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二回 三步走

任尽欢恶狠狠道:“这些年以来,他们仙修自己做了坏事,便将锅甩在我们头上,就拿二十年前崆峒派的那位叛逃弟子来说,说她同魔修勾结,杀了包括崆峒派大师兄在内的**名仙门弟子,那是我们魔修干的吗?大方界时不时有村庄被毁,全家满门一夜被屠,那是我们干的吗?既然不是我们干的,又凭什么让我们背这骂名!”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莫对月猛然攥紧了拳头,眼睛死死的盯着任尽欢。

刚子:“嚼嚼嚼……”

“可即便我们同仙门对峙,凡人天然便会更信他们,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相信什么。”陈三愿缓缓开口,声音是同她外表不同的沙哑。

“不错,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自证,而是在他们心中埋下摇摆不定、怀疑的种子,必要的时候,再狠狠地将真相血淋淋的撕开。”任尽欢眯眼,“所以首先,我们要抢仙修的活,让他们无活可干,他们能救凡人博取好感,我们自然也能!”

“救凡人?”还是孙庄,不可置信道,“救他们做什么,即便他们有所怀疑,可凡人能做的终归有限,于我魔族大计何益?若仍是要鼓动他们修魔,那便又回到了紫藤玉女说过的问题。”他脸虽臭,但语气缓和不少,可见任尽欢一系列的表演还算成功。

任尽欢摇头:“不过修魔罢了,又何须带回上魔界?”

肖成约问:‘若不带回上魔界,如何修炼有成?’

任尽欢露出反派标准的笑容道:“本尊不需要他们修炼有成,争斗时派上什么用处。”

朗哑不自觉开口:“尊上的意思是?”

任尽欢邪魅一笑:“简单,只要多一人修魔,就少一人修仙。”

“可仙族那里……”朗哑回过味来,抚掌道,“本君明白了,仙族除魔,打的旗号一直是魔族不仁,可如今我们相帮凡人,他们那帮好面子的,断不好以此为由对我们动手,只是,就怕他们再找些别的什么借口,把好事也变作坏事了。”

刚子:“嚼嚼嚼……”

“不错。”任尽欢大为赞赏,“所以我们动手的时机、人选,还有方式,都要慎重,救助凡人,便是本尊走的第一步棋,让我魔修在六弥大陆能正大光明的出现。”

“然后呢?”朗哑的语气激动了起来。

“然后便是第二步,站稳脚跟,集结我上魔界勇士,直到第三步,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嘁。”孙庄再次泼凉水道:“哪会有这样简单。”

“当然不简单!”任尽欢坐回椅子,“所以本尊需要诸位罗刹的帮助,不过首先,我们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得先想个响亮的口号才是。”要说成败,任尽欢自己心里也没底,可无论做什么,总得要有士气和自信,奈何她先前想了半天,脑子里都是什么“圣火昭昭,圣光耀耀,凡我弟子,喵喵喵瞄!”以及“No blood!No bone!No ash!”她这知识点全学杂了。

“尊上说得对。”一直沉默的子归终于开口,“我魔族战士当不能先短了志气。”任尽欢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子归,她本以为子归会是这项三步走计划最大的阻碍呢。

刚子:“嚼嚼嚼……”

众人七嘴八舌商议了半天,最终定下以“扶魔”为代号,以“魔修兴,仙修亡”作为行动纲领,以“靠天靠神,不如本事傍身,求仙问道,不如入魔一朝”作为行动口号,以“特工”指代行动执行者。

夭华魔尊在会议中强调,既然要混入六弥大陆,便要舍弃迂腐的老观念,移风易俗、革故鼎新,不能将仙族魔族挂在嘴边,要用“同一个人族”的观念进行教化。

众罗刹和将军表示了认可。

刚子:“嚼嚼嚼……”

此次宴会主宾皆欢,任尽欢挨个敬酒,最先敬的自然该是子归,只是敬酒之时,任尽欢忽的在酒杯背面敲了三下。

接下来是十二罗刹,敬到刚子时,任尽欢单独又敬了白聿郎一杯道:“有劳了。”

白聿郎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一缩,然后反应过来似的故作镇定,语气生硬道:“与我何干?”而那只知吃喝的刚子,竟是护犊子一般的瞪了任尽欢一眼,任尽欢来回瞄了两人好几回,直看得白聿郎露在外头的皮肤都红透了,啧,真有意思。

此次宴会在《难忘今宵》中圆满结束。

既然回了魔宫,任尽欢便恢复了之前羞辱莫对月的那一套,只是这一日练功时的莫对月显得十分的心不在焉,任尽欢大概也能想明白,势必是白天她所讲的关于他父母的事情叫他心生疑窦,这样最好,等朗哑那边的东西做出来,他想来更沉不住气,只是任尽欢也不得不承认,初时她对莫对月的印象只停留在游戏中,但一个月接触下来,却很难再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纸片人,任尽欢扪心自问,莫对月由内之外都算个善良坚韧的好男主,若是他不自寻死路,她也很难再硬下心肠。

莫对月走后,任尽欢特意备了许多烈酒,又提前服了醒酒药,到了半夜三更,任尽欢的房门准时被敲响了。

任尽欢推开房门,看着外头站着的子归:“蕡实煞君果然准时。”

子归走进屋来,他没穿白日那件盔甲,着一身浅蓝宽松袍杉,仿若一个病弱的文人雅士,但这当然不过表象,任尽欢晓得他这副无害皮囊下的阴险心性,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

子归同任尽欢落座,脸上露出笑意:“尊上相邀,本君岂敢不来?”

任尽欢故作惊讶:“怎么,不是蕡实煞君在敬酒时特意提起魔尊庙,主动要与本尊见面吗?”

子归顿了顿,懊恼道:“对对对,是本君记错了,尊上今日在宴会上说的话如石破天惊,把本君都震糊涂了。”

这瞎话说的,任尽欢在现实中就是讨厌这样的场合,所有人虚情假意、阳奉阴违,却又千方百计想从对方嘴里听到真话来,于是赶紧进入到下个流程,给子归倒酒道:“这是本尊特意让人寻来的琼浆玉露,你且尝尝。”

子归倒是不怕任尽欢下毒,直接喝了道:“实是不错。”他见任尽欢又要再倒,拦住道:“尊上白日说的那些,本君很感兴趣,可否请尊上细细讲来,解除困惑?”

“本尊邀你前来,也是为了此事的。”任尽欢赶忙端酒相敬,让子归不得不喝,继续道:“本来这事就得多加仰仗破界军,我二人当然得细细商量。上魔界这些年多仰仗破界军获得六弥大陆的消息,尤其是蕡实煞君,多年来培养了许多身手不凡或身法诡秘的战士,我们上魔界能掌握五□□各仙门的诸多动向多亏了你了。”

“哪里哪里。”子归谦虚道,“这是本君应尽之责,倒是尊上,刚继位魔尊不久,便宵衣旰食,为我魔族……哦不,是魔修复兴大计考虑,并火速拟定计划,才是我上魔界之光啊。”

子归和任尽欢惺惺相惜的对视了一眼,又火速对饮了一杯,听这两人话中惺惺相惜之意,竟像是完全不记得在魔尊庙所生龃龉了。

于是任尽欢开展了一系列操作,包括劝酒、捧杀和谈论扶魔计划第一步的具体措施,而子归进行了一系列回应,包括喝酒、互相捧杀和改进附魔计划第一步的具体措施,两人喝到天蒙蒙亮,都是一脸醉态的胡言乱语,连异父异母的亲兄妹这话都说出口了,要不是子归已经拼命要往地上倒,任尽欢也开始胡乱打人,这酒局怕是得继续进行下去。

霍除灾这边刚把子归搀走,任尽欢便站直了身体,一边垂肩一边叫水洗漱,哪里能见半分醉意,而那边子归刚同霍除灾分开,眼中也是一片清明,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只这微笑转瞬即逝,他声音一沉:“你出来吧。”

下一刻,茱萸从阴暗处走出,颤抖的跪在地上,子归冷冷道:“你现在过去吧。”茱萸低头称是,子归神色缓和下来:“你可怪我?”

茱萸赶忙道:“属下不敢。”

子归叹道:“你这也是代本君受过,本君答应你,若你此次活着回来,便可继续在本君手下做事。”

茱萸露出欣喜地表情:“多谢君上。”紧接着,他面露迟疑,“将军当真相信那夭华魔尊所说?”

子归眯起双眼:“这样荒谬的言论,谈何信与不信?”

茱萸激动道:“那将军何不当场拆穿?就仙门那帮废物,如将军这般英雄人物,直接带领我破界军战士杀入五□□,必能成就我魔族千年来回归六弥界之伟业!”

子归脸色却沉了下去:“住嘴!仙门中虽多的是浪得虚名之辈,却也有大本事之人,谁教你如此狂妄自大、坐井观天?!”

茱萸便连气也不敢再喘一下了,半晌,子归叹道:“你走吧。”

茱萸讷然应声,他目光眷恋的看了子归一眼,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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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尽欢
连载中杉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