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巧研究生一毕业就进了虹霁,被谢津渡选中那一刻,他一度认为自己是幸运的。
被老板赏识大概是每个打工人的梦想,他做到了,但也发现了,谢津渡不是人。
对工作的高效处理就像是被设定好的机器人,周密到挑不出错的计划,日程在忙也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关于女人,似乎从来没怎么在他身边见过,不少合作方四处打探谢津渡的喜好,想要往床上送人,成功率为零。
工作的专业性告诉他,不要去窥探上司的私人感情,更不要想去了解,可人都是充满了好奇的,对任何事物,包括上司的情感问题。
他有很长一段时间,以为自家老板是个隐藏极深的同性恋,自己吓得心惊胆战的,看见谢津渡就退避三舍,非必要不交流。
但在长时间的接触下,也不像,谢津渡每次都公事公办,仿佛自己也只是个同他对接的信息站。
就好像,在谢津渡的世界里只有工作这一件事。
温颂宜的存在,让他打开了关于谢津渡新世界的大门。
他从来没有去过设计部,那边的工作并不归他交接,但在这一个月内,他去的比任何人都要勤。
只是为了帮自家老板献殷勤。
那份耐心就如同专门为温颂宜而生的。
即使再忙,他也会关心,那份下午茶有没有送到。
正如现在,他何时见到过自家老板笑的这么温柔且克制的?虽然看向他时眼里充满了想要刀掉他的想法。
李巧只能装作很忙的不知道在记录些什么,电话机并没有被接起,嘴里却一直在嘀咕着什么。
他也不想在现场啊!世界为什么不能让他死遁!
温颂宜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又拉开了合适的距离。
剩下的橙子她从中掰了一半给谢津渡,作为“贿赂”的报酬,剩下的一口气塞进了嘴里,两腮鼓鼓囊囊的如同冬日屯粮的仓鼠。
拍卖师很快便开始介绍作为二号的红宝石,台下显然掀起了不小的骚动,作为此次拍卖尾声三部曲其一,自然要比前面的有看头些。
谢津渡不免也有些想法。
不是来自于他本身,而是温颂宜,他太过清楚温颂宜心里的小九九,眼里透露出的炽热不会骗人,那块摩根石不过退而求其次的选择,甚至,他推测这不会是用在她自己身上的。
为公司省预算,这种好员工,怕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出第二位了吧?
如果真如他所想,那红宝石就是他想要送给温颂宜的,谢津渡想告诉她,在他这里,永远不需要退而求其次,她是首选,更没有第二选项,她想要的一切,他都给得起。
直接送大块原石未免有些太过俗气,也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浪漫氛围,但应该足够直白吧?
拍卖师刚说出起拍价,大厅在场不少人开始举牌。
“16号,7200万。”
“7号,7400万。”
……
李巧还在等谢津渡发话,谢津渡也在等。
江锦年不出所料的举牌:“4号,8000万!”
谢津渡去找温颂宜被他尽收眼底,那女生和江锦年之前交往过的很不一样,长相惊艳的人他见过太多太多,娱乐圈几乎没有难看的人,而他身边全是混迹在娱乐圈的人。
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神性么?那似乎有点夸张,可周遭夺目的原石在她面前都有些黯然失色。
他似乎理解了谢津渡为什么会对这么一个女孩子上心,他也似乎有了新的乐趣。
他要挖墙脚。
“16号,8200万。”
“4号,8400万。”
江锦年饶有兴致看着同他争抢的参与者。
16号面生,喊价的底气也不似家产富裕,大概是赔上身家性命想翻身的,能掏出这些已是不易。
在江锦年再一次加价后,旁边人劝他算了,毕竟江锦年姓江,和他们这些白手起家的人不同。
也许是上头,16号咬着牙起身加了最后一次价:“16号,8600万。”
话音未落,江锦年紧随其后:“4号,9000万。”
一次抬价400万,16号跌坐回椅子里,彻底没了希望。
众人看江家势在必得,无人敢再加价。
“9000万第一次!”
“9000万第二次!”
拍卖师高举小槌,即将喊出第三次时,耳麦传来声音,随后拍卖师同步消息:“6号,一亿!”
江锦年下意识看向二层的VIP室,暖色照明,看不清里面,但他似乎也能猜个大概,勾起一抹笑后,同身后跟来的两位老狐狸摆了摆手,他此次目的还真不是红宝石,一亿,似乎有些不值了。
当小槌再次落下,红宝石归温颂宜了。
李巧将听筒放在一旁,有些神经紧绷后放松下来的疲惫,抻了个懒腰,汇报情况:“一个点拿下,比预想要好。”
谢津渡只轻轻点了点头。
二号红宝石结束,压轴出场的就是那块预展时就让人趋之若鹜的祖母绿。
谢津渡想,江锦年给他所谓的女朋友购礼,那”女朋友”怕不是江嵘川。
一块正统祖母绿,能让江家的珠宝行业升一个番。
可虎视眈眈伺机而动的,不止江城江家,西港本地的几家到现在没动静,怕不是都在等这一号和零号。
拍卖师还在侃侃而谈的介绍着,台下有不少人交头接耳,猜测底价会是多少。
拍卖师也很看场合,将介绍一缩再缩,直接公布底价。
一号底价一出,在座不少人几乎可以直接离场。
他们掏空自己,甚至连入场券都没得到。
本还在观望的其他VIP室的人也开始报价。
谢津渡喜闻乐见,坐山观虎斗。
他们虹霁最不缺的就是绿翡,当看到是祖母绿时,甚至连眼皮都懒得翻。
价格越来越高,跟价的声音越来越少。
最后只有零星几个不同的声音。
谢津渡确实没想到江锦年还在跟价,江嵘川给的预算这么充足吗?
两道声音以最低加价来回交替持续到十位数。
西南角落一直沉默的VIP室才终于第一次报价。
以亿为单位的加价,让还在争夺的两家顿时熄声,这不是一场喊数字的游戏,他们要考虑的要素太多,金额不算小,打水漂还能听个响,这个要是砸下去沉了底,那就全完了。
江锦年就算再二世祖,江嵘川的话他还是听的,超过预算就退场,不争,这毕竟是在西港,人家的地盘,且要有自制力,不是赌徒,不能上瘾。
也许是血脉压制,江嵘川的话在江锦年这儿,说是圣旨都不为过。
江锦年不在跟价,同他争的另一家看江锦年偃旗息鼓后也果断退出了战场。
谢津渡对此并不意外。
成交后,拍卖师神神秘秘的开启今天最后一件没有放出任何风声的拍品。
一块未切割过的纯种原石,能不能开出好东西,就要看时也命也。
而正因如此,此原石的起拍价为一块钱。
拍卖师故弄玄虚透露道;“我们有专业的鉴定专家为其做过评估,有极大概率开出品相不错的红翡,但到底能不能开出来,还要看各位。”
谢津渡站在观景窗前,那块原石此时此刻正安静的躺在展柜里,外表来看,跟路边普通的石头没什么两样,这种需要靠运气来赌的,他不屑于去碰。
冷眼扫了下那些争先恐后叫价的人,将外套随意搭在臂弯,正要带着温颂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VIP室的门被人敲响。
“进。”
男人推门而入,温颂宜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男人比谢津渡矮上几公分,但气度依旧不凡,根根发丝透露着张扬,花衬衫倒是穿出了一丝正经的意味。
她的记忆还算不错,这人是没在现场见过的生面孔,那她噤声就好。
识趣的退到一旁,看着台下还在竞价的人们。
谢津渡看着来人,朝着李巧摆了摆手,李巧看到后就出了贵宾室,跟着工作人员去进行费用结算。
“皇甫,好久不见。”
皇甫钦爽朗的笑着走近,锤在谢津渡的右肩:“老谢,不厚道了,来西港不找我?”
谢津渡难得开玩笑:“怕您日理万机。”
“净说笑,哪有你忙,每次约你都约不上。”皇甫钦咂咂嘴,控诉着谢津渡的罪名:“要不是听孙邱说你也来了,差点又要错过。”
“所以,一号被你拍了去。”谢津渡用的是肯定句,他俩太过熟稔,声音一出,心里就有数了。
皇甫钦是他的发小,高中时父母南下开拓市场,两人见面少了,但联系从未断过。
西港乱不乱,一半看皇甫家。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皇甫摇头轻笑:“我祖母明年九十大寿,想做个宝贝送给她,其他的东西她也看不上,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接我这笔生意?”
“报酬很丰盛的哦~”
“我觉得老人家更希望看到你给她带回去个孙媳妇儿。”谢津渡一语道破。
“啧,你现在怎么跟我爹一个样。”
谢津渡:“叫声听听?”
皇甫钦笑闹着:“你这张嘴啊,一如既往地得理不饶人。”
“这位是?”两人寒暄了几句,皇甫视线才落到窗前那道身影之上。
突然被问到的温颂宜立即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你好,温颂宜。”
皇甫钦看着伸出的纤纤玉手,绅士地虚握住,俯身轻轻吻在了贴在其手背上的指节。
“皇甫钦。”
话落,皇甫钦挑衅的抬眉看着谢津渡,手肘碰了碰他,微微侧头:“这是嫂子?什么时候喝喜酒?”
谢津渡没理他,皇甫钦自顾自道:“不是吧不是吧?老谢,你不会还没追到吧?”
“切”了一声,骂了句废物,随即像老妈子一样,抓着温颂宜开始问长问短,堪比户口调查。
温颂宜收回手,还未等有什么反应,皇甫钦就凑了上来。
她过年回家时,邻里邻居总会有互相走动,问问“找男朋友了么?”“还在上学吗?”“在哪儿上班啊?”“工作怎么样?”。
随后说出一些温颂宜并不认同的“人生哲理”。
而更有些自以为是的阿姨会开始打探她的**,想要牵红线,卖个人情。
可现在,人在西港,面前只有皇甫钦一人,她却觉得满满的过年压力。
谢津渡将他从温颂宜身边拉走,皇甫钦嘴里还问着些什么,谢津渡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让他打住,适可而止。
温颂宜从来没有感受到如此热情,还是谢津渡的朋友。
谢津渡的朋友似乎都是如此好相处,在她眼里,没有那些所谓的架子,对她没有敌意或是疏离感。
更多的是一些认可。
皇甫钦揉着被谢津渡带有一些私人情绪拍打的肩膀,“行,走,请你跟嫂子去吃饭。”
虽然没追到,但皇甫钦已经认定了温颂宜会是他的嫂子。
如果不是,谢津渡不会带来西港,也不会在他们的小群里引起不小的骚动。
祁南天天在群里吆喝谢津渡这棵老铁树开花了。
就他一人在西港,没见过,馋的不行。
谢津渡脱单?那真是太新鲜了。
尤其是现在来看,谢津渡还没追到,那更新鲜了。
“啊?我也要去吗?”
温颂宜的大脑对这句话的处理为“走,我跟你嫂子请你去吃饭”,完全没有一丝自我代入的想法。
那似乎跟自己就没什么关系了。
谢津渡将手从身后虚环在温颂宜软腰上,小臂推着她跟上已经走出贵宾室的皇甫钦:“为什么不呢?”
“他请你天经地义。”
温颂宜怔愣的哦了一声,被谢津渡带着走出了这里。
——
第二天,李巧一个人被流放回了江城。
看着坐上商务车就要出发去朗峡湾的谢津渡和温颂宜,站在机场进站口一手一只行李箱的李巧不死心的问出了那一句经典台词:“为什么?”
情绪饱满,好似被甩。
谢津渡公事公办:“我只批了温颂宜的假,你没有,或者,你不想要这个月的全勤了?”
李巧想不明白,三十六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让人心寒的话。
温颂宜探头出来,看着还在原地的李巧,两人对视。
那眼含热泪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疯狂的暗示着温颂宜。
快帮他求情!他也想去朗峡湾玩儿!他可以自己跟自己玩儿!
温颂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开口。
“耶?李秘书你怎么还没走?是有什么需要帮你带的东西吗?”
李巧:我恨小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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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西有港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