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大早就发生了件倒霉事,傅应忱停在小区的自行车被偷了,他的车比傅泠的要新,成为了倒卖分子的目标,看上去是直接拿锯子锯断了拴在车轮胎上的锁链,因为车子不翼而飞,只剩断口平整的车链掉在地上。
“我载你去学校吧。”傅泠提议。
“不……”傅应忱下意识拒绝,话还没说完,傅泠已经把他往车后座上按了,
“你快坐好,再磨蹭一会儿要迟到了!”
傅泠麻溜地踩上脚踏往前蹬,自行车晃悠一会儿,很快平稳了。
傅应忱浑身汗毛都紧张得竖了起来,手抓着底座边,僵硬得像悬线上摇摇欲坠的木偶。
傅泠先带他去了早餐店,但傅应忱莫名感到胃胀,早饭没吃几口就吃不下了。吃过早饭,傅泠又继续载人上路。
“阿忱,你可以扯着我衣服,当心一会儿摔了。”
傅泠车骑得略显狂野,车子时不时左摇右晃。
傅应忱没想往傅泠身上抓,艰难地用手指扣着底座,然而转弯时候弧度太大,他实在重心不稳,本能地伸手一揽,抓在了傅泠的腰侧,
不过因为傅泠身上的校服很宽大,所以他并没有抓到傅泠的腰,仅仅是抓住了外套。
傅应忱的身体异常紧绷,偏偏傅泠在这时候急刹车,他身子一倾往傅泠后背贴了过去,鼻子差点撞在她后颈上,傅应忱猛地仰面拉开距离,心脏不受控制地跳起来,
他脑中长久地空白一片,自己什么时候、怎么到的学校都全然没有了概念。
傅泠把他放到校门口,就继续往车棚走了。
被迫坐在傅泠后面跟着她漂移的时候,傅应忱感觉到裤.裆的部位有些热,以为是他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导致腿间太闷了,直到下车才发现自己裆.前昂起了一道不小的弧度。
傅应忱认为是他太过于紧张,这种尴尬的事从没在他身上发生过,他深呼吸了好一阵,那股紧张劲儿才慢慢消退了下去。
尴尬的感觉在放学搭傅泠的车回家的时候又发生了一遍,后面几天依旧如此,傅应忱的腿部肌肉快要受不了了,好在周末傅从南给他带回来一辆二手自行车,傅应忱终于不用再“胆战心惊”地上下学。
这期间傅泠带着傅应忱到物业看监控,势要抓住这不要脸的偷车贼,小区物业不让看,说得报警,警察通知让看才行,傅泠便打110报了警,这才顺利到监控室看到了监控画面,视频快进三倍,看了一个多小时,他们看到了自行车是在凌晨两点被人偷走的。
然而监控画质太差,大晚上根本看不见小偷的脸,傅泠觉得这个人十有八.九住在小区里,甚至可能是惯犯。
“行了,看到了吧。”值班人员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
傅泠还想继续再看,她觉得顺着这个人走的路线一定能抓到他住在哪栋哪户,监控录像里他推车拐进八栋,连人带车出了画面。
值班人员盯了傅泠一眼,手指“吧嗒吧嗒”敲着桌子:“小妹妹,你还要看什么?”
傅泠听出来他语气里的些许不耐烦,但是没在意,说:“看看他接下来去哪儿了。”
“他可能把车推到了地下室,可能回家了,也可能出了小区,现在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小区里这么多位置的监控,你要一个一个都看一遍?”
他们是吃过晚饭来的监控室,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监控室值班的人试图劝退傅泠,好像是她太斤斤计较死脑筋了一样。
“小妹妹,你把这儿的监控想得太神通广大了,我说实话,从这儿上头你能看出来他长什么样子?是男的是女的都不敢打包票,你在这看一晚上也看不到什么结果。”
这话无异于明摆着告诉她小区里的监控都是摆设,傅泠有点生气,走了这么一套繁琐的流程,最后却什么结果都没有得到,甚至理所当然告诉她监控画质就是差劲。
不抓住这个偷车的人,那他岂不是会更加猖獗吗?她觉得做了坏事都会留下痕迹,只要想,绝不可能找不到人,但是现在除了她,根本没人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统统只想着敷衍了事!
傅泠是有点脾气在身上的,索性说:“看一晚上就看一晚上呗!”
“哎呦妹妹,你想想,万一这人不是咱们小区的呢,你又上哪儿找人去?”
看傅泠杵在这儿不走,值班人员转而看向傅应忱,觉得他话少人乖,应该会更明事理,
“弟弟,这是你姐吧,你劝劝她,车丢了是挺倒霉的,但是丢都丢了,也没办法再找回来,不至于这大晚上的不睡觉看一通宵监控,你说是吧,你们家大人呢?明天还要上学呢吧,你们还是早点回家睡觉吧。”
傅应忱瞟了他一眼,没有搭腔,他认为傅泠的想法没有错,并且觉得就算陪她看一晚上监控也没什么。
值班人员拿两个油盐不进的小屁孩没办法,只能边打哈欠边陪着他们俩看监控。
不过傅泠终究还是放弃了,没有多方的协助他们两个小孩子根本查不出来什么,偷一辆自行车远没有达到能立案的程度,就算他们看一通宵监控,也很难抓到偷车的人,找到失窃的车,这件事到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因为这事傅泠愤愤不平了好几天,不过每天发生的新鲜事太多,她又不是一根筋的人,这点不愉快很快就被淡忘了。
天气越来越冷,转眼又要过年了。
傅泠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在这座城市,不存在去谁的老家过年这种令人头痛的问题,过年期间他们还是在家里住,初二初三去外公外婆家吃饭,初四初五去爷爷奶奶家吃饭,其他日子走亲串友。
小孩的外貌跟个子变化很快,一年不见,傅泠的外公外婆都认不出她跟傅应忱了,拉着他俩细细地看了许久。
傅应忱虽然性子偏冷,跟傅泠的外公外婆见面不多,每每同他们闲谈,都能感觉到两个老人对他的那种质朴纯真的疼爱。
外婆温柔的目光看着他们二人,眼角每一道褶皱都透着慈爱,
“哟,小忱都长这么高了,比你姐还高了。”
“不可能吧!”傅泠看了看傅应忱的头顶,觉得这小子绝对不可能比自己高。
“我俩比比!”
傅泠势要跟傅应忱比身高,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掰过去,自己也转过身,后背严丝合缝地跟他贴上。
“看吧,小忱是要高一个脑袋尖。”外婆说。
“是他的头发高吧。”
傅泠顺手就转过来摸了下傅应忱的头,怀疑是他头发太蓬松了,一爪子过去发现还真不是头发的缘故,不过他发质挺滑挺舒服的,摸着比摸金豆的手感还要好。
傅应忱却是一怔,被傅泠的手掌触到的那刻浑身血液仿佛都停止流动了。
看到他的表情傅泠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失礼,她毕竟不能把傅应忱完全当做亲弟弟一样对待,对他不能那么肆无忌惮。
傅泠连忙收回不老实的爪子,风一样溜开,到茶几那边吃零食看电视里的春晚回放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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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颖秀在家接到了兴趣班刘老师的电话,说傅应忱画的画得奖了——是一次自由发挥的课后作业,刘老师觉得画得挺好,便把他的画拿去参赛,竟然得了一等奖。
虽然是一张素描,画了一颗在云海里孤独漂流的星球,但构图和画面都非常优秀,在其他同龄人的作品中脱颖而出。
刘老师说傅应忱在绘画上面的天赋越来越突出了,希望家长能重视并且好好培养,杨颖秀连忙说好,在傅泠遛狗回来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她,
“小忱画的画得了奖,明天我们去外面吃饭,庆祝一下?”
“妈,我明天跟同学约了去看电影。”
傅泠长大了,没那么亲人,不太喜欢跟家长一块儿出去,更爱跟同龄人玩,杨颖秀也感觉到了,知道孩子总是要长大的,并没有强迫她的意愿,
“行吧,那带上小忱一块儿去呗。”
傅泠她们要看的是一部悬疑电影,但完全是为了看喜欢的明星,对剧情压根不抱希望,傅应忱估计更不感兴趣。
傅泠为难了两秒,随后答应了带上弟弟一块儿看电影。
傅应忱从没去过影院,平时看电影只在手机或平板上,跟傅泠一路出来像第一回进城的乡下人。
曾雨婷戴着毛茸茸的小熊帽子在影院门口等她,看到傅泠身边的小帅哥,老远就盯着他的脸,
“这是你弟弟?你弟弟长得好好看啊跟明星似的!”
傅应忱穿着黑色羽绒服,很普通的款式,却显得身形挺拔,脸很白净。
曾雨婷像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一样眼睛不眨地盯着他的脸,傅泠都看不下去了,
“行了你别盯了,人家要不好意思了!”
“闺蜜的弟弟,看下怎么了,小气!”曾雨婷小声嘟囔。
傅泠把曾雨婷拉到一边低声警告:“别打我弟弟主意啊!”
“不会不会,单纯欣赏!”
曾雨婷三根手指比在太阳穴上发誓,“我的原则是,闺蜜的亲属都不能勾搭,哪怕他是吴彦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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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
傅泠把买来的中杯可乐递给傅应忱,傅应忱其实没想喝带汽儿的水,但傅泠给了他,他也就拿着。
可乐加了冰块,杯壁凝出一层冰冷的水雾,湿湿冷冷的。触到她潮湿的手指,傅应忱不知是不是被冷到,猝然打了个激灵。
傅泠把桶装爆米花递到曾雨婷面前,后者如临大敌地摇头:
“我减肥,我不吃。”
“真不吃?”
“哎呀拿走拿走别放在我面前。”曾雨婷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
傅泠笑了笑没劝她,抱着可乐爆米花往影厅走。
影厅人很满,除了几个过于偏的位置座无虚席,傅应忱坐在她左边,傅泠将被曾雨婷”厌弃”的爆米花搁在两人座位中间的扶手,把身上的羽绒服外套脱下来搭在腿上,拿着可乐“咕噜咕噜”喝起来。
电影还没开始,大荧幕上播放着广告,傅应忱看着银幕上跳跃的画面,感觉到无聊,他转过头想看一下傅泠的脸,影厅灯光在这时候突然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