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五,距离春节还有两周,至简集团总部大楼里已经弥漫起一股按捺不住的年味。
陆辰坐在总裁办的工位上,手里攥着HR刚送来的年终奖确认单,指尖微微发颤。确认单上那个数字——100,000元,像一团火,烫得她眼眶发热。
她入职至简集团才三个多月。
试用期只有一个月,转正后月薪直接涨到了四万。做段总的生活助理,食宿全包,衣服化妆品都是捡段总不要的——段总买多了的衣物、其他合作伙伴赠送的化妆品、各种购物卡、只背过几次的限量款包包,转头就塞给她:“你用吧,我不用。”
她的钱几乎一分没花,全存了下来。今天早晨查余额时,她盯着那个数字愣了半天——十几万。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这么富裕过。
段总的私事并不多,公司层面的事务大部分由Wendy姐处理,所以她拿这份工资,偶尔还有点小亏心。还好Wendy姐是沪上小名媛,家里条件优渥,工资比她还高出一截,每次听到她涨薪或拿奖金,只会由衷地替她高兴,拍着她的肩膀说:“Claire,恭喜你呀,你值得的。”
还有一周就要放年假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当天正式放假。公司每年都格外大方,今年也不例外——额外赠送七天带薪假,加上七天法定节假日,足足十四天,不补班不调休,工资照发,年终奖同步到账。
这会HR部门的同事们已经挨个办公室发年终奖确认单了。身为段总的第一任生活助理,段总大笔一挥,给她批了十万年终奖。她拿到确认单的那天,傻乐了整整三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父母住在老家那栋楼梯房里的样子——六楼,爸妈年纪大了,以后肯定需要电梯。等年终奖到账,加上她这几个月攒的钱,爸妈手里还有一点积蓄,加起来足够给爸妈换一套带电梯的房子了。
下午三点整,行政部的全员邮件准时弹到了每个人的邮箱里。
标题简单粗暴:《关于202*年春节放假安排及年终奖发放的通知》。
正文更简单:春节假期十四天,不补班不调休,工资照发,年终奖放假前到账。
整栋楼瞬间沸腾了。
“我靠!十四天!我去年在上一家公司才放七天,还要轮值!这次一次性放十五四天,不补班不调休,加上前后周末有半月多的假期,我要好好看看去哪里玩!”
“我们公司这福利,我毕业五年换了四家公司,就没见过这么良心的。要是一开始就来至简就好了,白白耽误了五年。”
“听说年终奖是双倍月薪起步,核心部门更高?”
“别说了,我已经在看机票了,准备带爸妈去三亚过年!”
各楼层的茶水间里挤满了人,大家一边喝着公司免费提供的现磨咖啡,一边兴奋地讨论着假期安排。咖啡机是全自动款,咖啡豆是牙买加蓝山,公司每天提供两种口味,
员工想喝多少喝多少,没人管。
至简集团的员工流动率常年低于百分之三,在业内是出了名的“铁饭碗”。很多人说,进了至简就不想走了,不是因为工资有多高——当然工资确实比同行高出百分之三十,年终奖也很丰厚——而是因为这里真的把员工当人看。
六险一金是标配,而且是按照最高比例缴纳。每年一次免费体检,套餐里包含肿瘤标志物筛查和胃肠镜。父母生日公司会送鲜花和蛋糕,员工子女考上大学还有教育奖励,本科一万,研究生两万。就连食堂的饭菜都是请的五星级酒店的厨师,一日三餐不重样,早餐有现煮的馄饨和小笼包,午餐晚餐有八大菜系任选,加班还有夜宵和打车报销。每个部门每年一次国外旅游,时不时的短途outing,温泉、滑雪、露营,福利数不胜数。
陆辰端着咖啡回到工位时,透过磨砂玻璃看到段总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今天早上看段总穿了一件黑色羊绒西装套装,里面是白色真丝衬衫,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
下午陆辰抱着一个印着至简集团logo的纸箱,到一楼时,正好听到几个实习生在议论。
“你们说段总过年去哪啊?会不会也放假?”
“段总那种工作狂,估计除夕都在开会吧。”
“不会吧,人家也是人,也得过年啊。”
陆辰笑了笑,没接话。
她当然知道段总去哪,总裁办大部分人都知道。
刚才段总把她叫进办公室,只说了一句话:“我放假当天直飞苏黎世,你帮我安排专机。后面你不用跟着,好好过年。”
陆辰当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Raven,您一个人去?”
“嗯。”段瑞文头也没抬,手指在平板上划着文件,“我父母和哥哥在那边。”
陆辰点点头,没再多问。她来公司这么久,早就知道段总的哥哥段瑞珩(英文名Rayan)三年前就去欧洲布局商业版图了,在苏黎世、伦敦、法兰克福都开了分公司,把至简集团的业务拓展到了整个欧洲。段总的父母也常年在欧洲度假,他们很少回国内,都是段总飞过去和他们团聚。
一周的时间像指缝里的沙,悄无声息地就溜走了,转眼便到了段总飞苏黎世的日子。
浦东机场的VIP通道外,陆辰帮陈师傅把段总的行李箱从后备箱搬下来。段瑞文今天穿了一件驼色羊绒大衣,戴着墨镜,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种慵懒的贵气。乘务人员接过行李箱后,段总转头对陆辰说:“Claire,好好过年,回来再忙。”
“Raven新年快乐,一路平安。”陆辰笑着挥挥手。
看着段总的身影消失,陆辰才转身上了陈师傅的车。陈师傅一路沉默,把她送回段总的别墅。别墅里静悄悄的,段总不在,连空气都好像安静了几分。陆辰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行李,这一年像做梦一样。
几个月前,她还是那个挤在合租屋里、为下个月房租发愁的普通女孩。如今,她住在段总的大别墅里,银行卡里躺着十几万存款,手里攥着十万年终奖确认单。她有时候半夜醒来,会掐一下自己的胳膊,确认这不是梦。
第二天一早,她开着段总那辆闲置的奔驰上了高速。
这是一辆很普通的奔驰E级,黑色,内饰是米色真皮。还很新,是早期段总轮岗时拜访客户用的。现在这辆车大部分时间都是停在车库里,在一众豪车里面根本不起眼。段总说她想开哪辆开哪辆,这次春节她不想高调回去,所以挑了辆很普通的,还嘱咐妈妈,对外只说是租的车。
阳光正好,透过天窗洒进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高速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光了,枝干光秃秃地伸向天空,偶尔能看到几株常青树,绿得发亮。
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
最上面是一个印着至简集团logo的纸箱,里面装着公司发的过年礼物——一份年货礼包,两瓶高档红酒、一盒进口巧克力、一条羊绒围巾,甚至还有一张给父母的体检卡。纸箱下面,是段总陆陆续续给她的东西:两盒西洋参,两瓶飞天茅台,三件外套,两个限量款包包,六双名牌运动鞋,还有一些名贵食材——鲍鱼、海参、花胶......,段总家里冰箱塞不下,就随手塞给了她。
这些东西几乎都是新的,连吊牌都没拆,这些东西拿回家送人也是很拿得出手的。
从上海到老家,大概十五个小时的车程,她准备分两天开。自己一个人开着车,放着周杰伦的老歌,哼着哼着就笑了。
她想起大学的时候。
那时候她家在陕西延安的一个县城,每次放寒暑假回家,都要先坐绿皮火车到西安,再转大巴到县城。大学四年,她舍不得花大几百买高铁票,每次都抢硬座。十多个小时的火车,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泡面的味道混杂着汗味、脚臭味,熏得人头晕。她大包小包地拎着行李,每次下车都累得直不起腰,腿肿得连鞋都穿不进去。
有一次寒假回家,赶上人多,她连硬座都没抢到,站了十多个小时。下车的时候,腿麻得走不了路。
没想到自从跟了段总,一切都不一样了。
以前她回家,最发愁的就是行李太多拿不动。这次回家,她带了那么多东西,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却一点也不觉得累赘。车子稳稳地跑在高速上,空调吹着暖风,音响里放着舒缓的音乐。离开上海路段后,路上车辆都变得少了很多,一点也不拥挤。放假这么早,一点也不担心堵车。
这会的她很幸福,很轻松。
总路程已经开了一半多了,天色暗了下来。恰至一处江面,江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像一幅流动的画卷。她找了个餐馆,吃了碗热腾腾的牛肉面,今天就在这里找个酒店住宿,到酒店后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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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放年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