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陆辰的车终于缓缓驶进了县城。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站在路口等她的爸妈。爸爸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夹克,是去年过年时陆辰给他买的,虽然穿了一年,但保养得很好,看着还挺新。妈妈围着一条酒红色的羊绒围巾,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头发烫了卷,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精神得很。两个人伸着脖子往路口张望,看到她,妈妈立刻挥起了手。
陆辰把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妈妈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抱住她:“哎哟,瘦了瘦了,在上海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哪有,”陆辰笑着揉了揉妈妈的头发,“我胖了五斤呢。”这真是有一种瘦叫妈妈觉得你瘦,公司食堂一日三餐不重样,要不是她学着段总健身,可能早就胖了十几斤了。
爸爸拿过她的行李箱,往后备箱一看,吓了一跳:“这么多东西?你把老板家搬回来了?”
“爸爸乱说什么呢,是公司发的,还有老板给的。”陆辰一边说,一边帮爸爸把东西往家搬,“您和妈别舍不得吃,那些西洋参、海参都是好东西,记得炖着吃。”
回到家,还是那栋熟悉的楼梯房,六楼。陆辰跟着爸妈爬楼梯,走到四楼的时候,妈妈已经开始喘气了,扶着扶手歇了好一会儿,气喘吁吁的。陆辰看在眼里,心里更坚定了换房的念头——这房子,必须得换了。
晚上,妈妈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羊肉汤、饺子,都是陆辰爱吃的。爸爸开了一瓶陆辰从上海带回来的茅台,给陆辰倒了一小杯,自己也倒了一杯,爷俩碰了碰杯,爸爸笑着说:“我闺女有出息了,能在这么大的公司上班,还开这么好的车回来。”
“都是老板眼光好,赏识我。”陆辰抿了一口酒,辣得皱了皱眉,心里却甜滋滋的。
接下来的几天,陆辰过上了久违的悠哉日子。
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妈妈已经做好了早饭——小米粥、煮鸡蛋、包子、馒头、腌菜、腌萝卜,都是家里做的,从小吃到大妈妈的味道。吃完饭,她就拉着妈妈去逛菜市场,买年货。县城的菜市场还是老样子,热热闹闹的,卖鱼的、卖肉的、卖蔬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妈妈跟摊主们熟得很,买鱼的时候摊主还多送了一条鲫鱼,说:“陆老师家的闺女回来了,多送条鱼,年年有余!”
下午,陆辰就窝在沙发上追剧,爸爸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翻教材,偶尔推推眼镜,跟她聊两句工作上的事。妈妈则在厨房里忙活,一会儿烤点饼干,一会儿炖锅排骨汤,烤箱的甜香混着汤锅的鲜香,在屋子里飘来飘去,连空气都变得暖融融的。
晚上,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聊聊天。妈妈这几天请假了,而爸爸已经放寒假了。家里热热闹闹的,连窗外的风都好像变得温柔了。有时妈妈问她上班辛苦不辛苦,问老板是不是真的很厉害,陆辰就给她讲工作上的事——讲段总怎么在会议上力排众议,怎么在谈判桌上把对手说得哑口无言,怎么在深夜还在办公室看文件。妈妈听得入神,时不时感叹一句:“辰辰真辛苦,大老板这姑娘真不容易,一个人撑起这么大个公司。”
除夕夜,一家三口在县城的大广场上放烟花。陆辰买了两大箱烟花,有手持的小仙女棒,也有能窜到半空中的“孔雀开屏”。爸爸点了一根香,小心翼翼地点燃引线,“咻——啪!”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火花像流星一样洒下来,照亮了整个广场。妈妈捂着耳朵,笑得像个孩子,陆辰举着手机拍视频,发到了朋友圈,配文:“新年快乐,我的家人。
刚发出去没两分钟,消息提示音就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放完烟花回到家,陆辰窝在沙发上认真翻评论。
Wendy姐第一个跳出来评论:【新年快乐!等开年回来请你喝奶茶!】
连远在欧洲的段总,也简单评论了:【新年快乐!】,后面跟了个小烟花的表情,陆辰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半天,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她太清楚段总了,平时发消息连标点符号都懒得打,能加个表情已经是难得的温柔。
往下滑,顾言洲、许星和,还有好几个平时有商务往来的合作伙伴都点了赞,评论区堆了满满一屏的祝福。
“辰辰,你这朋友圈也太热闹了吧?”妈妈凑过来看,眼睛都看花了,“这都是你同事?”
“嗯,还有同学、朋友,”陆辰笑着划了划,“您看,这几个是我大学室友,这几个是我高中同学,这是我以前实习时的带教老师……”
她的朋友圈很热闹很热闹,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她靠在爸爸肩膀上,点开微信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字,给每个人都发了精心编辑的新年祝福,连平时总爱挑她刺的财务部王姐,她都特意加了句“祝王姐新的一年皮肤越来越好”。
刚放下手机,总裁办的微信群就弹出了消息提醒。
段总在群里连发了十个大红包,每个都是8888的吉利数。紧接着公司大群也炸了锅,段总先发了十个大红包,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争先恐后地发红包,有发“春节快乐”的,有发“新年暴富”的,她手指点得飞快,光抢红包就抢了三万多。
她盯着钱包里的余额,忍不住笑出了声,转头跟爸妈显摆:“你们看!我光抢红包就抢了三万多!”
妈妈凑过来看了一眼,拍了她一下:“我女儿真棒,成大富婆了。”
陆辰笑的花枝乱颤,心里早就盘算好了这笔钱的用处。年终奖早在段总飞苏黎世的那天晚上就到账了,扣了一部分税,但还是有一大笔钱入账。加上刚才抢的红包,装修经费够够的。
窗外烟花还在夜空中一朵接一朵地炸开,金色的光落在她脸上,亮晶晶的。她靠在爸爸肩膀上,看着漫天烟火,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大年初一一大早,陆辰是被窗外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听见妈妈在厨房里忙活,案板上剁饺子馅的声音咚咚响,爸爸在客厅里摆瓜子糖果,电视里放着春晚重播,家里暖融融的。她爬起来洗漱完,换上新买的红色毛衣,吃完妈妈煮的小米粥和油馍馍,就跟着爸爸去给亲戚拜年。
爸爸开着他那辆开了**年的吉利,后备箱里塞满了年前买的礼品——两瓶白酒、两盒点心、一箱牛奶,一家家跑过去。一个上午忙忙碌碌的,去了二叔、大伯、三姑、四姑家。每到一家,长辈们都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塞给她红包,说:“辰辰长大了,工作也出息了,这是叔叔、伯伯、姑姑的一点心意。”陆辰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转头就给他们家里的小孩子发了个更大的红包。
长辈们都问她在上海做什么工作,辛不辛苦。陆辰笑着说:“就是在大公司做文员,每天整理整理文件,接接电话,工资一万多,不辛苦。”她没提段总,没提至简集团,没提10万年终奖,也没提自己开上了奔驰、住上了别墅——她知道,要是说了,亲戚们肯定得刨根问底,到时候解释起来麻烦,还不如说个普通的公司,普通的岗位,大家都安心。
聊天唠嗑,和家里的兄弟姐妹打打牌,输了的贴纸条,笑得前仰后合。一圈拜下来,陆辰的口袋里塞满了糖果瓜子,车里堆满了亲戚们送的礼品——有自家炸的油糕、压的粉条、做的豆腐,还有二叔塞的一袋小米,说:“这是咱家地里种的,比外面买的好吃。”
初二,一样的走亲戚,大舅、二舅、三姨。在三姨家吃完午饭,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
妈妈在家包了不少饺子,还做了一堆好菜,陆辰进厨房看,全是硬菜:清炖羊肉、猪肉炖粉条、拼三鲜、酥鸡、炸丸子,还有一盘凉拌碗托和一盘黄米油糕。爸爸还准备开一瓶黄酒,父女两人小酌一下,一家三口都在忙碌着,门铃响了。
陆辰跑去开门,门一拉开,就看见苏晓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盒包装精美的礼盒,脸上画着精致的妆,驼色羊绒大衣衬得她整个人温温柔柔的。她一进门就给了陆辰一个大大的拥抱,声音甜得像蜜:“新年快乐!我来给干爸干妈拜年啦!”
“快进来快进来,”陆辰接过她手里的礼盒,故意戳了戳她的胳膊,“你还带什么东西啊,跟我还这么客气。”
“那可不,”苏晓笑着换鞋,把礼盒往玄关柜上一放,“来你家拜年,总不能空着手吧?”
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苏晓立刻笑弯了眼:“哎哟,是晓晓啊!快坐快坐,今天做了你爱吃的清炖羊肉!”
苏晓甜甜地叫了声“干妈好”,又跟爸爸打了招呼,然后拉着陆辰在沙发上坐下。她环顾了一圈客厅,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水果盘上——里面摆着J级车厘子、奶油草莓、砂糖橘。
她拿起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眼睛一亮:“这车厘子好甜啊!比我店里买的还甜!”
“那是,”陆辰得意地挑了挑眉,“我专门挑的,贵是贵了点,但好吃。”
苏晓上下打量着陆辰,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辰辰,你变好看了!以前是个小美女,现在皮肤变好了,身材也变好了,穿搭也进步了,现在直接升级成大美女了!”
“你也是美女啊,”陆辰笑着拍开她的手,“别光说我,你今天这妆化得也太精致了,跟明星似的。”
两人嘻嘻哈哈地闹了好一阵,直到妈妈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了,喊她们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