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犯罪巷终曲?

又是一天,哥谭的天空总是雾蒙蒙的,像是沾上灰的白纱,笼罩了整个城市,让人感到无尽的压抑,路人出现,消失在她的眼中,就像是无尽循环的磁带,相似却不同,她出现在人车穿梭的十字路口。

她有些茫然的取下塞在耳朵里,隔绝她和外界听觉的耳机,民谣的音色消失,变成喧嚷的鸣笛、车轮碾过沥青路的摩擦,人们窸窸窣窣的交流和匆匆脚步淌过沾着雨水的路面的连粘水声。

她为什么要在这里?她要到哪?她应该和人群一同离开这个中心吗?她忧虑的眨眼,转身望着方向交叉但像是匀直运动的点一样毫无交集的离开的人,各种色块在她的眼中黏连、分离。

突然,一抹鲜明的红擦肩而过,埃莉卡扭头顺着那个红色的肩膀看去,红色衬托着整个人群,整个街道,乃至世界都变得冷漠的灰暗,那是一个穿着红色连帽卫衣的男孩,他黑色的、干枯的像稻草一样的短发扎在脖子上,像是和他人一样无关紧要地迈步离开,但是却永远的勾走了埃莉卡的视线,她捕捉着那抹红色,平稳却无生气的离开,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的心里莫名响起这种想法,她的厌恶和烦躁来的像是伦敦的雨一样毫无理由。

“滴——!”她像惊弓之鸟一样猛的扭头看向刺耳的音源处,斑马线前一辆辆黑白灰的车辆不耐烦地按下喇叭,不同的笛声响起,刺激着埃莉卡的神经。

她转头看看已经远去的人群,还有那抹红色,迈步追上,污浊的泥水被她溅起,粘在她的裤腿后面,她像是被抛弃的人,努力想要追上人群。

“不!等等我,”她徒劳的喊着,冷空气灌进缺水的口腔,让她的嗓子干痒,她的身躯显得愈发沉重笨拙。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红色衣服的男孩拐进一个晦暗的小巷,她突然想起了,想起来他是谁:“等等我,杰森!”

进入小巷,昏暗的灯光让她找不到男孩的身影,她无助的抬起头环视着环境,但空无一人,只有泛着冷光的臭水沟。

“你在哪里?杰森,你去哪里了!?”她哭喊着,意识到这毫无作用后,蹲在角落蜷缩在一起,她被人抛弃了吗?还是她自己没有跟上别人的脚步?

泪水打湿眼眶,她看到小巷狭窄屋檐之间,朦胧的天是烟灰色的,明黄色的披风角一闪而过,如同北往的鸟儿一眼。

她心下一跳,用力抹干眼泪,仰视寻找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在水泥地面的天台上追逐着,冷风直白的扑在她的脸上,风干了泪痕,头发变得乱糟糟,棕红色的发丝从发髻里跑出来,与风飘转,点缀着苍白的天。

她的眼里只有灰白和明黄色,那抹黄色比人群中的鲜红多了一抹生气和愉悦,他像春日的罗宾鸟一样在自己的枝头上蹦蹦跳跳。

“砰!”一声枪响鸣彻天空,她看着自己追逐的小鸟被暗处无形的猎枪射中,他甚至还来不及哀鸣一声,就身子歪斜的坠下高楼。

“不!”她伸出后,但都是徒劳,她努力保持着两人的距离不被拉远,却连更进一步都做不到,她不是和他并肩同行的人,她捕捉不到鸟儿下坠的遗体,他就像粉砺一样,在呼啸的风声中吹散,不见。

“砰!”二次枪响,这次落在她的脚边,她被吓的脚步一缩,身形不稳的噗通摔倒,手掌和膝盖被蹭的磨破皮,青紫色的创口慢慢渗出红色的血,整洁的衣物被污水染脏,她顾不得处理,撑起身子逃跑。

她一瘸一拐的迈着步子,她的脚踝脱臼了,只能步履蹒跚的小跑,一颠一跳。

她听到身后脚步缓慢的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还有布料拖行的窸窣响声,刺耳尖锐的划刀声响起,这让她响起了死神挥舞的镰刀。

她成为死神继罗宾鸟后的第二个猎物。

死神是一个富有耐性的掠食者,在猎物临终前总有闲情逸致逗弄,看着他们因为自己的动作而惊吓昏厥,如同马戏团的跳梁小丑,一切夸张的动作,只是观众席里取悦客人莞尔的笑料。

她不敢回头看,踏出了不可回头的一步,就不能再向后回望了。

她略过冷湿的树林,阴绿的巨木挡住天空,这里是自然的领域,她慌不择路的踩碎枝叶,身后节奏均匀的脚步响起,她是一只被命运逗弄的老鼠。

“砰!”第三次枪响。

她好像又回到了犯罪巷,面前是被铁丝网封住的死胡同,她只得转过身回望,“哐当!”的一声,漆黑袍子的人影如同被水流冲淡的污渍,逐渐消失在画面里,她、他还是它的镰刀脱手,在地上滚了两下不再动作。

她突然看到不远处的拐角突然出现的战术靴鞋头,淌过遍地的潮湿雨水过来。

她的发丝已经湿黏的贴在脸上,她抬手抹掉流下的汗水迈步就跑。

她没有太多的机会,很快另一颗子弹就落在她的腰间,堪堪擦过,留下一条被热度灼烧的血痕,她放弃了逃跑,痛苦不堪的捂住伤口,剔透的泪花从眼眶里流出,但却从来没有伤口处的炙热。

就像人们不会记得哀鸣的情景,只会对苦痛记忆尤深。

靴子逼近她俯倒的身子,埃莉卡抬眼看着这如同石像般在她眼前高耸的身影——他穿着黑灰色的紧身制服,上身套着棕色皮夹克,下身是质地粗糙的工装裤,他的腰间绑着双枪,鲜红色的头罩冷冷的看着狼狈的她。

他带着战术手套的手从腰间“咔哒”一声取下一只手枪,架在她身前,她看着那副全包头罩如同在烈焰下的蜡烛一般融化,硬朗的轮廓消失,逐渐露出里面的人脸……

那是一副皮肤溃烂,仅有的脸皮还是诡异的青白色,他半腐烂的、露出牙龈的嘴里爬出扭动的蛆虫,已经变成红褐色的血干涸在嘴角,而那双眼,那双本该是蓝色的眼睛,不见踪影,有的是空洞洞的、漆黑中如同深渊一般的孔洞。

杰森·陶德连做鬼都不放过她。

这是她在男人扣下板机前最后的想法。

“Everytime I close my eyes,It's like a dark paradise——”她闹钟的响铃鸣起,她猛的睁开眼,手撑着坐起,关掉闹钟。

她看了看手机锁屏的日期,今天是首演日。

夜晚的百老汇剧院。

埃莉卡在发型老师的帮助下戴上了克里斯汀·戴耶的假发,穿上《汉尼拔》的舞女服装,在周围亮着灯的化妆镜中,她望着有些陌生的自己,扯起嘴角喃喃道:“Just to be Christine Daaé。”

临近上台前,她和其他演员们一起在场后加油鼓劲,这是他们的第一场首演。

第一幕,巴黎歌剧院的剧目《汉尼拔》正在上演,群舞们一起跳着芭蕾,立着足尖,翻转,抬腿,挥手,服装装饰作用的长流苏荡来荡去,红绿的色彩布满舞台。

沉默地舞动的姑娘们笑着,在大合唱的歌声中汇聚在舞台中央摆好舞姿,又俯身摆动手臂像飞蝶退到舞台后方。

她呢?哦,她正和蒂娜在舞台后方楼梯扶手的遮挡下摸鱼聊天呢。

开个玩笑,她和蒂娜都是偏重表演和唱歌的演员,何况她接下来还有《Think Of Me》的花腔表演,不可能让她跳完一段高难度舞蹈后再飙高音的。

这一小节快结束,她和蒂娜就得符合剧本设定的,加入芭蕾舞女中跳一小段,开始剧情了。

蒂娜牵着她的手,她们和卡洛塔、皮吉安的演员一起走到舞台前方。

她俩笑着,一起和群舞灵动地踮脚迈进,挥手跳动,俯下身,又张开手臂起身,围绕着两个《汉尼拔》的主演跑动,下跪俯在地上,托起双手跪起。

站起身小跑到后台,和其他群舞排排站好,招手挥着摆舞姿,准备好当背景板,张嘴合唱。

然后在卡洛塔演员转身之时,她作为左边第一个,立足尖旋转一圈跪立在地。身后的女孩如流水一般依次旋转跪立。

好险,差点没跪稳,埃莉卡表面淡定,实则慌得一批。她和群舞一起随着音乐的谢幕如同闭合的花瓣再次俯趴在地上。

她回忆着自己开始表演时,众多观众都看着卡洛塔,但她总感觉自己身上有种黏糊糊怎么都甩不开的视线,当她顺着望过去时,又什么都没有。

这才害的她差点摔了。

除了她隐入人群彻底看不到她的身影,那个视线就一直存在着。

好诡异,她在心里暗骂一句。

她趁着这幕卡洛塔一大串的戏份,便站在人群中,不时隐晦的扫过观众席,想要找到是谁。

于此同时卡洛塔的花腔歌声响起,她赶忙收回视线,装作很专注的听着。

突然歌声戛然而止,人群作鸟兽散,是什么东西从舞台高处坠下来,急促的弦乐响起,似乎昭告着氛围的危险,梅格冲到台前唱到:“他在这!那个剧院幽灵!”

后面什么内容埃莉卡心知肚。

埃莉卡纤瘦但不失力量的躯体在舞台上流淌出歌声,舞台上的她远比社交媒体中的她耀眼许多,也迷人许多,扮演克里斯汀·戴耶的她眼中是对表演的掌控和对自己歌声的势在必得。

《哑仆》中,克里斯汀穿着十八世纪末浮夸的洛可可男装,迈着夸张而滑稽的大步,不协调的男性动作和恃宠而骄的摇头晃脑,显得装腔作势的可爱。

到魅影出现时,克里斯汀出声:“是他,我知道是他。”

卡洛塔一把扯住她想要往前走的身子道:“你的部分是无声的,小□□。”

但当歌曲进到《All I Ask Of You》时,克里斯汀和拉乌尔互诉衷肠结束时,埃莉卡或者说是克里斯汀,她的眼里,心中都是拉乌尔,青绿色的斗篷挂在后脑,和额前鬓角的一缕缕打卷的褐色发丝,映衬着她在舞台打光下,白皙的侧脸,受惊小鹿般的眼睛中的忧郁不安,随着拉乌尔温暖中流淌着爱意的话语,如同巴黎歌剧院穹顶上的一抹秋风般散去,她精致的面容因为爱情的滋润而透出活泼的红晕,玫瑰色的唇勾起,又随着歌声的流出张开,露出那排珍珠般的皓齿,他们二人双手相交,般配的年轻男女互诉爱意,紧紧交握的手不肯放下,在带着寒意的夜晚中向对方渗透着自己仅有的温度。

“我要一个无拘无束,一个没有夜晚的世界,你总是在我的身边,拥抱我,庇护我。”

“然后说你跟我分享一份爱,一个人生,让我从你的孤单中导引你,说你需要我跟着你在你身边,你去哪里,让我也去,克莉斯汀,那是我的唯一所求。"

"说你跟我分享一份爱,一个人生,承诺我会跟随着你,跟我分享每一天,每个夜晚,每个早上,说你爱我。”

“你知道我会,爱你,那是我唯一所求。”

拉乌尔走向克莉斯汀,脚步坚定,专注地看着她,克里斯汀眼神闪烁,蝴蝶翅膀般的睫毛在眼眶投下一片阴影,拉乌尔的手抚上克里斯汀的后背。最后,两人相拥而吻。

而与此同时,在后台一处昏暗的角落,黑色战术靴的身影伫立,这里舞台灯光的余晖也无法遍及,他脚下是沾着灰尘堆叠在地的麻绳套索,覆面男人冷眼望着红褐色幕布半遮半掩下,对面反射着华贵金光的包厢里,西装革履的两个人手中握着弥漫出白烟的雪茄,其中一个身材矮胖,其貌不扬的先生,另一只空余的粗胖手指上带着翡翠色扳指,他的手掌摸索着雨伞上装饰精致的握把。

“开始行动。”他鲜红头罩下传出变声过的电子音色,终了,垂下的手包裹着战术手套,握着一个闪烁着红光的通讯器,红色的微光反射在通讯器的天线上,照在被天线曲面扭曲了的青色斗篷女人上。

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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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鬼影
连载中Labyrint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