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道出来,正如林知遥想的那般,轰动全城,好几天新闻日报上全是关于傅源添的消息。
【啊,好可怜的孩子,他父母难道没有心么?】
【有心就不会这样做了,听说他有个弟弟,不知道相差几岁。】
【弟弟也在老家住么?】
【没有,从小跟在爸爸妈妈身边,听说他爸还是某个企业的高管。】
【啊,还高管呢,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赶紧裁掉吧。】
【他爸是宝沁集团的。】
【上京?我就在上京,我去冲了他们公司的网站。】
【那我也去。】
【我也去。】
一时之间,无数恶评源源不断涌入宝沁集团。
啪-文件重重扇在桌面上的声音。
“傅长明,你看你干得好事。”
总经理指着傅长明的鼻子大骂,“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公司上升期主要阶段?给我闹出这种幺蛾子。”
傅长明连气儿都不敢喘,静静听着领导的责骂。
“去,摆平这件事,如果摆不平,你也别回来了。滚!”
傅长明捡起地上散落的文件,灰头土脸走出了办公室。
“看,傅总“活”不长了。”
办公室内,有人在切切私语,尽管小声却还是入了傅长明的耳。
傅长明兢兢业业工作十几年,好不容易熬到现在的地位,让他滚?不可能。
当晚,傅长明拍了个视频放到网上,内容无非是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以后会好好改正。
可当代网友不吃这一套,错了就是错了,错了的东西是无法改正的,况且傅源添已经去世了。
【臭老头,跟你儿子一起下去吧,说不定还会有人可怜可怜你。】
底下一群哈哈哈哈。
【长得人模狗样,干得都是些猪狗不如的事。】
【可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好端端的他儿子怎么会去上京市找他?】
底下沉默了。
【听说是被一个女孩带去的,去到当晚还闹了个大动静。】
【什么动静?】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在别人家里住。】
这个话题算是结束了。林知遥继续往下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帖子。突然,傅长明又更新一个视频,视频里他拿着手机展示,显示屏面向观众,他用食指遮住林知遥的脸,说:“就是这个女生,是她怂恿我儿子来上京市找我。”
林知遥:?
“据我了解,我儿子在校从来没结识其他同学,特别是女同学。还有一点,这位女同学的校服是来自春源市第一中学,试问本在市区里上学的孩子怎么会跑到镇区上,还偏偏如此凑巧遇上我儿子?”
“我沿着这条线索找了下去,发现这个女生不简单。她在我儿子去世后的第三天,曾去到我家,我上京的家。当时我正忙着给小添后事,这女孩不分青红皂白,把我和我的家人一顿臭骂,我的保姆可以作证。骂完之后她又回了我的老家,也就是傅源添一直居住的家。”
傅长明不知从哪翻来的视频,视频里有两个人,分别是林知遥和报社大哥。
“这个女生带着报社的人闯进了我家,我家里的东西全被她翻了个遍,最后找到了语文书,小添的话就写在语文书上第五篇内容……可惜我再也没机会看见了。”说完,傅长明还抽搐了一下。
他继续强装镇定,抬头:“后来,我联系了学校老师,证实了我的观点。她和报社是一伙的,就是利用小添来博取流量,我……”傅长明哽咽了一下,“是我对不起小添。”
视频到这里结束,林知遥摁掉视频,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傅长明带着人登门拜访,是林妈妈开的门,见来的穿着西装革履,她忍不住惊叹。
不是惊叹有多帅,而是钱,白花花的钱,傅长明准备了一大箱。
“您好,方便和你女儿聊聊么?”
林知遥让父母坐在她旁边,傅长明坐在她对面。
他让助手将一大箱子钱放在麻将桌子上,钱箱很沉,抬上时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您看这些够么?”傅长明示意一下旁边的钱。
林爸和林妈不敢出声,他们看着林知遥。
林知遥哼笑:“怎么?卖惨不行就用钞能力?对不起,我不接受。”
傅长明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他笑了笑,道:“我并没有卖惨,我只是实话实说,而且这也不是钞能力,是谈判。”
“你和我谈判?”林知遥忍不住笑了,“谈判什么?让我在网络上澄清你是被冤枉的?那我不就成笑话了。”
“我不会在网上为你辩解一句,就像你不愿意冒雨去找傅源添一样。”
“绝对不可能。”
见合作谈不下去,傅长明只好放弃。
临走前他和林知遥说了最后一句话:“你不会,可其他人呢?”
当时林知遥不懂,可是后来她懂了。
傅长明将林知遥告上了法庭,以侵犯他人**为由。
开庭当天,是林爸和林妈陪林知遥出席的。
林知遥在法庭讲述傅氏夫妇是如何对待傅源添的、爷爷是如何对待亲孙子的、还有保姆,那副翻脸不认人的嘴脸,还有傅源添去世时,傅家夫妇又在干嘛。
全部,林知遥说得清清楚楚。
“但这只是你的主观判断,你认识当事人不过一个星期,怎能确定他父母没有给予他任何生活上的帮助呢?”
林知遥哑然。
“是的,法官大人。虽然我们常年在外奔波,但是我和我的妻子从来没忘记小添,天冷时我们会给他寄厚衣服,天热时我们会叮嘱他不要到陌生水域游泳,最好连游泳都不要,她一个外来人又如何得知我们家、我们亲人之间的事呢。”
你放屁,根本没有。不,是傅源添不需要这些,他需要的是你们的陪伴。
“既然这样,那我问你,我替小添准备后事时你在哪?我让庙里的老和尚为小添诵经祈福时你又在哪?明明我才是小添最亲的亲人,而你,只是一个不知从哪随意搭上的朋友,为了点流量红利而让朋友的父母陷入舆论之中,你真的是小添的朋友吗?”
林知遥愣愣地看着傅长明,她有很多话讲,这一刻很多话却讲不出口。
“傅源添去世的第三天,我回上京的第一天,她带着人去了我老家,还找了当时的班主任。”
他回头问班主任,“老师,请问那天是不是她带着一个眼镜男人去了学校,当时你们聊了什么?”
这时,林知遥才发现,班主任也被傅长明请了过来。
“那天她问了我关于傅源添一些私人生活的问题,有没有朋友……有没有受到校园霸凌。”
“所以那天你是接受了报社的采访?”
班主任不敢乱说,她支吾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个人是报社的人,我以为只是单纯来调查的。”
案情陷入停滞。
“有个问题,我不知该不该问。”傅长明又说,他盯着林知遥,像野狼死死盯住它的猎物。
“你问。”法官说。
傅长明转过身,一字一句问:“林同学,是不是有过心理疾病?”
林知遥:?
“对吧?林知遥的爸爸妈妈。”
话一出,林知遥便明白大概。
“我调查过林知遥的背景,发现她的家庭并不和睦。爸爸投资失败欠下千万赔偿款,一家人的开支靠着妈妈微薄的工资生活,能维持到现在怕早已是强弩之末。”
“所以,林同学你一开始接近傅源添是不是也有那个意思?”
那个意思?林知遥想起了那晚见到的白花花的钱。
“不是,我没有。”
林知遥刚想为自己辩解,这时林妈说话了,她承认了林知遥曾有过心理疾病,但已经治好了,虽偶然会复发,但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林知遥彻底愣住,她想过傅长明的手段,或许会给她安个假罪名。可她实在没想过这个罪名会是自己最亲的亲人安上,还是一直溺爱自己的妈妈。
“妈……”林知遥艰难开口,“你在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有过心理疾病了,你知不知道,这话一开口,我今天讲的所有证词会无效的。”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退庭后,人们纷纷开始散场,大家议论着,说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闹剧?呵呵,林知遥笑着哭了。她辛辛苦苦为傅源添证明的居然是大家口中说的闹剧,她彻底绷不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林知遥怒吼道。
“为什么?”傅长明幽幽说,“就凭你爸公司破产,家庭不和。”
“知道为什么吗?为了钱,人没有钱,什么都不是。”
说完,傅长明扔下一张支票,支票轻飘飘地从林知遥的眼前划过,最后落在林妈的鞋子上。
“小遥,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向你道歉,但我们家确实需要钱,你也知道的……”
林知遥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她输了,彻底输了。
从那以后,林知遥终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劝她也没用。
因为长时间的缺课,她的在读名额转变成休学名额。
心理问题像是真的发生一样,她认为是自己错了,自己不应该听红漓的,去找傅源添,就不会发生一系列的事,也不会有傅源添的悲剧。
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红漓因星愿大陆临时召回,离开了几天,等它再从隧道回来,看见的却是完全黑化的林知遥。
它连忙上前查看,发现林知遥的心灵已经被混沌吞噬大半。
“林知遥?林知遥?”红漓使劲摇林知遥的胳膊,但她不为所动,嘴巴里一直念叨着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害了傅源添。
见状,红漓第一时间回星愿大陆求助。不知过了多久,红漓回来了,他没有找到人……
红漓停在林知遥面前,见她蜷缩成一小团,嘴里不停念叨着:“是我,是我,对不起,对不起。”
它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如此弱小,连契约者身上的混沌都清除不掉。
一切的一切,皆因它而起。
红漓闭眼,释放了自己的本源愿力,是一团火红的烈焰。它用烈焰燃烧林知遥,林知遥感受到暖意,颤抖的身体停下了。
“红漓?红漓?是你吗?”
红漓没有说话,它也不能说话,此时的它是一团火,在拯救林知遥。
“你不要为我耗费精力,我不值得你为我这样。”
“是我的错,当初你提醒我,不要介入人家的因果。是我,一意孤行,是我违反了规定,我愿意接受惩罚。红漓,你饶了我吧。”
林知遥踉跄起身,她走到卧室的阳台前,看着底下漫步的人。
扑通-
梦被惊醒了。
好难写,加油【虚弱版】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4章 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