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峙川不动声色地说:“尽量。”
得到满意的答复,池雾很欣慰,转身趴在沙发,用手指扣沙发玩。
晃悠的腿不小心踹到认真工作的靳峙川,池雾右脚顿住,略宽的裤腿因为这个动作滑到小腿肚,露出脚踝外侧漂亮的烟紫色软鳞。
离开水太久,原本珠光水润的软鳞渐渐变成冷调的哑光,晃得人眼热。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池雾悄悄往前面爬,想远离靳峙川。
刚爬出去一点,细瘦白皙脚踝就被一只体温略高的大手握紧。
池雾往前爬的动作瞬间僵住,愣愣回头:“我跟你道歉了,你还抓我脚干什么?”
难道是想踹回来?
太小气了吧哥。
靳峙川不是储君吗?
肚量呢?道德呢?
虽然人鱼是外族,但他已经住进来这么久,怎么着也算半个子民吧。
欺负子民是得不到民心的!
脆弱敏感的软鳞在略高的温度下,不自觉地张合,池雾只觉得那块地方又痒又烫。
“靳峙川。”池雾后悔自己要趴着,腿抽不回来,干脆用手撑着沙发想起身。
下一秒就听见靳峙川说:“你离开水已经快六小时了,鳞片要碰水,不然会痒。”
“……啊?”池雾没有概念,完全不知道还要给鳞片喝水。
怪不得现在会痒。
池雾脾气软下来,像是请求:“那可以帮我拿点水吗?”
他以为靳峙川忙着处理工作,会直接把水递给他。
没想到靳峙川一手抓着他的脚踝,一手端起水杯,看样子是要亲自来。
池雾说不出的怪异,挣扎着坐起来:“太麻烦你了,我自己来吧。”
看他坐好,靳峙川不由分说地把那条小腿放在自己裤子上。
“你会吗?”靳峙川问。
池雾张张嘴,摇头,改口说:“我看看你怎么做。”
靳峙川没拆穿他,指腹沾水,轻柔地抚过泛着浅红的软鳞。
再一点点把水渗进打开的鳞片缝隙。
池雾缩下腿,只觉得半边身子都痒起来,散开的热度顺着泛红鳞片迅速蔓延至耳后。
“可、可以了。”池雾急道。
靳峙川抬眼,按住他想收回去的腿,指腹很轻地擦过颤动的软鳞,“忍一下,还要一会儿。”
池雾蜷缩下指节,眼睑都透着热度,抿唇嘟囔:“那你快点。”
人鱼族的种族印记遍布细小的神经,几乎和颈后的腺体一致。
稍微用些力都会惊起一片波澜。
何况还被天生跟人鱼族有体温差的狼族握在手心,细细摩挲。
池雾呼吸都乱了套,陌生的酥痒蹭着温热的筋脉直逼大脑。
湿红在一瞬间侵占他的眼角,池雾咬牙忍了两秒,鼻腔都酸起来,尾音带着明显的颤:“靳峙川。”
“怎么了?”靳峙川擦着他越来越红的软鳞,像是故意,“水不够。”
池雾攥着衣料,眉眼染上一层淡绯,原本清冷的淡紫色瞳孔蒙了层软雾,连耳尖都烧起来。
这是他前十八年从未有过的感觉。
陌生裹挟着心慌将他的心脏缠得怦怦直跳。
“水够了,放开我。”池雾尾音上挑,像本摊开的书,什么都藏不住。
靳峙川收紧他的脚踝,视线上移,缓慢落在池雾的双眼。
如此明显的反应,只需一眼,靳峙川就全懂了。
刚学会化形的小鱼,无论哪方面都生涩的露在外面,不会掩盖,更不懂接受。
身体都软下来,抱进怀里肯定又软又香。
兴许还能听见他带着哭腔的呼吸。
池雾额头渗出薄汗,没什么力气地用另条腿踹靳峙川的腰,可怜得不行。
子蛊汹涌躁动,靳峙川眸色渐深。
“哥,你放开我。”池雾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身体的异样一波接一波,丝毫没发现母蛊的警示。
靳峙川移开眼,食指的印章权戒紧贴着那截白皙腿肉,半晌,桎梏的指节倏地松开。
烫鱼的热度一散,池雾屈起腿,一声不吭地翻身趴在沙发,整张脸埋进柔软的薄毯。
好丢鱼脸。
摸下鳞片而已,差点忍不住哭出来。
靳峙川要是敢说出去,他就放猪猪和大蚣咬他。
清晰的吞咽声传进烧红的耳里,池雾一愣,又听见一声。
靳峙川在喝水?
池雾自认为动作很小地扭头去看,果然看见靳峙川端着熟悉的玻璃杯在喝水。
刚刚倒在靳峙川手上的水就是从这个杯子里出来的。
润鳞片的水……
池雾猝不及防撞上靳峙川瞥过来的暗金色眼眸,没由来地,池雾蹭一下藏回薄毯。
“躲什么?”用凉水压下喉咙的干涩,靳峙川的嗓音略沉。
池雾把薄毯盖在肩上,很久才说,“我困了。”
声音闷闷的。
靳峙川笔尖一顿,克制着不去看池雾,说:“等我十分钟。”
“嗯。”池雾不敢晃脚了,安分待在沙发上,卷着腕间的蓝色发带玩。
大蚣和猪猪用触手碰碰他的头发,如果靳峙川不在这里,它们会出来跟池雾玩。
以前在寨里也是这样,长老不许其他族人接近池雾,以至于池雾和一根树枝都能玩起来。
等待对于池雾来说,再正常不过。
约定的时间刚到,靳峙川合上文件,起身碰碰池雾的肩,示意他把手抬起来:“带你回去睡觉。”
兴许是犯困,池雾反应慢半拍,跟着靳峙川的力道窝进稍热的胸膛。
“想去水里睡还是在床上睡?”淡淡的香味从池雾发间袭来,靳峙川抱紧一些,往楼上走。
池雾低着头,来到这里七八天,只有今天下午在床上睡过:“床。”
“嗯。”靳峙川说。
安静又疏离的氛围持续到靳峙川的卧室。
靳峙川把鱼小心放进被窝,听见他说:“你不许说出去。”
靳峙川起先没反应过来,稍微联想,轻笑:“不会。”
他只会自己品味。
池雾不知道信没信,扬起下颌,朝靳峙川挥挥手,心安理得地说:“那你走吧,记得关上门,我要睡觉了。”
被霸占了床,还要被赶出去的靳峙川拿起遥控,把窗帘关上,留下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有事叫我。”靳峙川看着池雾躺好,盖上被子。
池雾点头,说:“嗯。”
见他没有其他的话,靳峙川又等了两秒,才转身往小厅走。
池雾疑惑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说:“门不是在右边吗?”
靳峙川去小厅干什么?
他在这睡觉,靳峙川在小沙发上干坐着?
这不好吧。
大晚上的,要是起夜冷不丁看见个人,他会被吓到的。
靳峙川以为池雾是要和他说晚安,听见这句没有感情的话,心都快不会跳。
“前面有个暗门,打开就是书房,我去书房。”
“你去书房做什么?”池雾脑子没转过来。
靳峙川说:“工作。”
池雾啊一声,难得对靳峙川有点同情:“好辛苦啊,这么晚了,那你待会是要睡在书房吗?”
趴在睡手容易麻吧。
他的话有歧义。
靳峙川明明听懂了,还是问:“你要跟我睡?”
“……”池雾决定收回刚刚的同情。
“你去工作吧。”
靳峙川早有预料,边走边说:“那边有张单人床。”
池雾看着他高大的背影,问:“你真的要在那边睡啊?为什么不回房间睡?”
北宫这么大,房间应该很多才对。
“太晚就在那边,还早就去隔壁。”靳峙川没说是想在外人面前营造他们感情很好,同睡一间房的假象。
这条鱼显然不会让他上床睡,书房就是最优解。
房门关上的瞬间,池雾打个哈欠,大蚣和猪猪终于敢爬出来。
亲昵地蹭蹭池雾。
“别钻我耳朵。”池雾任由它们在身上游走,翻身趴在床上,没多久就睡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早上十点。
池雾半阖着眼,望着天花板发起呆。
大蚣用触手碰碰他睡红的脸颊,猪猪蹲在池雾锁骨窝上,同样用触手跟他打招呼。
枕边传来一阵轻响,池雾眨下眼,偏头去看。
亮起的手机屏幕显示有新消息。
池雾记得昨晚临睡前,枕边没有任何东西。
看着凭空出现的手机,池雾只能归结为是杨风或者靳峙川放的。
后者以压倒性的胜利夺得池雾的认可。
杨风不会在他睡觉的时候靠近。
靳峙川什么时候放的?
走路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
池雾刚睡醒,心情还算不错,侧躺着拿起手机,点开。
发现是靳峙川发来的。
一共两条,一条问他醒了没有,一条跟他说抱歉,临时有个会要开,得下午三点才能回来。
池雾轻哼。
靳峙川昨晚就没有正面回答他,能不能早点回来的问题。
靳峙川尽量的意思就是不行。
习惯性地想按灭屏幕,忽然想起什么,对着手机懒懒开口:“你不回来,我知道了。”
他是一条不会打字的鱼。
两秒后,靳峙川又发来一条信息:“刚睡醒吗?”
池雾看完,点点头。
没等到靳峙川的回应,他把手机放下,全然没想过他是用意念回的靳峙川。
午饭是杨风用轮椅推着他去餐厅吃的,吃完又好好的把他送回卧室。
“有事再拨通我的短号。”杨风朝他点点头,出去了。
池雾躺在床上,这里不用他练蛊术,他反而有点不习惯。
大蚣缠着他食指,和猪猪抢地盘。
“大蚣,你欺负一只猪干嘛,胜之不武。”池雾曲下指节,大蚣昂首挺胸,猪猪急得直跺脚。
池雾笑道,“说你是小猪你还不乐意。”
看它们闹了一阵,池雾撑着床坐起来,试探性地站起身。
两条腿软得要往地毯跪,池雾弯腰扶住床沿才堪堪站稳。
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然后一点点往前挪。
来来回回练了两小时,连摔好多次,池雾整张脸都是红的,腿控制不住地抖。
好在可以稳当地走几步路。
池雾走得很认真。紧闭的房门在此刻被人从外面敲响,紧随而来的是熟悉的脚步声。
池雾吓着,腿一软,整个人往前面扑,鞋都飞了一只。
飞起来的家居鞋在半空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正中池雾的脑袋。
“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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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