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拖着行李箱从机场出来后打了个车,她没回段总陆家嘴豪宅,直接报了徐汇区一个小区的名字。
车子汇入上海的车流,往徐汇方向开去。
七十分钟后,车停在一个闹中取静的小区门口。梧桐树影婆娑,路灯昏黄,小区里安静得能听见虫鸣。陆辰付了钱,拖着行李箱走进去,熟门熟路地找到3号楼,按了电梯上楼。
她站在门口,从包里摸出钥匙——叶昊之前给过她一把,说“万一你哪天想来,随时来”。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门开了。
屋里还有夕阳的余晖,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金色。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点,叶昊还没回来。
陆辰进屋换鞋,把行李箱推进客厅,然后径直走向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靠在瓷砖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澳洲飞回来十几个小时,又在机场和打车的时候耗了一会,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洗完澡,她裹着浴巾走出来,在叶昊的衣柜里翻出她的睡衣套上。走进主卧,直接钻进了他的被窝。
床单上有他的味道,枕头也是。陆辰把脸埋进去,闻着那个熟悉的气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锁“咔哒”一声响了。
叶昊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盒关东煮——他刚从公司加班回来,路过便利店顺手买了点吃的。换鞋的时候,余光瞥见客厅里多了个行李箱,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扬起来。
陆辰下飞机的时候给他发过消息,说会来这儿。他看到了,但没敢太期待——毕竟她嘴上总说“才不去你家”。等真的见到这个行李箱安安静静地躺在他客厅里,那种惊喜还是比想象中更满。
然后他看见卧室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叶昊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床上隆起一小团,陆辰蜷在他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缕头发,睡得很沉。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手机,浴室门半开着,里面还飘着一点水汽。
叶昊站在门口看了她几秒,嘴角慢慢扬起来。
他把夜宵放在餐桌上,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在床边坐下。
陆辰睡得很熟,睫毛微微颤着,嘴角还带着一点睡意。他伸手,轻轻拨开她脸上的碎发,指尖在她脸颊上停了一瞬。
“你回来了,真好。”他低声说。
陆辰没醒,但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往他手边蹭了蹭,像只猫。
叶昊笑了,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醒了?”
陆辰睁开眼,看见他,愣了两秒,然后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你回来了。”
“嗯。”叶昊回抱住她,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什么时候到的?”
“五点多就到这里了,回到家先洗了个澡,太困了就睡了。”她抬起头看他,眼睛还带着睡意,“你没吃饭吧?我买了夜宵——哦不对,是你买了?”
叶昊笑:“我买的,在桌上。”
“那正好。”陆辰从他怀里钻出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我饿了。”
“穿鞋。”叶昊蹲下,把拖鞋套她脚上,“地上凉。”
陆辰乖乖穿上,跟着他走到餐桌旁。两盒关东煮还冒着热气,叶昊给她盛了一碗,递过去。
吃完饭,叶昊收拾碗筷,陆辰靠在厨房门口看他洗碗。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他穿着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的线条,动作熟练又自然。
“叶昊。”她忽然开口。
“嗯?”
“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嗯,我知道。”他头也没回“我也很想你。”
叶昊低头,吻住她。吻到喘不过气,陆辰轻轻推了推他,声音有点哑:“叶昊。”
“嗯?”
“我们先出门散散步吧”
叶昊笑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带着一点急促:“遵命,陆大小姐。”
他帮她拿了件外套披上,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出小区。梧桐树下,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晚归的人经过,但没人注意到他们。
陆辰走在他身边,手指扣着他的手指,忽然觉得——好幸福,好幸福。
她的幸福好像比段总更容易得到。
段瑞文的世界太大了,大到装得下跨国并购的谈判桌,装得下至简集团的生死存亡,装得下整个澳洲的日落和黄浦江的夜景。她的日程表精确到分钟,她的每一个决定背后是几千人的饭碗,是股东们的期待,是资本市场的目光。
许星和在她心里占不了多大的位置——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走得太快,站得太高,身后是整个至简集团。每一次心动都像是一场奢侈的冒险,每一次停留都可能意味着失控。
可陆辰不一样,她想要的幸福很简单。她不用权衡利弊,不用计算得失,不用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谁。她只要想见他,随时就能见到。
想到这里,陆辰停下脚步,转头看叶昊。
“怎么了?”叶昊也停下来,低头看她。
陆辰没说话,只是踮起脚,伸手捧住他的脸,认真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凑上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叶昊。”
“嗯?”
“你真好,我好喜欢你呀。”
叶昊笑了,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却顺势扣得更紧。
两个人慢慢往回走,影子在路灯下交叠在一起。
漆黑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轻得像落在耳边的风:“我也好喜欢你,感觉到了吗?”
陆辰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困意:“嗯……感觉到了。”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找到暖窝的猫,眼皮已经沉得抬不起来。
“赶紧睡觉吧,”她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真的不行了……”
叶昊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把她揽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
“好,睡吧。”
忙碌的工作和生活过得飞快,又一年年假到来。
小年那天,至简集团正式放假。
小年前一天,陆辰坐在工位上,指尖悬在鼠标上方,迟迟没有点下去。她加入至简集团已经两年三个月了。手机屏幕亮着,银行APP的弹窗刚刚跳出来——年终奖税后差不多四十万,到账。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脑子里自动换算了一下税前金额,心里忍不住抽了一下。
她靠在椅背上,把数字在心里又算了一遍:这一年涨薪后年薪一百五十万往上,加上之前攒的一百多万,再算上这笔年终奖,她银行卡里的数字,已经足够在公司附近的小区付一半首付,买一套大两居。剩下的贷款走公积金,公司按最高比例缴,月供基本能被公积金吃掉。
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认认真真地在思考——要不要买。
来上海七年多了。从大学宿舍的四人间,到找工作时挤在浦东老小区的合租房,后来住进段总豪宅的客房,再到现在叶昊家里那张永远给她留着、连枕头都记得她习惯的床——她终于有能力在这个城市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可问题恰恰在于:她现在好像没那么需要这套房子。
住在段总家实在太方便了,独栋别墅,整面落地窗把庭院的四季都框成画,春天玉兰开得像雪,秋天银杏落得满地金黄。院子里还有一片精心打理的草坪和小花园,清晨推开窗就能闻到淡淡的花香。离公司走路也就十几分钟,早上能多睡半小时。别墅环境清幽,安保严密,住在这里,连呼吸都带着一种从容的底气。
叶昊那边也有房子,万一以后调到别的部门,住过去通勤也就三十多分钟。两套现成的住处摆在那儿,买来的房子大概率空着,或者租出去收点租金——可她又不缺那点租金。
陆辰盯着手机银行里的余额看了半天,忽然有点哭笑不得。
她想起刚毕业找工作那会儿,卡里剩不到三千块,每个月都要精打细算房租和饭钱,连买杯星巴克都要犹豫半天。那时候她最大的烦恼是“钱不够花”。
现在倒好,烦恼变成了“钱太多不知道怎么花”。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谁能想到,有一天她陆辰,也会因为太有钱而发愁呢。
还有就是段总之前提过,过几年可能会让她去事业部历练,到时候住段总家就不太合适了。
陆辰叹了口气,把手机扣在桌上。
买吧,好像不是刚需。不买吧,钱放着也是放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6章 钱多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