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至简集团公关部部长李心薇,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眼前一黑。
“许星和发微博了?”
她点开微博,扫了一眼内容,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他疯了?大好前程不要了吗?”
下一秒,办公室的电话、微信、邮件同时炸了。
合作品牌方打来电话质问,媒体记者发来采访请求,粉丝群和超话里已经吵翻了天,热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爬——
#许星和自爆恋情#
#许星和我喜欢她#
#许星和女友比他大#
李心薇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段瑞文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段总,出事了。”
“我知道。”段瑞文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许星和那条微博——”
“我看到了。”
“现在热搜已经爆了,品牌方在施压,媒体在蹲守,粉丝在脱粉回踩——”李心薇语速飞快,“段总,我们是否需要立刻发声明,说他手机被盗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先不发。”段瑞文说。
李心薇愣住了:“段总,您说什么?”
“我说,先不发声明。”段瑞文的声音很淡,“看看情况是什么走向。”她也想知道,事情会如何发展。
“可是段总,这样下去——”
“李心薇。”段瑞文打断她,“先按兵不动。”
“可是——”
“没有可是。”段瑞文的语气不容置疑,“天塌下来,我顶着。”
说完,她挂了电话。
李心薇握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跟了段瑞文五年,从来没见过段总这样。
以前不管遇到多大的危机,段总永远是第一时间出手,快、准、狠,从不拖泥带水。
可这次——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拨通了几个核心电话。
“通知所有合作品牌方,同光传媒正在核实情况,二十四小时内给出正式回应。”
“联系各大媒体,暂时不要发通稿,等我们的声明。”
“监控舆情走向,重点保护许星和的账号,防止被恶意攻击。”
“还有——”她顿了顿,“把段总那条'不发声明'的指令,转成书面记录,存档。”
挂掉电话,李心薇揉了揉太阳穴,开始连夜部署。
她不知道段瑞文到底在想什么,但她知道,既然段总说了“天塌下来我顶着”,那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
第二天一早,事情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许星和那条微博发出后,确实引发了巨大的讨论,但舆论并没有像李心薇预想的那样一边倒地骂他,大批量的脱粉。
相反,评论区里出现了大量这样的声音:
“虽然很突然,但他说得好真诚啊……”
“我粉了他一年多,从来没见过他炒CP,也没见过他传绯闻,原来是真的有喜欢的人。”
“他说'她是我的毕生追求',我哭了。”
“不管那个'她'是谁,能被他这样喜欢,一定很幸福吧。”
“祝福!希望他能幸福!”
当然也有脱粉的,也有骂的,但整体来看,支持的声音占了上风。
品牌方那边,李心薇连夜沟通后,大部分都表示“观望”,没有立刻解约。只有一个主打年轻市场的饮料品牌发了声明,表示“暂时中止合作”,但措辞很温和,留了余地。
媒体那边,同光娱乐虽然没有发正式声明,但李心薇私下联系了几家关系好的媒体,透了点口风——“许星和确实有喜欢的人,但对方不是圈内人,希望大家不要过度打扰。”
这个说法虽然没有完全平息争议,但至少给了媒体一个台阶,也给了粉丝一个交代。
到了中午,热搜慢慢降了下来。
#许星和真诚#
#许星和不忘初心#
这两个词条取代了之前的负面热搜,冲上了榜单前列。
李心薇看着后台数据,长舒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
下午三点,段瑞文的专机落地上海。
她刚走出机场,手机就响了。
是李心薇。
“段总,舆情稳住了。 ”李心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比预想中好很多,大部分粉丝都在祝福,品牌方也没有大规模解约。”
段瑞文脚步顿了一下,“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却没有往外走。
身后传来行李箱滚轮的声音,不紧不慢,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段总。”许星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带我一起回家好吗?”
段瑞文转过身。
许星和站在她身后,穿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头发乱糟糟的,眼底还带着淡淡的青黑——昨晚他大概也没怎么睡。但他看着她,眼睛是亮的。
她昨天没有把他丢在澳洲,而是带着他一起飞了回来,也没有再提分手的事。许星和那股粘人劲,又上来了。
“你怎么——”段瑞文皱了皱眉,“不是说你自己订机票回来吗?”
“我改主意了。”许星和笑了笑,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反正段总的专机空着也是空着,蹭一下段总的资源,不亏。”
他说“资源”两个字的时候,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点调侃。心情好了很多——虽然昨晚他冲动地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做了赌注,但还好,好像挽留住了他的月亮。
段瑞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两人并肩往专用通道走。陆辰跟在后面,气氛比昨天缓和了不少,她也没那么提心吊胆了。
“澳洲那几天,玩得开心吗?”许星和忽然问。
段瑞文沉默了一下。
开心吗?
他们本来还计划去大洋路自驾,去菲利普岛看企鹅,去酒庄品酒。但第一天,他们出海观鲸。第二天——就是昨天——他们在海边吵了一架,她提了分手,他发了微博,然后连夜飞了回来。
这算什么度假?
“还行。”她淡淡地说。
许星和笑了一声,没拆穿她。
“瑞文,带我一起回家好吗?”许星和继续紧紧跟着段瑞文,看架势就算段瑞文说不行,他也不会听话,他的胆子大了许多。
段瑞文看了他一眼,知道他今天是铁了心要赖上了。
“那行,去你家吧。”
许星和眼睛一亮,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她对陆辰说:“你自己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情,明天直接去公司。”
陆辰愣了一下,看了看段瑞文,又看了看许星和,立刻点头:“好的,Raven。”她识趣地拖着行李转身走了。
许星和站在原地,看着段瑞文,“西江一号?”他试探着问。
那是段瑞文之前送给他的房子,算是他在上海的家。但他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去那里。
“嗯。”段瑞文拉开车门,“上车。”
陈师傅发动引擎,车子驶离机场,汇入上海的高架。许星和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又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身边的段瑞文。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风衣,头发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她没化妆,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但整个人依然有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许星和忽然觉得,能跟她一起回“家”,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车子驶入西江一号的地下车库,停在专属车位上。
段瑞文下车,许星和跟在她身后,拎着两个人的行李。
电梯直达顶层。
门开了,段瑞文走进去,愣了一下。
跟她记忆中完全不一样。
当初她把这套房子送给许星和的时候,还是冷色调的样板间——大面积的灰白,硬挺的皮质沙发,连窗帘都是深灰色的,像一间高级酒店的套房,没有人气。
但现在,这里变了。
米白色的布艺沙发取代了原来的皮质款,原木色的地板上铺了一块浅灰色的羊毛地毯,落地窗外是整片黄浦江的夜景,灯光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海。客厅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琴架上立着一架三角钢琴,茶几上还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字迹潦草,像是随手记下的什么。
空气里有淡淡的香味——不是她惯用的木质调,而是一种更温暖的、带着阳光气息的味道,像刚晒过的被子。
看来许星和是用心打理这里的。
段瑞文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玄关处——那里挂着一件她的风衣,是她上次落在他车上的。他偷偷的拿回家了,旁边是他的外套,两件衣服挨在一起,像一对沉默的伴侣。
“你……布置的?”她问。
许星和拎着行李站在她身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嗯……之前你送我的时候,太冷了,不像家。”他说,“我就随便改改,你不喜欢的话,我——”
“挺好的。”段瑞文打断他,往里走,换了一双拖鞋——是新的,明显是给她准备的。
许星和跟在后面,看着她在那张米白色沙发上坐下,整个人陷进去,像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
“瑞文。”他开口,“你饿不饿?我煮面给你吃?”
段瑞文抬头看他。
他站在灯光下,穿着宽松的卫衣,头发有点乱,眼睛亮亮的,像一只等待主人投喂的大型犬。
她忽然想起澳洲海边那个红着眼睛求她不要走的许星和,想起他昨晚那条孤注一掷的微博,想起他今天一路跟着她,死皮赖脸地说“带我回家”。
“行。”她说,“要清淡一点。”
许星和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嘞!”他拎着行李往厨房走,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
段瑞文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等许星和做好面的时候,段瑞文已经打开了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像是在处理什么紧急的工作。
许星和把两碗面端到餐桌上,走过去,轻轻问了一句:“先吃饭可以吗?”
“好。”段瑞文头也没抬,应了一声。
她快速吃完面,连汤都喝干净了,然后合上碗,又继续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跟什么人谈判。
许星和没打扰她,自己在餐桌旁坐下,拿出手机。
微信一解锁,消息提示音就炸了。
他的经纪人给他发了整整十几条消息,从昨晚到今天早上,一条接一条,语气从震惊再到无奈,最后一条是三个感叹号加一句“你真是个人才”。
他一条条翻过去,大部分内容都差不多——说他太冲动了,说他完全不考虑后果,说品牌方在施压,说违约金可能高达八位数,说他这一年的努力可能要毁于一旦。说他应该和公司商量一下再做决定,还好这次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
许星和看着那些消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恭恭敬敬地回了一条:【哥,我知道错了,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可是他想还好他冲动了,还好他不顾一切地发了那条微博,把她从那个冷冰冰的“到此为止”里拽了回来。如果他不冲动,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跟她一起回“家”。
这把冲动,值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段瑞文。
她还在忙,侧脸被屏幕的冷光映着,睫毛很长,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从澳洲飞回来,在飞机上也没睡几个小时,现在又立刻开始处理工作。
许星和收回目光,端起碗把剩下的面吃完,然后拿起茶几上那本看到一半的剧本,翻到折角的那一页。他得努力,他要变强。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偶尔翻剧本的纸页声。窗外的黄浦江在夜色里静静流淌,灯光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段瑞文合上电脑,揉了揉太阳穴。
“几点了?”她问。
“十一点多了。”许星和说。
“这么晚了。”她站起身,往卧室走,“休息吧。”
许星和跟着站起来,剧本随手放在沙发上。
他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可以一起洗澡吗?”
段瑞文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挑了挑眉。空气安静了两秒,“可以。”
浴室水汽氤氲,他的手臂撑在她身侧的墙上,把她圈在一个小小的、安全的空间里,热气从花洒里涌出来,把两个人都裹在里面。两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浴室中传出来,令人遐想不断。
隐隐约约听见许星和在问“真的快要厌倦我了吗?”
“闭嘴。”
段瑞文从来没觉得这么累过,整个人像是被拆散了重组了一遍,腰像是断了一样,连抬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罪魁祸首倒是精神得很。
许星和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瓶精油,拧开盖子,掌心搓了搓,然后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段总,我给您揉揉腰?”
段瑞文闭着眼睛,连眼皮都没抬。
许星和的手刚碰到她的腰侧,她忽然睁眼,一脚就把他踹了下去。
力道不大,但足够把他从床边踹到地毯上。
许星和也不恼,甚至脸上还带着一点讨好的笑意,从地毯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又凑回床边,蹲下来,仰头看着她。
“段总,我错了。”他说,眼睛亮亮的,“但我真的会按摩,大学的时候学过一点,你让我试试?”
段瑞文看着他,没说话。
他头发是湿的,额前几缕碎发贴在皮肤上,脸上带着一点没褪尽的红晕,眼神干净得像只摇着尾巴的大型犬。
“轻一点。”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许星和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他立刻爬上床,跪在她身侧,掌心搓热了精油,轻轻覆上她的腰。
他的手法确实不赖,力道适中,指腹带着温度,一点点揉开她腰间的酸痛。段瑞文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手在她腰上缓缓移动,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瑞文。”许星和忽然开口。
“嗯?”
“你腰好细。”
段瑞文睁开眼,斜了他一眼。
“许星和。”
“在。”
“你话很多。”
“我错了。”他立刻认错,但手没停,继续帮她揉着,动作比刚才更轻了,“我就是……觉得你哪里都好。”
窗外的江风透过没关严的窗户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但屋里很暖。精油的香味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在空气里散开,让人昏昏欲睡。
揉着揉着,段瑞文真的睡着了。
许星和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动作放得更轻,最后干脆停下手,轻轻帮她把被子拉好。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晚安,我的月亮。”他说。
然后他躺到她身边,没敢靠太近,隔着一段距离,侧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嘴角带着笑意,慢慢闭上了眼睛。
夜还很长。
而她,就在他身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5章 自爆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