我学生。”说完,芙洛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自己的温柔人设没崩塌。

一旁的祁川和明之语在旁边已经偷听了半天了,祁川听师父这么介绍她自己,一脸嫌弃的表情,插嘴说:

“什么嘛,师父,在宫中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阿语,我跟你说……啊……,唔唔。”芙洛赶紧捂住祁川的嘴,否则不知道他会抖出来多少自己的黑料,然后一脸尴尬地解释着:“啊…哈哈…羽先生莫信,小孩子满口胡说罢了。”说完芙洛一个警告他别乱说话的眼神直接向祁川望去。祁川一看,赶紧闭上了嘴。

羽之言笑了笑,“无妨,芙洛姑娘,有时候啊,小孩子的话才最为纯真,哈哈哈哈哈”羽之言以一个玩笑结束了这个话题,芙洛赶紧附和说是,这才保住了自己一部分脸面。

之后,空气变得宁静,四个人坐在凳子上,大眼瞪小眼,别人看了还有些好笑。明之语这个小机灵鬼为了再缓和一下气氛并提出个话题说:

“对了,芙洛姐姐,你们是要去哪玩啊?再往前走就是夜沼了,那里可危险呢!”

明之语提出了夜沼,羽之言又想起了他们前几天在夜沼的第二次死里逃生,他始终推想不出来在他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芙洛听阿语提问了,便继续温柔了起来。

她回想了一下刚刚阿语的问题,这才又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任务,“啊,差点忘了这次出来的正事,哈哈哈哈!先谢谢你提醒我啦小阿语。”

“我们这次是出来是为了接妖族百草园一位神医去昼宫。你们听说过这位神医吗?听说他好像是受到通天神树认可的神医呢。”

羽之言和明之语听到“妖族百草园”和“通天神树”,便一下子就想到了沈桉。

“姑娘说的可是沈桉沈大夫?”羽之言问。

“沈叔可厉害呢!他治好了我的灵脉紊乱之症呢!”明之语眼神中透露着崇拜说。

对于能修习的生灵来说,阻碍正常晋升和突破的病症分为四类,包括灵识类,灵智类,灵元类和灵脉类。明之语一个人就占了灵识类中的灵力匮乏和灵脉类的紊乱,这四类之中最复杂也最难医治的便是灵脉类病症。

芙洛一听妖族内位神医能解决灵脉紊乱之症,心里便对他多了一份敬畏和信任。

“如果说,这位沈先生有通天神树认可的话,那应该就是他没错了!”芙洛激动地说。

“我们就是从他那里出发的,我们家阿语啊,不仅有这灵脉紊乱之术,还有更难解决的内在灵力匮乏之症。”羽之言说。

“我们这次出来,就是为了去昼宫求见新神主,沈叔说新神主的思源能根治我的病,听起来是件神器呢!”明之语补充道。

芙洛和祁川一听他们竟是要去昼宫,还是要祁川帮个忙,祁川当然乐意,但芙洛似乎有所提防,虽说确实能看出阿语灵力过低,处于灵力最低临界值之外了,但一张口就要求见新神主,还要借用神主伴身神器的力量,而身为神主的祁川还小,她担心有什么阴谋在里面。

祁川刚要张口表明自己的身份,芙洛感觉拍了一下他的肩,这才把祁川的话塞了回去。

“哦?小阿语的灵力匮乏竟如此严重,还要借用真神神器之力吗?不如这样,你们先在月瑶镇待两天,等我们接到沈先生,再带上你们一起进宫,如何?”芙洛先说了句关心的话,然后便想着先拖他们几天,等自己先确定对方的身份可信,再决定是否要真的带他们进宫。

羽之言听芙洛说愿意带他们一起进宫,脸上的喜悦瞬间绽放开,赶紧上前一步,行了个大礼,“那就先谢过芙洛姑娘了!”

阿语也摇了摇芙洛的衣袖,“谢谢芙洛姐姐!”

芙洛微微笑了笑,摸了摸阿语的头。

他们吃完之后,又聊了几句,芙洛便带着祁川赶紧回房间了。

刚进房间,芙洛在门外四周看了看,设下了一个隔音结界。

“师父,你干嘛不让我说啊,我能救阿语啊!”等芙洛进来,祁川就说出来憋了很久的问题。

“小川啊,我知道你很喜欢言叔和小阿语,但他们要借用的是你的伴身神器,这可不是谁都能给的东西,万一他们有什么计谋,抢走了你的思源,恐怕会酿成大错啊!”芙洛语重心长地向祁川解释着。

祁川觉得芙洛说得也很有道理,他也不想让芙洛难堪,便点了点头。

说完,芙洛凌空画了张传信符,传回了昼宫,想让密探打探一下他们俩的真实身份。

之后,又对自己的房间增设了一层防御结界,做完这一切,二人才回到各自床上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芙洛就带着祁川去了妖族百草园,也见到了沈桉,并向他说清了这次来的目的。

“沈先生,您可愿随我们一起去昼宫?如果您能治好大长老,定不会亏待你的。”芙洛诚恳邀请沈桉,并希望他能答应。

沈桉喝了口茶,放下茶杯之后慢慢开口说:“芙洛姑娘,能帮到昼宫是我的荣幸,我当然愿意随您前去昼宫,只不过……”,沈桉斟酌片刻,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只不过我有位好友带着一位小公子正在前往昼宫的路上,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到了,我怕他们回来途中遇到什么变故,我们路程又恰好相反,怕他们找不到我。”

芙洛一听这话,便想起了言语二人,心里的戒备默默少了一分,又开口说:

“先生说的那两位故人可是羽先生和小阿语?我们在来的途中恰巧都在月瑶镇,相识一场,聊得很是投缘,但我急着请您入宫,便让他们在月瑶镇等几天,等接您回去的时候,顺便引他们入宫。”

“哦?竟有如此巧妙之事,那好,您可否说明一下大长老的病症,我好准备一些药材和器具。”沈桉听到有此等巧合,便直接答应了下来。

沈桉这么一问,芙洛是有些心虚的,因为她实在急着出来玩,只在临走之前马马虎虎地看了一眼大长老的病症说明,并不能记得很清楚,但自己努力回想,还是能想起一部分的。

“大长老体内灵力乱窜,但脉象稳定,嘴唇,牙齿,还有指尖有些发黑,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并十分肿胀,据宫中灵医说似有中毒之象,但并未查出是何种毒。”说完,芙洛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记忆力不是太差,正当沈桉刚要开口,芙洛又补充了一句,“奥对了!最奇怪的是大长老总在夜间梦游走动,而且力量惊人,扰得各位神官都睡不好觉。等到他清醒的时候,他却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桉刚开始从“灵力乱窜,但脉象稳定”入手,综合五官的情况,认为是中了噬灵蛊,这种毒一般产自于苦寒之地,因为噬灵蛊的关键药引便是苦寒之地独有的噬灵冰蚕,虽说此毒不常见,但宫中灵医多为见多识广之众,不应不认识这种蛊毒。

听完了芙洛的补充,他又突然回想起在为了阿语的灵力抗衡但稳定存在之事查阅古籍时,注意到了一种慢发性剧毒,中此毒的人除了有噬灵蛊的现象,还有最有特点的就是夜间梦游,力大无穷,这是因为此毒是由吞魂蚁卵制成,吞魂蚁卵在人体内孵化之后,便会转移到大脑之中,在夜间通过控制宿主梦游,借此吸收其灵魂,以至最后只剩下一副躯壳,这种剧毒名曰灭魂天梦。

“据此,目前来看,应该是千百年来不曾现世的灭魂天梦。这毒是魔川曾经的首席炼毒师邪冥的得意之作,是用来对付一些灵力高强的灵域阶强者的。我这里的药恐怕用不上,咱们赶紧出发吧,多耽误一天,大长老的危险就会增加一分。”

芙洛说完,听起来事态实在严重,便赶紧带着沈桉前往月瑶镇接着言语二人,在途中,芙洛说了他们这一路上的经历。

沈桉也讲述了一些他们三人之间的故事,听了这些芙洛长舒一口气,如果他们三人说的是真的,那么近些时日,就不会有什么变故,便又减少了一分戒备,便抓紧赶路了。

俄顷,芙洛带着沈桉和祁川抵达了月瑶镇川屿客栈,刚见面阿语就冲上来抱住了沈桉,“沈叔,阿语想您了。”

沈桉看阿语还是如此惹人喜爱,便笑了笑,回了一句:“沈叔也想你。”

芙洛觉得应该给他们三人一些空间聊一聊,便识相地带着祁川出了客栈,正好芙洛也收到了昼宫”的传信符:

“羽之言,妖族青鸾,曾与昼宫一名神将交好,并帮助那名神将解救过许多受伤的生灵。

明之语,曾于归褚泉被羽之言收养,其他一概不知。”

芙洛看了传信符,羽之言值得信任,但明之语是在归褚泉被发现的,她有些震惊,但又想到阿语灵力匮乏,灵脉紊乱,被扔到归褚泉这种灵力充沛且温和的地方也不无道理,而其他信息一概不知,也许是因为孩子还太小,没有什么重要信息,便没想太多。

祁川见芙洛看完传信符,脸上的紧张和担忧似乎烟消云散了,就知道言叔和阿语是值得信任的,自己心里也乐开了花。

“小川,还是先不要透露你的身份,咱们还在昼宫之外,难免有居心叵测之人,等会了昼宫也能给他们一个惊喜,记住了吗?”芙洛蹲下,摸着祁川的头,温柔地嘱咐道。

“小川记住啦!”祁川乖乖地说。

他们师徒二人聊完有一会,客栈那三位也走出来了。

“芙洛姑娘,劳烦您抓紧带着我们入宫吧,大长老的毒不可耽搁太长时间,等到毒入骨髓,在下也无回天之术了。”

这时,羽之言又开口道:“芙洛姑娘还不知吧,我的原形是一只青鸾,既然时间如此紧迫,那不如我带着大家飞过去吧。”

其实芙洛已经知道了羽之言的真实身份,为了不暴露自己调查过,便先惊讶了一下,然后行礼道:“那就劳烦羽先生了。”

说完,羽之言便化作一只青羽鸾鸟,几人爬上了他的后背,便向着昼宫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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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生·川屿
连载中南宫Auror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