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这时太子薨逝,背后暗中观察的一些官员看形势都觉得下一任太子人选就是承王,便想着投靠和拉拢承王。
门槛都要踏烂。
可周岘日日忙的脚不沾地哪有空闲管这些。
不想周岘被这些事烦扰,又不想将那些人得罪了。
怎么办呢?
自然就是苏栩自己一一去应对,加上那时满心眼里都是周岘,便只想做的更好些,不想被看轻了去。
她把人情世故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许诺不奉承不答应。
那时的她也是忙的脚不沾地,故此哪里有时间细微观察每一个人。
张嬷嬷就是那段时日整日郁郁寡欢,心里的心结解不开,又或者说是无人可解。
最后心结越来越深,人也越来越消瘦,整日整日卧病在床。
那么张嬷嬷究竟想要什么呢?
无非就是子嗣罢了。
有了子嗣就相当于苏栩站稳了脚跟。
张嬷嬷是苏栩乳娘,从小也是张嬷嬷一手带大,可不就是半个娘。
看着姑娘与承王成婚一年有余却迟迟没有好消息传来,心里急的不行。
这就算了
再看那王爷,放着美娇娘独守空房,同房次数屈指可数,自个整日整日公务忙个不停,偏那正主自个好像还不当回事儿,可不就是急上加急。
满腔委屈无处宣泄,日积月累,积出了病来。
当时苏栩急的连太医都给请了来,但人人都说是郁结在心,心病难医。
后来也实在没辙了。
直到苏栩病倒,张嬷嬷知道后急的来看她,在她塌前声泪俱下把心里憋着的全一股脑说了出来,说是苏栩命苦诸如此类…
子嗣的事压的苏栩喘不过气,那层纸被捅破,俩人在塌前抱头痛哭。
而前世的后来,张嬷嬷看望完回去后更是一病不起,没多久便去了。
彼时府里主母卧病在床,人人悬着个心,哪里还有人分心操持一个嬷嬷的事。
就连葬礼也草草了事。
今生呢,苏栩一早便闭门放话无论谁来都不接待,只道是太子薨逝,要在府内替太子诵经,一句话既让人觉得承王与王妃有情有义,也能拒了那些个有想法的人。
她拒见所有人,自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便是那林语洛。
在没有想好怎么对付她之前,她着实不想看见那张脸。
不然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给她几巴掌。
闲下来后,就有大把的时间思量其他事。
今生她不能看着嬷嬷再因这事把自己命都给搭进去。
既然郁结在心,那得想法子让嬷嬷忙起来,没空去想。
她希望今生一切越来越好
打定主意后,苏栩心情大好,又开始捣鼓那些个熏香去了。
*
而周岘这边,皇帝凌晨紧急召见,明确让他协助六部处理事务。
尚书省左仆射陈柏舟前段时日致仕后位置一直空缺,皇帝此番明显是要让周岘接上这个缺口。
一齐召见的还有其余三省六部人员,大家看出皇帝这是要放权,历练周岘,而目的为何,众人心知肚明。
周岘一朝从户部侍郎成了左仆射,众人有意见否?
除去那么几个与其他皇子沾亲带故的缘由,其他多数人反而对周岘寄予厚望。
而百官为何信服他?
有两点。
一是周岘此人着实年轻有为,聪慧过人。
他是大周那一批科考中最为年轻的进士,高中进士时也不过十七岁。
在其他皇子躲在皇室温室下好吃懒做,安于一隅时,周岘并未因自己是皇子便不思进取,反而是对自己有着严苛的要求,精益求精,事事力求做到极致。
两厢一对比,便分出高低。
二则是,周岘此人背后无太多利益关系,周岘母妃李氏,是大周前国子监祭酒大人李渊的嫡女。
李渊此人公正廉洁,两袖清风,桃李遍天下。
在皇帝还是太子时,对李氏一见倾心,非求着先帝赐婚,先帝老来得子,极其疼爱他,便应允了。
可李渊肯定是不同意,李家从不站队,不想卷进党派之争,更不想自己的女儿卷进去。
无奈坳不过先帝。
为何?先帝直接摆驾李家,好说歹说让李渊嫁女。
李渊无可奈何。
后续便是太子与李氏刚成婚,李渊悬车告老。
而李氏在诞下周岘后日日吃斋念佛,鲜少露面。
在众多人都想攀上高枝力求世代富贵的时候,李家父女的做法令人肃然起敬。
因着这一层缘由,皇帝要放权给周岘,百官不但不反对,反而乐见其成。
从丑时一直忙碌到卯时方出紫乾殿。
周岘负手立在台阶处,望着正要冲破云层的霞光,忽而想到,尚未将消息递回府。
恐她担忧,吩咐舆一打马先行将太子薨逝的消息递回府内。
他没让说擢升为左仆射一事。
毕竟在这个当口,若是有心人听到,未必不会拿来做文章,避免为人诟病,他并不打算高调宣扬此事,准备回府内再告知妻子。
往后公务只会更多,必是顾不得府里,这事也得与妻子言明。
妻子向来通情理明事理,他不担心她会有不满。
回到王府,本以为妻子会如往常立在院门口等他,却不想映锦院内一片宁静,除了下人陆陆续续忙碌起来,还是不见妻子的身影。
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转念一想,或许是昨晚太过担忧,刚睡下也不一定。
暂且先坐在厅中闭目休恬。
不知休息了多久,听到了她们主仆说话的声音,听着她与丫鬟嬉戏打闹,也听着她往这边来。
刚要睁开眼,就听到她柔柔的嗓音对他说着冰冷冷的话。
不知她在生哪门子的气。
一抹不快随即划过心头。
待细想,也许是昨夜等了太久,让她着急担忧了。
那她耍小性子也着实正常。
心头那抹不快很快被荡涤。
用完膳不等他开口,妻子却是先替他思虑长远,着实令他惊讶。
只是擢升一事还是没告诉她,或者说,她没给他说的机会就径直回了房。
也不曾邀请他进屋。
罢了,无妨。
下次再告知与她,亦是一样。
回到书房后便投身公务,接踵而来的事务已让他无暇多顾。
可他却不曾想,本是夫妻,哪有什么邀不邀请,跟在后面进去便是。
周岘在案桌前一直忙碌,直到贴身伺候他饮食起居的侍从阮平拿了杯茶水给他,才停下来休息了会。
拿起桌案上盛满茶水的青花压手杯,缓缓吹了两下,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
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在唇齿荡开。
眉心蹙了蹙。
“这茶,是谁泡的?”
话落,阮平明显看出王爷不悦,支支吾吾半天。
“是…是王妃身边的荔香送的。”
周岘颔了颔首,眼睛睨着茶盏未动。
看王爷不语,阮平悻悻出了书房。
挠头不解,这是啥意思?
难不成是因为今日不是王妃亲自送茶来?
周岘能肯定,这茶不是出自苏栩的手,他本不爱喝茶,因为觉得苦涩,后来与苏栩成婚后,她时常会在他忙碌时送来一盏茶。
起先他不想喝,都是放在桌案没有动,送的次数多了,他便浅尝了一次,发现她泡的茶并没有以往的那种苦涩味。
他曾好奇问过她,当时她眉眼都是得意之色,
“王爷,我给您泡的茶是碧螺春,味道本身比起其他茶确实苦涩味淡些,再加之我有一独门技巧,可以让茶没有任何涩味,入口柔和。”
话落,眯了眯眼,做防备状,
“可这是我的独门技巧,我可不能告诉你。”
回想起苏栩当时的得意神态,周岘还是不自觉勾了勾唇,眼里是自己都未发觉的柔和。
可又是因为什么让她不肯亲自泡茶?
不是他非得她伺候。
而是妻子今日的行为实在反常,他难免多想。
他并未做过惹妻子不快的事,也从未到外头寻花问柳,将这些可能都排除,那便只剩一个了。
是怪他不常留宿院中吗?
父皇时常在他面前说起子嗣问题,他知妻子也急于子嗣,甚至时常吃补身子的药。
他也问过太医,王妃的身子并没有任何问题。
他甚至怀疑过自己,私下寻太医把脉。
而太医把过脉后,也是拱手道,“王爷身子康健,勿忧。”
他不是纵欲之人,甚至极其自律,做不到日日温香软玉在怀,况且现在当是以事业为重。
子嗣的事,当顺其自然,哪是急就可以有的。
再一个,他周岘的孩子,应当是在父母恩爱的状态下出生,而不是为了要而生。
想明白这些,周岘又埋头处理公务去了。
而他眼中急于子嗣的妻子此刻在干嘛呢?
早在用完午膳后就呼呼睡大觉去了…
*
苏栩一边捣鼓熏香一边想着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和离嘛暂时还不可能,她还没有掌握足够的证据。
但是又不想面对周岘,而她日日闲在这承王府也实在是无趣。
她前世管这些琐碎事务已经管够了,这一世,她就打算培养几个管事,让他们去管这诺大的王府,她嘛,就大事上给他们拿拿主意。
而管事是谁,苏栩也已经想好了,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张嬷嬷了,而其次就是李嬷嬷与王爷的乳娘桂嬷嬷。
这是为何呢?
原因很简单。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苏栩就不信她们还有时间管她子嗣的事儿。
只要不把这王府掀翻了去,便由着她们去。
而苏栩自己呢。
也没打算闲着,她得为自己谋一门生。
若到时候和离成功,南约她是不打算回去了,且先不论在哪,她也得有自己的事业,给自己创造一个安身立命之处。
那具体要做什么,她得好好思量。
捣腾了一上午,饥肠辘辘,午膳直接命人摆在了岚枫亭,吃完回屋睡大觉去了。
自然,不忘了着人送一份至王爷书房。
日子嘛,暂且还得过下去。
周岘:老婆,上茶
苏栩:茶叶给你,自己玩去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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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