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鸿摇了摇头，他不明白面前的这个男孩为什么眼里有怒气，是因为这个人要对付曾高，自己没帮他的忙吗？
人要获得什么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曾高给他的钱够他打几个月工的了，所以哪怕身上再痛，他也能忍下来。
他和曾高又没什么恩怨，只是钱货两清。
“江鸿！暴力伤害是犯罪，不是他给你钱就能抵消的。”
齐未晞看着江鸿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眼皮跳了跳，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缓缓说道，“我先带你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江鸿低着头，挠了挠手指，“我不去，我没钱。”
“你必须去，检查费我出。”
齐未晞隔着衣袖攥住了江鸿的手腕，二话不说把人往外拉，江鸿挣扎了几下根本挣扎不动。
江鸿只好无奈说道:“好，我去。”
齐未晞才把手放下。
店员员端着甜点匆忙喊住齐未晞，“顾客您的蛋糕。”
“帮我打包。”
齐未晞等了两分钟，接过店员打包好的甜点，招了个出租车。
坐上车后，江鸿怯生生问道:“如果我什么都帮不了你，钱还需要我自己出吗？”
齐未晞坐上车后闭目养神，见他说话，回答道:“不用。”
“那你帮我是为什么？我能给你什么？我没有钱的。”
“帮人需要理由吗？”
“我……”
江鸿嘴唇翕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喂。”
齐未晞接起电话，是顾步迟打过来的。
江鸿的余光一直偷瞄着，这个发着光的男生接到电话后整个面部表情都变得柔和起来，好似镀上了一层柔光，本就精致的五官舒展开，揉碎了所有寒霜。
“你来医院了？我在门口等你。”
“好，一会儿见。”
说完齐未晞挂断了电话，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江鸿在内心嘀嘀咕咕，是跟女朋友打的电话吗？他女朋友也要来吗？
见过了齐未晞和电话那头的相处方式，江鸿很敏感地察觉出齐未晞身上带着让人非常难以察觉的疏离感与边界感，那边的世界只有他和电话那头的人才能融入进来。
他明明坐在自己旁边，却好像离自己很远，像端坐的仙人一般，自己仰望才能看得到。
这样的齐未晞不知为何，反而让他的心莫名其妙漏跳一拍。
车停稳在一家私立医院门口，环境很好，周围环境也很安静，是顾爷爷住院的那家医院。
快走到门口，迎面走来一个男生，看着是冲他们这边来了的，个子很高，宽肩窄腰，腿很长显得比例非常好，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冽感，让人不敢靠近。眉骨高挺，鼻峰修长，显得五官非常立体。
“未未。”顾步迟搂过齐未晞的肩膀，不经意将人带了回来，硬生生插在了齐未晞和江鸿中间。
两个人边说边往里走，“你跟医院约好了吧？”
“嗯，已经约好了，直接进去找医生就可以。”
江鸿在后面慢慢跟着，不敢离齐未晞太近。齐未晞旁边的人的气势侵略感太足，让他这种人感到本能地想逃避。
江鸿被一位护士带进去做各项检查，齐未晞和顾步迟没跟着去，而是回到了顾爷爷病房旁边的休息室。
齐未晞将甜点盒盒放在桌上，顾步迟拆开甜点盒，眸中盛满笑意，“给我带的？”
齐未晞从来不在顾步迟面前说谎，尴尬摸了摸鼻子，实话实说道:“当时在甜品店本来打算边吃边聊来着，后来没来得及吃。”
顾步迟的动作一顿，“所以是专门买给他的吗？”
齐未晞啧的一声，轻笑说道:“找人家谈事起码得请人吃个东西吧？现在到你手里了，自然都是你的了。”
说到江鸿，齐未晞又想起那张跟自己有些相像的脸，脸色黑了几分。
顾步迟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不是很顺利，停下手中的动作往齐未晞身边蹭了蹭。
“不顺利吧。”
齐未晞点点头，把事情经过和顾步迟说了。
听到江鸿说的那段“多像一点齐未晞就更值钱了。”这些话，顾步迟黑着脸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把你当什么了？”曾高这种垃圾顾步迟有心理准备，但是江鸿的那段话也让他心里冒火，“像什么像？拿你的脸当商品呢？还更值钱。”
“你还对他那么好，带他来医院。”
顾步迟连带着江鸿从头到脚看不顺眼了。
“阿迟，可是我总觉得如果当初咱们直接拿着曾高的骚扰证据去报警，或者在事后把事情处理干净，江鸿是不是就不会经历这些。”
顾步迟叉着腰的手放下，搂过齐未晞，胸口的起伏慢慢变小，“未未，你不用自责，这件事责任不在你。江鸿和他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像他说的，是一桩交易。”
就是知道，齐未晞充满无力感，他不知道怎么纠正江鸿的思想，告诉他这样是不对的。
“未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你不能控制所有人的想法。江鸿家里缺钱，所以他会选择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赚钱。你不能接受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经历过缺钱到绝望的日子。”顾步迟将齐未晞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齐未晞的后脑勺。齐未晞是有骑士病的小王子。
齐未晞钻了死胡同，眉间狠狠皱起，他总觉得要不是他，曾高也不会遇到跟他有几分相像的江鸿，江鸿也不会遭受到这种事。
“未未，你已经报警冥冥之中帮助江鸿摆脱曾高的伤害了。”顾步迟亲吻着齐未晞的发梢，将人抱得更紧，“我们怎么处理了曾高才是关键。”
齐未晞的思路慢慢转回正轨，“对于江鸿来说，曾高和他的交易没说一定要他保密，他只是为了赚钱所以没有往外说过。既然曾高能做这笔生意，我们自然也可以和江鸿做，让他往外吐证据。”
“对。而且你还帮他付了医药费，用他的逻辑来说，你给了他交易前的甜头。”
齐未晞的眸中闪过一丝寒光，他绝对不会让曾高好过，“等他出来我再找他聊聊。”
“嗯，我们一起。”
齐未晞去隔壁房间陪着顾爷爷说了会儿话，江鸿的体检结果出来了。
私立医院的速度很快但是价格也是翻倍的。
医生拿着体检单和他们详细的说着，江鸿缩在角落的椅子上，低着头扣着手指。
“大概就是这样，伤情鉴定轻伤二级，加上患者本身营养缺失，需要多补补，身体亏空很多，外伤我们给他开了药，您之后去取药口拿。一个星期后来复查。”
齐未晞从医生手里拿过单子，三个人来到取药口拿走了药。
齐未晞递过袋子，“这个给你，按时涂药。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聊聊？”
江鸿怔怔地看着齐未晞递过来的袋子没有动，对于一个平时躲在阴冷闭塞的房内、照不到一点阳光的身躯来说，今天格外暖和。
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好像在梦里，怎么会有人对自己好呢？
顾步迟从齐未晞手中拿起袋子直接塞到江鸿手上，眼神不善地瞟了眼江鸿，齐未晞举这么半天都不知道接着。
江鸿如梦初醒，握紧袋子放在自己身前，怯生生说道:“谢谢。”
从自己做完体检后，齐未晞旁边的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敌意变得非常大。
“我们上去聊。”
他们回到了刚才在的休息室。
不知道什么时候，桌上的每个甜点都被拆开，或多或少都被顾步迟咬了一口，齐未晞嘴角微微抽搐，无奈瞪了眼顾步迟，哪有他这么吃东西的。
一下子目光全部聚集在桌上散落的几个甜品盒上。
顾步迟无辜说道:“不好意思，未未给我带的甜点我都想尝尝，所以全拆开了。没办法给你吃了。你随便找地方坐。”
江鸿摆摆手，落座在角落的沙发上，艰难说道:“没事的。”
齐未晞开门见山，也不和他墨迹，“你手里有曾高霸凌伤害你的证据吗？我们可以做笔交易，你给我们证据并且起诉曾高，我们给你支付你母亲的医药费和你的诉讼费。”
江鸿摇摇头，“我答应你们。但是我手里没有证据，他真的很谨慎，每次打我之前都会关掉我的手机，但是他自己拍过视频，肯定会有留存。”
“我知道了，这份录像我们来想办法。但你要确保如果曾高来找你，你不露破绽，能做到吗？”
江鸿乖乖点头，“可以。”
江鸿走后，齐未晞拉着顾步迟让他把所有甜点都吃下肚。
顾步迟吃着甜点，嘴也不闲着，“说是做交易，江鸿根本什么也没失去，反而交易做来做去都是他赚。未未，咱们有一万种方法搞定曾高，偏偏你选了这一种。”
齐未晞耸耸肩，趴在顾步迟的肩膀上，“这叫送人玫瑰手有余香。我自己也没损失什么。只是他和我想的受害者有些不太一样。”
顾步迟对他的了解不是一般的深。他有无数种方法整曾高，但从昨天听到江鸿遭遇的那一刻，他就希望江鸿也能参与到这场针对曾高的报复中来，让受害者也可以亲手“手刃”了仇人。
顾步迟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因为他连恨的勇气都没有。未未，你给了他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