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白嚎叫道:“你们简直毫无人性。”
齐未晞瞥了眼被问问题的同学们层层包围的老师,停下了笔,“你要是哪里不懂我们给你解答。”
陈旭白耸耸鼻子,“我哪里都没听懂,妈妈我想回家了。”
齐未晞看他没有想学下去的意思,建议道:“阿姨不在这里,你叫也没用。你要是实在听不懂,拿出作业写也是一样的。”
陈旭白放下书本,“让我们先去愉快吃饭。”
正好是午饭的时间,食堂有饭,加上周六的人不多,所以不用去抢食堂的座位。
“叮叮。”
齐未晞放在书包里的手机响起,平时上课关机的手机今天忘记关了。
齐未晞一看来电提示皱着眉走到角落接起电话。
“找到了?嗯嗯,我了解了,好的,谢谢您了。”
齐未晞脸色沉沉转而正常,顾步迟跟过来后已经听完了全程。
齐未晞长长舒了口气, “也真是恶人自有恶人报。”
虽然警方按照规定不能告诉他们是谁,但是警方告知了他们虐待动物的凶手找到了。
过程比较复杂,监控并没有拍到他直接杀害动物的证据,在现场也没有留下他的任何指纹和毛发。嫌疑人会经常背着黑色登山包来公园,包里的东西无从得知,所以时间线和作案工具没办法确认。
最大的转机在于嫌疑人用QQ小号在群里分享的大量虐杀视频被警方扒出,其中有嫌疑人杀害一只黄胸鹀的视频。
一只濒危保护动物。
如果不是这只黄胸鹀,嫌疑人可能只是有治安处罚记录,警察罚个款警告一下就没有后文。
“可是还是不够啊。”齐未晞叹了口气,“到底是生活多不如意,要把气撒在动物身上。”
一套流程下来,这个嫌疑人简直是预谋作案,多次作案,不知悔改。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也算是给死去的小动物们和小朋友们一个交代了。”顾步迟拍了拍齐未晞的肩膀,“走吧。”
一回来陈旭白提溜着眼珠子盯着他们,明晃晃写着:“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听的吗?”
齐未晞在路上把经过和陈旭白一讲,陈旭白被气得嗷嗷叫。
食堂里来了不少同学,午饭时间正是聊八卦的好时候。
隔壁桌是其他班的同学,聊的正火热,时不时传入齐未晞的耳中。
“你们听说了?就咱们班月考后一点消息都没有,突然就转走的那个曾高。”
“记得,个子高高的,运动会拿了跳高亚军的那个。”
一听这令人恶心的名字,齐未晞和顾步迟都不经意往那边偏了偏。
“他被警察直接从学校里抓走了,因为他虐杀动物。我小学同学跟他是同班同学,她跟我说的。”
“真的吗?我的天。”
“已经全校通报批评了我还能骗你吗?喏,xx中学的公众号,今天刚发的。”
齐未晞和顾步迟对视一眼,这么巧?差不多的时间,同样的罪证。北京城是真的小,他们报警抓的居然是曾高?
齐未晞从兜里拿出手机搜索起来,果然在公众号上找到了通报批评与开除公告。
xx中学在的位置离公园的位置并不算远,都是同一个区的。
曾高转学后,他找人动了点手段,让他爸妈把不义之财吐了出来,之后便再也没关注他的消息了。
兜兜转转的曾高还是落在了他们手里。
“还真是孽缘。”
“没缘。”
“嗯?”
“就是没缘。”
曾高对齐未晞干的那些龌龊的事他能记一辈子,这种人渣就该永远呆在牢里,跟他们哪里来的缘?
齐未晞眉眼弯起,笑意蔓延开来,“好好好,没缘没缘。”
不知道想到什么,齐未晞的脸色阴沉下来,“也就是说他未成年。”
顾步迟一下明白齐未晞想说的,“如果从轻判,他可能免除刑事处罚,只留案底。”
.
看守所内阴沉沉的,曾爸爸一脸铁青签完字,将曾高取保候审出来,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拎回家。
一进家门,一阵掌风扇在曾高脸上,“废物,你这个废物。我养你干什么吃的?”
曾爸爸眼下的乌青藏都藏不住,倒不是因为曾高,而是因为最近公司老是频繁出事,项目谈崩、下游很稳定的客户取消合作,现金流又出问题,频繁的问题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推动着,他琢磨了很久到底得罪了谁要这么整他。
在公司又听到儿子被警察抓走,他差点脑溢血。
曾高一个大高个哭成一团,扒着曾爸爸的小腿,“爸,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你救救我,我不想去坐牢。”
曾爸爸的眉心紧紧皱起,手在额头慢慢揉搓,“放心,你未成年,认错态度好点,我再找个好点的律师做不了牢的。”
“真的?那爸你赶紧给我找个最好的律师。”一听自己大概率没事,曾高一下子放下心来,“爸还是你靠谱。”
曾爸爸厉声命令道:“你这段时间别再给我惹事,好好待在家里。之后我把你送出国去,你在国外好好读书。”
曾高连忙答应,哼着歌走进房间打起游戏。
他爸说没事,那他铁定没事,更何况自己还未成年,又不是杀人了,他们能拿自己怎么样?
至于那个举报的,别让他知道是谁,否则自己也会让他尝尝厉害。
在新学校有个很好的沙袋,打起来很爽,都没什么声音,他学了不少厉害的方法,用在多管闲事的垃圾身上刚刚好。
曾高骂骂咧咧打了一下午游戏,齐未晞在学校上完数学竞赛课后到了家。
顾步迟到家屁股没做热,又跑去医院陪顾爷爷。
齐未晞拨通电话,他还是气不过,不能这么放过曾高。
“我让你查的曾高的事你查到了吗?”
“查到了少爷。曾高在转学前性格比较阴郁,私生活上男女通吃,玩的很花,但也都是自愿的。直到他转学之后性情大变,动不动容易暴怒,以钱权压人。”
齐未晞眼眸微动,“怎么个压法?”
“曾高在学校里长期霸凌殴打他的同班同学江鸿,事后以钱封口。江鸿因为母亲生病,没有医药费,所以他从来没将这件事说出去过。”
“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有的,我马上发您。”
齐未晞挂掉电话,接收到一段数字后,又打了一通电话。
齐未晞把打探来的消息微信全发给了顾步迟,现在还涉及到长期遭受霸凌的同学,这件事情,不能这么算了。
顾步迟很快回消息过来,“你联系那位同学了吗?”
“联系了,我约了他明天上午见一面。”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你明天都和爷爷约好了要推着爷爷出门逛逛的。我自己去。”
顾步迟看了看齐未晞发来的那位同学的照片,非常瘦小的男生,对齐未晞造成不了任何伤害,答应了齐未晞。
只是照片里这长相……希望自己没多想。不然真的很想把曾高抓过来打死。
顾步迟心里憋了一阵闷气。
齐未晞约在一家甜品店内,点了两杯果汁,几款蛋糕。
一位瘦瘦白白的男生推门进来,并不高,一张瓜子脸把人衬得更加清瘦,一身校服洗得发白,头发长的盖住了眼睛,没做什么造型,时不时能看到那双怯懦的眼睛。
齐未晞一眼认出来是江鸿,微笑做了个请坐的动作,“来这里做。”
眼前这个好看的不像样的男孩子让江鸿有一瞬间的呆滞,他从来没见过这样好看、从容、优雅的男生,修养好似刻在骨子里一般,一时间谁出的话都有些磕磕绊绊,“你,你怎么知道我的情况的?为什么打电话说可以借钱帮助我?”
“是的,江鸿同学,请你放轻松。我叫齐未晞,是行远高中的高一学生。”齐未晞的声音温柔和悦,让江鸿不自觉放下了警惕,“如果有人欺负你,你想不想报仇?”
“谁?没有人欺负我。”
“曾高呢?”
听到这个名字江鸿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曾高因为虐杀动物事件已经被警察带走了,这你也知道。按照他们这种家庭一贯的作风,肯定是找个好律师,再用未成年和好态度争取一下不坐牢,最后拍拍屁股出国。他将不会再给你任何钱。你遭受了他的霸凌和伤害,不想他有个报应吗?我可以帮你,让曾高偿还回来,也会帮你母亲的医疗费。”
齐未晞胸有成竹、有条不紊的列出了条件,他相信没有人会希望伤害自己的人逍遥法外。
江鸿低着头反驳道:“不是,我们只是交易。我给他当出气包,他给我钱,仅此而已。”
答案出乎齐未晞意料,一时间脑子里短了路,没接上来。
“其实,我看到你这张脸就什么都明白了,你就是他口中……”江鸿顿了顿,将脏话屏蔽掉,接上上半句话,“的那个人吧。”
“什么意思?”
江鸿撩起刘海,露出和齐未晞有一丝像的脸,“你不觉得,咱们有一点点像吗?虽然只有一点点。”
江鸿苦笑着,“或许多像一点,就更值钱了。”
齐未晞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早饭都快吐出来了,耳边的轰鸣嗡嗡嗡的不断,手脚冰凉的发麻。
齐未晞咬着牙小声靠近江鸿,附耳说道:“你还好吗?他除了打你,还对你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
“你是想说他有没有侵犯我?那倒没有。”江鸿撸起袖子,露出青一片紫一片的胳膊,“只是打我,骂我,踩着我,做一些暴力的事而已。我被打,他给钱,天经地义的事。”
这是什么天经地义?齐未晞感觉自己快听不懂别人说话了,僵硬问道:“所以你并不打算揭发举报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