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七握剑的手在发抖，体内的蛊毒，原本还能靠着意志力压制，可这帐内阴冷如冰，又连着跟卫兵拼杀了好几回合，蛊虫像是被唤醒的毒蛇，在血脉里疯狂窜动，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像被刀割。
他强撑着把乌拉尔往通道口推，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别管我，你先逃！”
话刚说完，一口腥甜就涌上喉咙，他猛地低头，一口血吐在雪地上。
身后的卫兵又追了上来，暗七提剑去挡，却没注意到可汗已经绕到了他身后。
那肥硕的身躯带着一身酒气扑过来，粗糙的大手死死攥住暗七的手腕。
可汗浑浊的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盯着暗七的脸直咽口水：“就是你……巫祝说的天选之人，你的眼睛……吞了你的眼睛，我就能看见天神了！”
暗七挣扎，剑一挥就捅入一片柔软的皮肤，可蛊毒发作得越来越厉害，四肢渐渐开始发麻，连握剑的力气都快没了。
暗七只能拼尽全力朝着乌拉尔的方向喊：“走！快……走！”
暗七趁着空隙一剑捅在眼前肥胖的身体上，血混着脂肪溅了他一脸。
暗七的剑还嵌在他的腹中，可那肥硕的身躯不仅没倒下，反而像疯癫的野兽般扑上来，手指死死攥住他的眼眶。
可汗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痴迷，粗糙的掌心在他手臂上乱摸，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胡话，那语气竟带着几分渴求：“天选……巫祝说的天选之人……是你……吃了你……就能得长生……”
乌拉尔刚跑出两步，听见身后异动回头。
暗七的脸色早已没了血色，嘴唇泛着蛊毒发作时特有的青紫色，挥剑的动作明显慢了，显然是撑到了极限。
“住手！”乌拉尔心头一紧，想也没想就转身冲回去，青铜匕首朝着可汗的手背狠狠刺下。
可汗吃痛尖叫，攥着衣襟的手松了一瞬，暗七趁机挣脱，却因力气耗尽踉跄着跌坐在地，长剑脱手掉在雪地里。
“走！”暗七喘着粗气，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用剑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却不受控制地发抖。
“别管我……你先……”
话没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涌上来，他捂着嘴弯下腰，指缝里渗出的血滴在雪上，像绽开的红梅。
可汗被匕首刺中后彻底疯了，捂着流血的肚子嘶吼着扑向乌拉尔，身后的卫兵也终于冲破阻碍围了上来。
乌拉尔一边躲闪可汗的扑击，一边想把暗七拉起来，可暗七的身体却越来越沉，眼神也开始涣散，嘴里反复念着。
“蛊……控制不住了……”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伴随着喊杀声越来越近，是洛少游带着格日勒的救兵到了。
卫兵们乱了阵脚，可汗也愣了愣，趁着这间隙，乌拉尔咬着牙架起暗七，半拖半扶地往通道口挪。
暗七靠在他身上，呼吸越来越弱，温热的血浸透了乌拉尔的粗布短打，和雪地里的寒意混在一起，冻得他指尖发麻。
“撑住，暗七！”
乌拉尔声音发颤。
“洛少游来了，我们能出去，我们回家……”
他不知道自己说的“家”是指草棚里的母亲，还是现实世界。
洛少游的身影也出现在帐外，正挥剑斩杀拦路的卫兵。
可暗七却忽然停住脚步，猛地推开乌拉尔，眼神清明了一瞬，语气带着决绝：“你走……我蛊毒要发了……别伤着你……”
话音刚落，他就捂着胸口跪倒在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可汗见救兵已到，知道大势已去，却不甘心地朝着暗七扑来，想拉着他一起陪葬。
乌拉尔眼疾手快，捡起地上的短刀，用尽全身力气朝可汗后背刺去。
他闷哼一声，重重倒在雪地里，再也没了动静。
乌拉尔好不容易放松下来，身上的痛觉和精神的疲惫不断攻击着他的神经，经历过这一场恶战之后他的身体已经燃尽了。
回头去扶暗七，脸色青紫得吓人，眼里是嗜血的**，仅仅盯着乌拉尔身上流出的血。
暗七的呼吸滚烫地喷在乌拉尔颈间，鼻尖蹭过他的皮肤，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浑浊的灰色瞳孔里一半是嗜血的猩红，一半是残存的清明。
那点清明死死盯着乌拉尔的脸，提醒着自己不能伤害眼前的人。
乌拉尔看到他的样子一下了然，在暗七怀里摸索，指尖终于触到了那个冰凉的瓷瓶，是之前华老头给的压制蛊毒的药。
暗七的此时已经贴上他的皮肤，只细细的吮吸，没有咬下去。
可还没等乌拉尔把药掏出来，暗七已经缓慢的离开乌拉尔，眼睛盯着他。他虽然还残留着一丝意识，却也基本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了。
雾一般的眼眸盯着他的脸，视线下移，看向乌拉尔的唇瓣。
那里很软，很温暖。
突如其来的，暗七啃了上去。
乌拉尔浑身一僵，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还没反应过来，二人的牙齿碰在一起，暗七的嘴唇被撞破，血流出来，他尝到了血腥味，啃的更起劲了。
“唔……暗七！你清醒点！”乌拉尔用力想推开他，可暗七的手臂像铁箍似的圈着他的腰，怎么也挣不开。
他后仰着身体躲避，下巴都快抵到胸口，暗七却跟着往前倾，唇齿间的力道没松，反而更狠了些。
暗七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得破了皮，血混着唾液蹭在乌拉尔唇上，又腥又涩。
洛少游这时也冲了过来，看到昏迷的暗七和满身是伤的乌拉尔，急声道：“快！先离开这……”
洛少游这话刚说到一半，目光撞进两人纠缠的画面里，整个人像被冻住似的定在原地，差点没站稳摔个趔趄。
他瞪圆了眼睛，手指着两人，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脸涨得通红，猛地转身就往帐外跑。
边跑还边扯着嗓子喊：“你们先忙你们的！我、我去外面守着！快一点啊！”
那声音里满是慌乱，还差点一脑袋扎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