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四海出了名的不好惹,但江野说话管用。
也不知道江野把人叫进去说了什么,方四海再从里面出来,黑着脸离开了。
自那天以后,方四海就再也没有找过茬儿。
郑以仁回家养伤老实了几天,在微信上疯狂对周盛反省,从此以后色字头上一把刀,再也不敢触犯天条,顺便给周盛卡上打了二十万块钱,让周盛把小酒吧再重新修缮一下。
周盛对他的那些痛改前非,改过自新的誓言一句也没看,收红包的时候可没含糊,秒收。
郑以仁还啃着手指头发慌呢,周盛不会真不跟他玩了吧……虽然朋友妻不可欺负,但是他不知道那是江野啊!
直到周盛收了红包,郑以仁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回去。
周盛还了何似垫出的医药费,又给小田转了三万块钱的精神损失费,剩下的用来重新整顿小酒吧足够,
小田没敢收,把钱又退了回来,打电话过:“哥,太多了,何经理已经给过我钱了。”
周盛又给人把钱转回去:“拿着,你以为白给的吗,等新店装好,还得请你过来坐镇呢,这段时间可不能跟别人跑了,这点儿钱就当时提前预付的工资。”
小田疑惑:“新店?”
周盛说:“嗯,麻子街这个店没法开了,换个地方东山再起,选址我已经有打算了,等着吧。”
麻子街这边儿的店面经这么一闹,得罪的又是方四海,名声算是砸在地上了,再干下去恐怕也不会有好的起色。
周盛把自己所有积蓄都拿出来,准备再二环内找个店面,在京市这种地方想要往上爬,就不能怕砸钱。
想要跻身上流认识那些权贵,首选就是夜店,酒吧诸如此类的娱乐性质的场所。
周盛把选址和店面转让的的任务交给了何似,自己开着那辆秃噜皮的小面包捣腾新到的一批山货,最近行情不好,来回倒腾才净赚了几万。
几万块钱在京市就好比老虎吃蚱蜢,塞牙缝都不够的。
“兄弟,野山菇没上次质量好啊,再这样下去可就没人收了。”周盛一身风尘仆仆半夜回的家,到家楼下,门口停着一辆淮城车牌的轿车,驾驶座坐着的人看见他就准备下来。
周盛摆摆手比了个嘘的手势,一手打开门,果不其然他亲爹坐在亮堂堂的客厅沙发上。
周盛换了个肩膀夹着手机,把钥匙扔到柜子上,转身进了厨房:“是是是,什么样的货就什么样的价,价格咱们商量着来……”
端了杯水出来,周盛给他亲爹放面前,干净利索的挂了电话,一屁股坐下说:“爸,你咋来了?”
周贤臣是典型的严父,又是军人出身,往那一坐就浑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震慑力和浓浓的低气压,他一句话也没说,坚毅的面庞和锋利的眼睛就已经说明,你老子心情非常不好。
“要不是这次你闹了事,我现在都不知道你跑京市来干这个!”
周盛就知道他老子是冲着这事来的,不过能让周贤臣跨域几百公里专门跑这一趟,想来是气得不轻。
开酒吧这事,周盛也没指望能瞒天过海,迟早都会知道。
周盛大言不惭道:“爸,我多大人了,还管东管西的,我能没点分寸吗?”
不说还好,一说他爹就更炸了,咧着眉毛怒骂道:“我是你老子,我不管你谁管你!你有分寸,你要是有分寸能放着好工作不干,跑来京市做北漂!有病吧你!”
周盛连忙把水杯推过去,好言好语的解释:“那我年纪轻轻就去单位养老啊,年轻人嘛总得闯荡闯荡,而且我来京市正好陪陪爷爷,多好,老爷子可开心了。”
提起老爷子,气的头顶冒烟儿的周贤臣才稍微降了降火气,说话还是没好气。
“一年了,闯出个什么名堂?开酒吧还打架,反了天了都!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
周盛眼睛一瞪,也急眼儿了:“不回!你在泯灭一个热血青年的梦想!我一没偷二没抢,我开酒吧怎么了!我不开酒吧怎么把山货卖出去!”
周爹说:“老城就不能卖你的山货?!”
“有钱人稀罕吃这么玩意儿!你打死我我也不回!”
“你!”周贤臣太阳穴突突直跳,要不是面前坐的事自己亲儿子,早提着裤腰带抽上去了。
周盛梗着脖子忿忿 :“我都二十好几了,您能别总把我当小孩儿吗?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我有分寸,我绝对不会给咱们周家抹黑行吗?您要非让我走,你打死我吧!”
周爹还想再骂两句,门外助理敲门进来,在他耳朵旁边说了几句话,周爹两道浓眉中间挤出几道皱痕,说完助理就先出去等着。
周盛太了解他爹的工作性质,知道人该去忙活工作没空搭理他了,周盛嘿嘿一笑:“爸您就忙你的去吧,我发誓绝对好好做人,乐于奉献,做一个社会好青年!”
到底是自己亲儿子,而且长这么大翅膀硬了,哪还跟以前以前好拿捏。
真要管下去,周爹觉得能给自己先气死。
“你最好是,真想学做生意,就改改你的驴脾气!”周贤臣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放桌上,生硬着表情说:“老爷子跟我说了,你最近找不着仓库的事,跟你江伯伯联系联系,他那边有门路。”
原想拒绝的周盛话到嘴边猛地咽了回去。
从沙放上弹坐起来:“江伯伯?哪个江伯伯?!”
周贤臣说:“小时候你总爱跟他家二小子玩儿,他家你小子好像叫什么……江,江野的?”
周盛:“……”
*
周盛在京市就是靠卖山货起家的,山货都是十年间在前线训练做任务认识的兄弟,好多家里都是种地为生,周盛正好想找个接口脱离老爹的控制,就借着和兄弟做生意的名头跑出来了。
刚开始生意确实不好,后来靠着周盛靠着铁齿铜牙在商圈周旋,才慢慢打开市场生意逐渐好转,为此特地在郊区附近租了一个仓库安置山货。
比较倒霉的是,今年夏天下了一场大暴雨把小仓库给淹了,赔了不少的山货在里面,这眼瞅着冬天来了,周盛盘仓库的事一直没个着落,跟着老爷子野钓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嘴,没想到老爷子还记上了,转头给自个儿亲爹报了信儿。
在自力更生这件事上,周盛非常瞧不起靠走后门的做法,所以自打他创业以来,从没跟家里开过口,伸过手。
但这次他坏了自己的规矩,因为江野。
决定收了好爹送上门的好意。
周盛第二天就怀着敬佩的心礼貌的打过去电话,很快接通。
“江伯伯您好,我是周盛,您记着我不?”
“小周啊,记得啊!就是那个总翻我家墙头那个毛小子!”江伯伯笑的和善:“老周跟我说了仓库的事,正好我在东阳区附近有两个闲置的车间,当仓库用应该没问题,你把地址给我,我工作忙脱不开身,让助理带你先去看看。”
周盛也没客气,哎了一声:“成!”
一老一小约定好时间和见面地点,寒暄了两句就挂了电话,周盛一个字也没提到江野,就是觉得人家压根不愿意再见着自己,犯不着上赶着糟践自己。
反正已经跟江伯伯搭上了线,以后见江野的机会多着呢,他就是想看看江野过的什么好日子,搞清楚当初为什么说走就走,怎么就……那么狠得下心啊。
到了约定时间,周盛准时到约定地点和江伯伯的助理碰面,两人一起到东阳区看了看两处仓库,位置和面积周盛都挺满意,就这么定下了。
周盛把准备好的租金直接转给助理,威胁助理要是不收这房子就不租,助理这才勉为其难收下。
回去后把家里的囤货倒腾了下,得赶在下雪前把货清一清,不然等真到了冬天就砸手里了。
何似那边也不太顺利,好不容易看中的一套门面儿,结果和东家谈不拢价钱就此作罢,周盛也没办法。
铺子接着找就是,周盛趁着这段时间,忙赶着跑了十几家大酒店自销山货野禽,幸运的签下好几个大单,只要后续供货没问题,能过个好年。
闲下来得了空,周盛电话联系了江伯伯表示感谢想要登门拜访,江伯伯也分外健谈,邀请周盛来家中做客。
周盛精心打扮了下自己,带着备好的礼物登门了。
等到了门前儿,周盛对着车窗照了又照,大衣领子整了又整,就连寸厘长的头发都扒拉了好几次。
周盛突然觉得不对劲,“我紧张什么?就送个礼,又不是见家长。”
就算见家长,该紧张的也不是我啊。
周盛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指着车窗上的倒影骂。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人都不一定待见你!”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