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拥的暖意裹着刺骨的压迫，顾年川浑身僵硬，抬手想轻轻推开身前的人，指尖刚碰到顾年泽的胳膊，对方拥着他腰身的手臂反倒收得更紧，胸膛牢牢贴紧，不给分毫后退空隙。
温热气息萦绕耳畔，顾年泽脸颊轻轻蹭着他的颈窝，模样委屈又黏人，像受了冷落闹别扭的小孩，可揽在后背的手稳稳按住，分明是不容挣脱的桎梏。
“哥哥明明答应我安分下来的，”少年嗓音闷闷的，软乎乎带着失落，“私底下却还在偷偷准备离开我的东西，是不是我平日里太过纵容你，让你觉得我的心意随便辜负都没关系？”
顾年川喉间干涩发紧，呼吸微微紊乱，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我只是……不想一直被困在这里。”
“被困？”顾年泽稍稍退开些许，抬眼望向他，澄澈眼眸蒙上一层幽暗，方才软糯尽数褪去，“这里是我们一起住了好几年的地方，从小到大朝夕相伴，怎么到哥哥口中，就成困住你的牢笼了？”
“年泽，这不一样。”顾年川目光沉静，试着平缓沟通，“陪伴不该是切断我的社交、限制我的自由，你不该用这种方式留住我。”
这番话像是戳中少年心底隐秘的焦躁，顾年泽垂眸沉默几秒，再抬眼时眼底偏执愈发浓重，抬手缓缓伸向顾年川衣领。
指尖轻轻勾住内衬布料，慢慢向内摸索，精准捏住那枚薄薄的芯片，轻轻扯了出来。
银色小片落在指尖，冰凉细小，清清楚楚摆在二人眼前。顾年川下意识想要抬手夺回，手腕瞬间被顾年泽单手攥住，力道不轻不重，刚好限制动作，不会弄疼，却完全挣脱不开。
顾年泽垂眸盯着掌心的芯片，指尖慢悠悠摩挲着光滑表面，轻笑一声，笑意淡淡毫无暖意：“忙活好几天偷偷收集的东西，就为拿着它去找外人摆脱我吗。”
话音落下，他微微抬手，指尖微微用力，细小的芯片顷刻间弯折开裂，存储内容彻底损毁，轻飘飘碎屑落在地面。
看着自己连日小心翼翼积攒的证据就此作废，顾年川心头骤然一沉，眼底掠过一丝无力。
“没必要做得这么极端。”
“极端？”顾年泽松开他的手腕，转而抬手轻轻抚上顾年川的脸颊，指腹轻柔摩挲面颊，动作温柔缱绻，话语却步步收紧，“但凡哥哥没有时时刻刻想着逃走，我何必步步提防。我从前乖乖依赖你的时候，从来没想过离开你半分。”
他微微俯身，额头抵住顾年川的额头，距离近得呼吸缠绕在一起，眼底翻涌着隐忍多年的执念：“我从小依赖你长大，满心满眼只有你，可哥哥总想往外走。既然好好劝说没用，那我只能亲手剔除你所有退路。”
“往后不要再偷偷藏东西、暗自盘算逃离了。”顾年泽声音放缓，重新染上平日温顺的调子，可暗藏的强硬无法遮掩，“下次再被我发现私藏脱身的物件，我不会只是毁掉这么简单。”
说完，他抬手抬手拂平顾年川衣领褶皱，仿佛方才对峙的冷戾从未出现，又变回那个黏人温顺的模样，抬手牵起顾年川的手，指尖十指相扣牢牢握住。
“别闷闷不乐啦哥哥，”他扬起浅浅笑意，轻轻拽了拽对方的手，“中午我做了你爱吃的饭菜，不去想别的烦心事好不好。”
顾年川望着他切换自如的神情，心底五味杂陈，清楚这次试探失败，往后想要暗中搜集证据只会更加艰难，对方的防备心只会愈发深重。他没有应声，沉默着任由顾年泽牵着走出卫生间，重回处处监控笼罩的客厅。
房门合上，狭小空间里短暂的交锋落幕，看似归于平静日常，二人之间那层温柔伪装下的裂痕，已然越来越清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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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退路尽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