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步迟的腿已经恢复了**成,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走路时细微的停顿。齐未晞担心他的伤没好全,一路上拉着顾步迟的胳膊,顾步迟顺势挽起。
齐未晞从侍从手中要了点鱼食,低着头在喷泉池旁喂着锦鲤。
池中一群红白相间的锦鲤与金色的锦鲤争夺着鱼食,这些个品种看起来和齐麟养在公司的是一样的。
个头大,有活力。
“嘬嘬嘬。”
齐未晞捻着鱼食喂着食,胳膊被人拉了拉。
齐未晞起身顺着顾步迟的目光望去,一瞬间有些呆愣。
是策凌希。她穿着一身交际场合的西装,看上去比电视里看到的年长,四十多岁的年纪眼角有了一些岁月的痕迹,但并不影响整体精明能干、领导力非凡。
策凌希很明显也注意到了这边。虽然很多年没见,齐未晞已经大变样,但她还是能第一眼认出他是谁的孩子。
一时间百感交集,策凌希只凭借着商场打拼多年的刻板行为走上前去,嘴角挂着公式化的笑容,“多年未见,我们康兰的小股东。”
齐未晞伸出手来,回以微笑,“很久不见,策董事长。”
这诡异的氛围连带着一旁的陈旭白都觉察出一丝不对劲。按理来说这种私交场合,大家互相拉关系,怎么显得亲近怎么叫,没道理叫的这么正式。
以及,不愧是齐未晞,居然与康兰的董事长相熟。
策凌希伸出手握了握齐未晞的手,“确实长大了。”
一时间齐未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策凌希对他来说只是存在在记忆深处的半个陌生人。
对于康兰和这位妈妈的朋友,齐未晞的心情很复杂。康兰在这几年越做越大,成为了行业龙头与标杆,离不开当年齐沐兰在康兰攻克并申请很多医药专利。
而齐沐兰是在康兰的研究室中爆炸离世。
策凌希没有做多过的停留,打完招呼转身往门内走去。
齐未晞看着策凌希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这份沉思很快被陈旭白打断,陈旭白摇晃着齐未晞,“齐未晞,你是康兰的股东?”
齐未晞无奈地控制住晃动的陈旭白,“这个说来话长,跟我妈妈有关。”
眼看齐未晞神色不对,陈旭白没有继续问下去。结合一下前因后果,齐未晞的妈妈搞医药研究,大概往康兰药业里投了原始股。
“我总觉得家里的其他人隐瞒了有关策凌希和我妈妈的故事。”
顾步迟附和道:“你作为她朋友的孩子,哪怕多年没见,也不会是这个态度。”
齐未晞心不在焉地继续喂着鱼,“很奇怪。有时间探探舅舅口风。”
策凌希拿了杯香槟走进觥筹交错的人群中开始了一轮轮社交,眼角撇过在人群中万众瞩目的齐麟,不禁产生一丝蔑笑。
这么多年,有齐家的地方就没她,有她的地方就没齐家,所以当她收到这份请柬的时候,她再三确认了是谁家发出来的。
居然是苏家,齐麟的姥姥家,想来也有齐麟的授意。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过了一阵子,齐麟走到角落的沙发上坐下,谁也没敢跟上前去。策凌希举步走上前落座在齐麟的对面。
“齐总好兴致。也不知道看到了我兴致还有没有那么好?”
“你见过未未了吧?”
“见过,聊了两句。”策凌希抿了一口香槟酒,“前几年防我跟防贼一样,怎么你们齐家现在不怀疑我了?”
齐麟散漫地翘起腿,双手搭在沙发上,抬头对上策凌希的目光,眼镜后面的目光凌厉,压迫感十足。
“策凌希,你应该清楚如果我们齐家真的怀疑你,你还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
策凌希眼神一暗,从西装里衬里拿出请柬,“那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齐未晞长大了,他有权利慢慢知道一切。”
“你们要是敢和齐未晞说早就说了,何必拖到现在。你们不敢说,需不需要我帮忙你们告诉那位齐小朋友,他妈妈去世的真相?”
齐麟不怒反笑,“策凌希这不像你。毫无理由地激怒齐家对你没有一点好处。”
策凌希耸了耸肩,“我这个人最喜欢挑战。”
齐麟起身将自己的那杯酒一饮而尽,转身离去,“策凌希,你最应该庆幸的是当年你并没有真正采取行动。管好你自己的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齐麟走后,策凌希瘫坐在沙发上,没有理会周围人传来的异样眼光,抬起头,好半晌才慢慢起身。
宴会散场后,齐未晞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想问策凌希的事。
齐麟看出了齐未晞的纠结,敲了下齐未晞的脑门,“未未,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件事等你再大一点我全部告诉你。”
齐未晞睫毛低垂,缓缓说道:“好。”
齐未晞到家后帮着顾步迟拆礼物,车钥匙啊房本啊的顾步迟暂时用不着放在了一边。滑板、显卡、游戏机等等这些东西也收了不少。顾步迟面无波澜地拆完一个又一个。
他最喜欢的还是手上的那条项链。今天带一天顾步迟生怕磕着碰着,连带着摆手都小心翼翼的。
拆完礼物齐未晞拉着顾步迟在后院放烟花,仙女棒放了好几捆。
终于齐未晞在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前,烧出了最完美的仙女棒心型。
“生日快乐顾步迟。”
第一个和最后一个送上祝福的人都是我。
齐未晞紧紧抱住顾步迟,互相交换着呼吸与温度。
第二日,齐未晞和顾步迟约好了和陈旭白吃饭,陈旭白说带了个新朋友。
“这位是齐未晞,这位是顾步迟。”陈旭白继续介绍着,“这位是乔商路,我和你们提过的,那位22岁研究生毕业的药学大学霸。”
乔商路比顾步迟还稍微高一点,身型削瘦,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很有学术范儿。
乔商路微笑着说道:“幸会,有幸在小白的朋友圈见过二位。你们的游学照片让我想起了我的学生时代。”
齐未晞眼睛在两个人身上轮流打转,陈旭白平时没说过他和乔商路有什么联系,怎么突然将他们凑在一起吃饭。
互相介绍完后,他们进到包厢,陈旭白举着橙汁,“新的一年里大家顺顺利利。”
四个人一起碰杯,齐未晞不经意问道:“当初帮你的那个姐姐是有事情吗?怎么今天叫了哥哥没叫妹妹。一起过来人多热闹啊。”
陈旭白吐了根骨头,乐呵呵说道:“商言最近新交了男朋友,总不好意思让人家推了约会吧。”
乔商言这个名字倒是比乔商路听得更多些。
乔商路笑眯眯将切好的牛排递给陈旭白,解释道:“小白邀请的时候我们都在,言言没时间,我刚好有时间能过来。”
“啊呦,体谅一下我时间错不开啦。元旦这么短,只能把你们安排在一块儿啦。”
顾步迟余光不间断地扫过乔商路。他的直觉并不喜欢乔商路。
乔商路又将一盘切好的牛排递给了齐未晞与顾步迟,“你们年轻人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优质蛋白。”
“谢谢。”
齐未晞接过肉低头吃了起来,乔商路待人接物彬彬有礼,自谦又不卑微。陈旭白交这样的朋友,齐未晞诡异的有一种老父亲看儿子长大的感觉。
将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入脑后,四个人一顿饭吃下来其乐融融,聊天没断过,天南海北没有不聊的话题。
聊到兴致高处,乔商路拿出手机,“要不加个微信。”
齐未晞想着既然是陈旭白的好朋友,人也不错,索性拉着顾步迟一起加了乔商路的微信。
一顿饭结束后陈旭白顺路蹭了齐未晞的车,捂着肚子仰倒在靠背上。
顾步迟问道:“陈旭白你和乔商路说过未未和康兰的关系吗?”陈旭白不是爱往外嚼舌根的人,但也难免一时口快。
陈旭白摇摇头,斜过头看向顾步迟,眼睛写着疑惑,“没有啊。怎么了?”
“我总感觉……”顾步迟手托着下巴,“你们是怎么熟起来的?”
“也不算太熟。差不多在我发游学照片之后,他破天荒的朋友圈我评论。后面我们时不时聊天一来二去的,加上游学的时候才两三个礼拜。”
顾步迟问道:“为什么他突然找你聊?”
“顾步迟你放心啦。他没有别的企图的。这个他也说过,因为他前段时间太忙,最近才闲起来。看到我们的照片,很有青春的感觉。”陈旭白叹了口气,“他也很惨啦。没什么快乐的童年,16岁上的大学,根本没有好好的高中生活。所以想和我们这样的高中生交朋友,找找高中的感觉。”
陈旭白到地方下车,车门关上后齐未晞握住顾步迟的手,“我觉得你的思虑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要不查一下?我总觉得不对劲。”
齐未晞思量片刻,“算了。之后可以多注意点。他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陈旭白有自己的人生轨道与交友原则,他们也不能过多干涉好朋友的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