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以期高考完,刚从考场走出来,拿出手机想给母亲打个电话。
他爸爸很久之前就因为事故去世了,母亲一人拉扯他长大。
“妈妈,我出考场了。”
“嗯嗯,我觉得发挥得还不错,你放心吧。”
“我在等公交,再有十几分钟就到家了。”
“妈,车来了,我先挂了。”
他刷卡上车,挑了个角落坐着。
无聊之下玩起手机,正好推送了一个很久之前追更的小说。
主角洛少游刚遭遇家变,又被朋友背叛,身边连个能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众多读者看到本来意气风发的男主变成这副模样,都要被气死了。纷纷在评论区破口大骂。
“这主角也太惨了,连个靠谱小弟都没有。”
“嘀嘀。”鸣笛的声音响起。
他听见右后方传来“砰”的一声,尖叫声和金属破碎的声音萦绕在耳边。
他感到身体传来剧烈的疼痛,肚子里是一根钢管,他看到公交车被一辆大货车撞飞,货车车厢里的钢管因惯性飞出,穿透了他的身体。
“我还要……回家吃饭……呢……”他的喉咙发出气声。
想要点开手机,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双手无力的垂下。
手里的手机“啪”地摔在地上,屏幕还在小说大结局的界面。
“乌拉尔摸出身旁的长剑,最后看了眼那个人,没有丝毫迟疑,划向自己的脖颈。
血流如注,他的嘴里发出几声咕噜声,说出最后的遗言。
‘我来陪你了。’”
顾以期再睁眼时,刺骨的寒意先裹住了他。
不是空调的冷风,是带着雪粒子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
打了个哆嗦,发现自己正缩在一个漏风的草棚里,身上穿的不是睡衣,而是件破烂的粗布短打,怀里还抱着个硬邦邦的麦饼。
“这是哪?”
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陆牧之才从震惊中回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是十八岁少年该有的白皙,而是布满薄茧、带着几道浅疤的样子。
再摸了摸脸,轮廓陌生,比自己原本的脸深邃很多,还更粗糙些。
低头时头发吹落到胸前。
是红的!
顾以期,不,现在该叫乌拉尔了。
他攥着那缕红色发丝,指尖的冰凉顺着脊椎往上爬,直到脑子里响起阵阵嗡鸣。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刚刚看的小说,这是乌拉尔少年时,此时主角洛少游还是一个孩子,乌拉尔也没被王认回,而是守着疯母亲,在北地最破的角落里苟活。
里屋传来细碎的响动,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看见母亲抱着个破旧的布娃娃,蜷缩在稻草堆上,嘴里反复念叨着:“乌拉尔,别冻着,娘给你暖手……”
顾以期的心脏像被雪攥住,又冷又沉。
这些细节,在小说里只一笔带过,可此刻真切的场景,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
看到眼前这个妇人,就像看见了自己的母亲一样。他的妈妈还在家等着自己吃饭呢。
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麦饼,小心地掰成小块,走到母亲身边,轻声说:“娘,吃点东西吧。”
母亲却猛地把布娃娃抱得更紧,眼神警惕地盯着他,她的指甲划过乌拉尔的手背,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可他没躲。
小说里没写,乌拉尔每次喂母亲吃饭,都会被这样对待。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压得屋顶的茅草往下塌。乌拉尔把麦饼放在母亲能碰到的地方,转身去堵门上的缝隙。
他得活着,他不能就这么死了,他要回去,回到现实世界。他才十八,刚刚高考完,不能就这么死了。
似乎是听到他的想法,突然,机械声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叮咚——”
机械音毫无感情地在脑海里炸开。
他堵门的动作猛地顿住,粗糙的木板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闷响,惊得里屋的母亲又抱紧了布娃娃。
“您好,我是系统0224,检测到您有极大生存意愿,系统决定给你第二次机会。”
系统的话让他的脑子嗡嗡的,顾以期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抠进掌心。
“只要您完成反配配角乌拉尔的死亡剧情,您即可获得复活机会。”
“死亡,我还得再死一次吗?”顾以期下意识的反问,死亡带给他的痛苦太深了。
系统沉默了两秒,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根据小说剧情判定,乌拉尔后期迫害主角洛少游,符合‘反派配角’定义。需严格遵循原剧情线,在指定节点自尽,方可解除惩罚,返回原世界。”
指定节点自尽……乌拉尔喃喃自语。
他想起乌拉尔最后倒在血泊里的结局,那不是小说里的文字,很快就会变成他亲身经历的痛苦。
“如果我不照做呢?”他咬着牙问。
“若偏离剧情主线,将触发惩罚机制,包括但不限于:身体剧痛、剥夺生存资源……”
他顿了一下,“考虑到您的身体在原世界已经猝死,你将以死亡的姿态返回原世界。”
系统的话精准地戳中他的软肋。
“早知道当初就听系统的话了,我脑子是抽了哪根筋,帮洛少游送东西啊。”
乌拉尔正被捆在祭坛上祭雪刃
匕首刚触到皮肤,乌拉尔忽然听见帐角传来极轻的声响。
他猛地偏头,避开可汗下劈的刀刃,余光瞥见祭坛旁隐蔽处,一道玄色身影贴着地面滑入,正是暗七。
“谁?!”可汗察觉异动,握刀的手顿了顿,巫祝也慌忙转身,枯瘦的手指摸向腰间的黑色粉末袋。
暗七没应声,只是将银针朝巫祝手腕掷去。
针尖精准刺入穴位,粉末袋掉在地上,黑色粉末撒在地面上,瞬间腾起毒烟。
他趁机掠到祭台边,腰间短刀出鞘,刀刃划过麻绳,对乌拉尔低喝:“走!”
麻绳断裂的剧痛还没褪去,乌拉尔已被暗七拽着往帐后通道跑。
“你先从通道逃,我断后!”暗七的声音带着喘息,左臂已被卫兵的弯刀划开一道口子。
他的蛊虫发作不假,只是恢复的快,可能因为着急救乌拉尔吧。洛少游的计划他也听见了,但等他们到,乌拉尔都被剁成饺子馅了。
“洛少游在帐外三里地的林子里等你,他去搬格日勒的救兵了!”
乌拉尔攥紧拳头,看着暗七独自对抗卫兵的背影,忽然想起系统的话。
原剧情里,应该是洛少游来救他,可现在暗七替洛少游来了,剧情早就偏得没边了。
“系统!这不对!”他在心里急喊,“你不会罚我吧?”
这该死的系统一点用都没有,除了惩罚他的时候连个屁都不放。
“你疯了?!”暗七见他不仅没逃,反而转身朝祭台冲,急得嘶吼,“洛少游还在等你!”
乌拉尔没回头,只是抓起地上的青铜匕首,迎上冲来的卫兵。
“我要是走了,你死在这里,我会一辈子不安心。”
哪怕系统逼着他死,哪怕剧情早就乱了,他也没法看着暗七替他送命。
匕首刺入卫兵胸膛的瞬间,乌拉尔忽然听见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没工夫细想系统的话,只是朝暗七喊道:“通道口在哪?先带你出去!”
暗七愣了愣,随即苦笑。
“当初就该让洛少游自己来!”
两人并肩往通道跑,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被甩在身后。
乌拉尔看着身上的伤口,刺痛充斥着他的神经,他想等着结束了,回家看母亲,说不定还能吃上她做的红烧肉。
他讨厌打打杀杀,只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