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四周漆黑一片,傅应忱莫名有点紧张,他的心跳声在这种环境下格外明显。
片头播放完后,电影正式开始了。
傅应忱不爱看这种类型的电影,看着看着大脑就放空了,感觉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跟在教室上课没多大区别,坐得他腰酸背痛。
不知道是影厅氧气低,还是中午吃的太少现在低血糖,傅应忱脑子有点发昏,有种随时要晕过去的感觉,怕自己真的昏倒,他打算吃点东西补充下血糖,瞥见了搁在旁边的爆米花。
他手指刚伸进去,还没触到桶底的爆米花,另一只温热的手也一同探了进来,正巧就捏住了他的手指尖,那捏住他的手似乎感觉到诧异,还揉捏了两下才放开。
“哦,你先拿吧。”
傅泠意识到自己没抓到吃的抓着了傅应忱的手,立马就松开了,瞟了他一眼,没当回事,好脾气地让他先拿。
傅应忱猛地抽了口气,被捏住的地方从指尖、手背到胳膊肘都麻了。
“我……我……”傅应忱“我”了两下“我”不出来了,胡乱从桶里抓了两粒爆米花塞进嘴里,却砸吧不出丝毫滋味。
他感觉耳朵跟脸颊火辣辣的在烧,而且又开始了,那种不适的感觉。
傅应忱夹住腿,试图缓解身体的紧绷感,然而这次却怎么也不奏效。
他不用转头,都能嗅到空气里飘来傅泠发丝上洗发水的味道,尽管他们用的其实是同一瓶洗发水,但傅泠的味道却不一样,像是只有在她身上才会散发出来的那种独有的气味。
他索性闭目坐在椅子上养神,好不容易有所舒缓,小腹又莫名其妙的开始痛起来,傅应忱完全没心情看电影了,将近一个小时都在忍痛。
电影结束后,傅泠跟曾雨婷走在前头激动地讨论起来,不过她俩讨论的不是剧情,而是电影里喜欢的明星。
傅泠:“这个剧情我都懒得吐槽了,要不是为了看XXX,我才不会浪费几十块钱坐俩小时看这电影。”
“是啊,虽然剧情一般,但是人实在是太帅了啊!”曾雨婷的脸红扑扑的,戴着小熊帽子活像个年画娃娃,“我能为了他再刷一遍!那个鼻子,那个下颌线!啧啧啧,要是以后的男朋友长这样就好了,每天早上起床看到这样一张脸不知道会有多幸福!”
……
傅泠跟好闺蜜沉浸在男神的神颜里无法自拔,丝毫没有注意到傅应忱身体不舒服,两人聊得甚至都快要忘记了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傅应忱因为不想影响到傅泠的心情所以并没有跟她讲,本以为忍忍就好了,却不料直到离开电影院回了家,那痛楚竟然还没有消退,他不由得以为自己得了绝症。
尽管如此,他还是硬撑着谁也没说,心想真要是得了突发绝症,干脆就这么死了算了,带着视死如归的念头闷头睡了觉,好在第二天他的腹痛便不治自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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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开学的最后一周,傅泠接到李逍宇的电话,邀请她来参加他的生日聚会。
傅泠先是拒绝了,因为还在马不停蹄地赶剩下一大半的寒假作业,但实在耐不住李逍宇的软磨硬泡,他直接在电话那头夹着声音跟傅泠撒娇:
“哎呀来嘛来嘛,泠姐最好了,没有泠姐的生日祝福这一年都不会快乐了啦~”
“你喉咙管被门夹了?”
傅泠看了眼手边堆积如山的卷子,抓了把头发说:“行行,我来。”
李逍宇认识傅泠弟弟,毕竟小孩儿每天都要骑车跟他们放学回家,便让傅泠也把傅应忱给叫上。
傅应忱几乎从不参加这种聚会,他可以借口带金豆洗澡,完成兴趣班的作业,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都能一口拒绝,但在傅泠问他要不要跟她一块儿去的时候,他却鬼使神差的答应了,并且心中生出了些许隐秘的期待。
傅泠找到李逍宇发来的KTV房间号,推开门,便嗅到一股浓郁的烟味。
包厢里五颜六色的灯光交替闪烁,晃得傅泠眼睛疼,环形沙发前的桌面上摆着几瓶开了盖的啤酒,瓜子花生铺了满桌,地上掉着几枚散落的烟头。
李逍宇穿着黑色长羽绒服坐在长沙发中央,这样款式的羽绒服校队男生人手一件,傅泠一进来,他的目光就转了过来,
“哟,泠姐来了!”李逍宇起立欢迎。
KTV包间里有男有女,好几个是傅泠不认识的人,都在这一刻齐刷刷转向她,稀奇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珍奇物种。
傅泠是带着曾雨婷和傅应忱一起来的,他们三个没过去人多的那边挤,坐在了沙发另一边。
KTV五颜六色的灯光摇动,有种不正经的感觉,傅应忱的眼神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姐,生怕她被什么豺狼虎豹生吞活剥似的。
除了傅泠他们三个,其他人都很嗨,KTV里的人轮流点歌唱,唱歌的人水平参差不齐,时而好听时而难听的。
听到“我爱你”,“喜欢你”的歌词李逍宇都会本能地看一眼傅泠,傅应忱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一直默默盯着他,见他突然拿着话筒站起身来,
“泠姐,准备好聆听我动人的歌喉了吗?”
傅泠白了他一眼。
大概被白一眼跟被注意到是一个意思,李逍宇一点也不恼,架起话筒开始唱他点的抒情歌曲。
没想到李逍宇歌唱得挺不赖,颇有点歌手范儿,他唱完一曲,周围都“啪啪”的鼓掌,
“歌神!”
“宇哥牛逼!”
李逍宇事了拂衣去,摆摆手,又非要让傅泠也唱一曲,傅泠虽然没有五音不全,但唱歌水平乏善可陈,实在不想大庭广众丢脸,也没想拖脸皮薄的傅应忱下水,便拉着曾雨婷跟她一块儿合唱。
傅泠唱歌的时候李逍宇靠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她,一个好哥们儿凑到他耳边说:
“诶宇哥,你不是喜欢泠姐吗?小舅子在这,不好好表示一下?”
他声音不小,故意想让人听见似的,但傅泠那边音响声太大,对此全无所知,傅应忱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去去!就你话多。”
李逍宇搡了他一下,耳根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转而看向面无表情的傅应忱,问他说:
“你姐平时都喜欢些什么?送礼物的话,送什么她会喜欢呀?”
他话问完,觉得男孩的眼神不太友善,李逍宇心想他看着那么不像个好东西吗?要是有人追他姐,他可是会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傅应忱转过脸,假装没听见。
他不喜欢他姐跟这些不三不四的男生交往,听到傅泠谈论喜欢的男明星也会觉得烦,甚至从此看那个男明星不顺眼。
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小气,他有时还是忍不住想,傅泠会喜欢上外面的人吗?
傅泠要是交了男朋友,那个人会排到他前面吗?
……
坐在李逍宇旁边的是一对情侣,正在旁若无人地忘情热吻,男生的拇指在女生肩窝里摩挲,另一手按在她大腿上,把周遭气氛搅得潮湿不堪。
傅应忱脑中乱七八糟想着事,视线淡淡地略过两人,莫名被勾起了一点痒意。
“跟我弟说什么呢?”
傅泠搁下话筒,过来见李逍宇笑嘻嘻地跟她弟说话,觉得他肯定是在祸害傅应忱,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让他闭嘴。
这时候,KTV门被推开,李逍宇在校队的一个好兄弟提着生日蛋糕进来了。
“宇哥,您16岁大寿,哥几个祝您青春永驻,长生不老!”
几个男生起着哄要给他戴寿星帽,帽子故意扣到了最小一环,怪异地插.进他烫过的头发里,
李逍宇歪戴着帽子,看起来傻傻的。
点上蜡烛,大伙儿唱了生日快乐歌,李逍宇在众人的注视下闭上眼,吹灭蜡烛,雪白的奶油蛋糕随即就被“分尸”了。
……
一群人在KTV闹到六点整,李逍宇还定了晚上火锅店的包间,傅泠他们没去,她跟李逍宇身边这些人不太熟,不乐意去凑热闹。
晚上睡觉前傅泠接到李逍宇打来的电话,他像是喝多了,声音含糊不清,身边还有男声女声在笑着吵闹,傅泠不知道他在搞什么恶作剧,听了几分钟,实在听不懂,索性就给挂了。
第二天起来手机上有几个李逍宇的未接来电,是后半夜打来的,傅泠没回拨过去,况且李逍宇白天并没再联系她,说明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大概率就是在发酒疯罢了,傅泠便也没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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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的启蒙大多是从手机网页里的某一个弹窗开始的,傅应忱看到之后立刻点了退出,并且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玩意儿一挖掘出来几乎就成了本能,仅仅是一个寒假,傅应忱感觉他整个人都发生了质的转变。
某天他在阳台晾衣服,看到傅泠挂在杆子上的衣物,竟然开始感到有种不适的冲动,又觉得不该如此,他压抑这种感觉,迫使自己回到从前那种纯洁无害的状态,可惜事与愿违,那些单纯的日子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