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店回来的第二天就是周末,段瑞文一早就被陈师傅接去了爷爷奶奶家。陆辰没跟着去,一个人留在了浦东陆家嘴的别墅里,难得落了个清闲。
以往周末公司食堂不开,要是段总在家,她需要给段总做营养膳食,毕竟入职的时候Wendy姐说她是因为营养师证才能成为段总的生活助理,她的营养师证不是摆设。但今天段总不在,她可以吃妈妈给她腌的酸菜和其他一些从家里带来的食物。
吃完饭窝在客厅的沙发里,她拆开年会发的阳光普照奖——最新款的水果手机。抽奖时她运气差,连奖的边都没摸到,看着同事抱着保时捷钥匙哭得稀里哗啦,她还在心里吐槽自己果然是非酋体质,好在阳光普照奖人手一份,刚好能换掉她那台卡了大半年的旧手机。开机连上WiFi,她第一时间给大学同学林州州发了条消息,附了张新手机的照片:【看!年会白嫖的,旧手机终于能退休了。】
林州州秒回一串羡慕的表情包,两人聊了快半小时,从年会的抽奖聊到最近新上的电影,最后约好下午去徐家汇逛新开的潮玩店,顺便吃顿火锅。陆辰换了身舒服的卫衣牛仔裤,化了个淡妆就出了门,逛到傍晚才拎着两袋零食和一杯奶茶慢悠悠回家,脚上还多了双新买的帆布鞋,是逛潮玩店时顺手买的,颜色是她喜欢的奶白色。
刷了一会手机后,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宴会厅撞进别人怀里的事,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她当时就记住了他叫叶昊。心里默念了两遍“叶昊”,她鬼使神差地给HR同事林晓发了微信,问她叶昊的事情——人事部号称全公司瓜最全的部门,林晓又是里面的八卦主力,肯定知道不少。
林晓很快就给她回了消息,还附带一个吃瓜的表情:【Claire,你也看上叶昊了?他可真是香饽饽!】
陆辰窝回沙发上打字:【怎么了?他很受追捧?】
【那可不!】林晓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字里行间都带着兴奋,【麻省理工的博士,今年才二十五岁!本科跳级读的,博士期间发了三篇顶刊论文,之前还在硅谷的头部科技公司实习过,本来能留在那边拿高薪的,不知道怎么想的,回国投了我们集团研发部。研发部的秦总面试完直接拍板要人,说他是这几年研发部招到的最有潜力的新人,重点培养对象呢。而且家世也不错,父母在昆山那边开工厂,家里挺富裕的。好几个女同事暗戳戳的给他表白呢,但据说他都拒绝了,但据我的了解,他还是单身。】
陆辰盯着屏幕上的“麻省理工博士”“二十五岁”几个字,指尖顿了顿。她想起那天在宴会厅撞进他怀里时,他穿着白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修长的小臂,说话时带着点淡淡的笑意,一点都看不出是顶着这么耀眼履历的天才,反倒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干净又温和。
陆辰想了想,这人确实能配得上“香饽饽”三个字了,她又对比了一下自己:身高163,体重从刚入职时的90斤胖到了现在的98斤,还算苗条,没长多少赘肉;家境普通,父母都是老家的普通职工,没给她留什么家底;皮肤从高中时的健康麦色变成现在偏白的肤色,是跟着段总健身后慢慢养出来的,体重虽然重了点,但这一路学着段总举铁、做瑜伽,身材比之前90斤的时候更好了,腰细腿直,胜在年轻,稍微捯饬一下,也能称得上是美女。
现在也有几个追她的,但她不太感冒,总觉得差点意思,现在倒是对这个叶昊有点兴趣,不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履历耀眼,更因为那天他蹲下来帮她捡东西时,指尖触到她手背的温度,温和又妥帖。
林晓的消息又发过来了:【咋啦,Claire,你对叶昊真有意思?需不需要我给你助攻?我手里有他工位的位置,下次你送文件的时候刚好能路过。】
陆辰思考了一下,还是觉得再看看,顺其自然,毕竟她跟叶昊才刚认识,连朋友都算不上,贸然凑上去反倒显得唐突。于是她回:【谢谢晓晓姐了,不用,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好吧,那你自己把握,有消息我再告诉你。】
陆辰放下手机,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窗外的黄浦江上亮着零星的船灯,晚风裹着水汽吹进来,带着点春夜的温柔,吹得她脸颊有点痒。
许星和的古装剧《春枝记》杀青那天,刚好赶上至简集团季度财报会,段瑞文本来不想去杀青宴——这种剧组攒的局,来来回回都是敬酒、寒暄、谈资源,她作为投资人想不参加就不参加。但一想到许星和拍这部戏拍了整整四个月,进组前还特意给她发过消息说“这次演的是个书生,跟以前都不一样”,她犹豫了半分钟,还是让陆辰改了行程表,去了杀青宴所在的酒店。
杀青宴设在酒店二楼的宴会厅包厢,剧组的人来得差不多,导演、制片人、主演都坐在主桌,许星和穿了件浅灰色的中式立领衬衫,头发还带着点古装造型的碎发,坐在导演旁边,正笑着跟旁边的女演员碰杯。段瑞文到的时候,刚好看见他仰头喝酒的样子,喉结滚了滚,耳尖有点红,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热的。
“段总来了!”制片人眼尖,赶紧站起来迎她,他们都以为这种局,邀请不到段总,但按列还是给段总这个投资人发了邀请函。
主桌的人赶紧起身打招呼,段瑞文笑着点了点头,在导演旁边的空位坐下,目光扫过许星和,冲他举了举酒杯:“辛苦了,杀青快乐。”
许星和赶紧端起酒杯跟她碰了碰,声音比平时低了点:“谢谢段总。”他的眼神落在她脸上,带着点藏不住的欢喜,
段瑞文没接话,只是抿了一口茶,转头跟导演聊起了后期的宣发。
宴会进行到一半,气氛渐渐热了起来,有人开始起哄让许星和唱戏里的主题曲,他笑着站起来,刚拿起麦克风,就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桌沿。段瑞文皱了下眉,刚想开口问,就看见他脸色发白,额头上冒了层冷汗,眼神有点涣散,像是强撑着什么。
没过两分钟,许星和借口去洗手间,离开的时候脚步有点飘,段瑞文心里咯噔一下,放下酒杯跟了过去。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见他靠在墙上,手扶着墙,呼吸有点急促,看见她过来,眼睛亮了一下,踉跄着走过来,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声音带着点颤:“段总……我好像被人下药了,好难受,您帮帮我。”
他的手指发烫,抓着她胳膊的力道有点大,眼神里带着点慌乱和依赖,段瑞文心里一沉,赶紧扶住他,转头喊跟在身后的陆辰:“Claire叫医生过来酒店的888号房间,马上!再联系酒店查监控,看刚才谁给他递过酒。”
陆辰听话照做,做完这些陆辰扶着许星和进了888号房间,等待医生的到来。
房间里,许星和的呼吸越来越重,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段瑞文身边凑,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点近乎哀求的颤:“段总……我难受,您帮帮我……求您怜惜……”他的脸贴在段瑞文的腰侧,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烫得她皱了皱眉,伸手推开他,语气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别乱动,医生马上就来。”
陆辰用冷毛巾给他敷额头,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时,忍不住皱了皱眉,刚想开口问,就看见段总的私人医生拎着药箱赶了过来。医生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的瞳孔和脉搏,又问了几个问题,很快给出了结论:“是被人下了迷情类的药,剂量不大,但需要尽快输入解药,后面建议送医院做个全套体检,确认没有伤到肝肾。”
段瑞文没犹豫,侧头吩咐医生:“给他解药,然后送医院,你跟着去,全程盯着。”
许星和躺在病床上,意识已经清醒了点,看着段总的私人医生在边上照顾他,眼睛红了红,声音还有点哑,带着点藏不住的失落:“对不起,给段总添麻烦了。”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刚才在宴会上,那个投资公司的老总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着跟他碰杯时,他就看见对方冲服务员使了个眼色,酒里肯定有问题,但他还是喝了。他太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借着这股劲,献身给段瑞文,哪怕只有一晚,哪怕她事后会厌弃他,他也想赌一把。
可他赌输了。段瑞文推开他的时候,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半分他期待的慌乱或心动,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转头吩咐陆辰叫医生。他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又酸又涩,连指尖都泛着凉——原来在她眼里,他连让她破例的资格都没有。
私人医生如实把情况回给段总,得到段总的指令后才离开医院。
酒店套房的灯光冷白,空气里凝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段瑞文坐在主位的真皮沙发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目光落在脚底下跪着的男人身上,冷得像结了层冰。刚才监控已经查得清清楚楚,是眼前这个投资公司的老总让人在酒里下的药——他向来觉得许星和不过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小艺人,就算搭上了至简集团的船,也翻不出什么水花。他想要的东西就还没有得不到的,以前那些小明星,哪个不是他勾勾手指就乖乖听话?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段瑞文会为了一个艺人,直接撕破脸,甚至让法务连夜拟了律师函,准备以故意伤害罪起诉他。
这下他是彻底得罪段瑞文了,不止合作黄了,可能要面临牢狱之灾。他跪在地上,额头冒了层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滴,声音带着点颤,连腰都直不起来:“段总,我错了,我就是觉得他是个小艺人,想跟他玩玩,没想到您这么护着他……我赔,我赔钱,您要多少我都给,您别把我关进去行不行?我家里还有老小……”
段瑞文指尖敲扶手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扫了他一下,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带着点嘲讽的弧度:“玩玩?”她声音不高,却带着点让人骨头缝里发寒的冷,“我送你进去玩玩?”
那老总的求饶声还没落,就被守在旁边的保镖上前一步捂住了嘴,剩下的呜咽全堵在了喉咙里,连半点声响都没漏出来。段瑞文连眼尾都没抬一下,指尖依旧轻轻敲着扶手,侧头冲身后的陆辰递了个眼神,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带下去,交给法务,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保镖应了声,架着还在挣扎的老总往外走,厚重的房门合上时,连最后一丝动静都被隔绝在了外面。房间里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送风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