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比赛

十二月的风,带着一点刺骨的冷。

早读前的走廊里,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有人用手指在上面写“加油”,有人画笑脸,也有人什么都不写,只是哈一口气,看白雾慢慢散开。

高二(三)班的后门半掩着,里面传来英语磁带的声音——老旧、沙哑,却莫名让人安心。

“昨天物理最后一道大题你写出来没?”周行趴在桌上,声音里带着点绝望,“我连题都没读完。”

“写出来了。”贺景轩把最后一个单词抄完,合上英语本,“你要不要看?”

“你写出来了?”周行一下坐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最近。”

“最近是多久?”沈艾探过头来,“从你开始上周六物理辅导开始?”

“……从文化节之后。”他说。

“哦——”她拖长了声音,“从你决定‘有自己方向’之后。”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是你同桌。”她得意地扬了扬眉,“也是你人生观察员。”

“那你观察到什么?”

“我观察到——”她压低声音,“你现在,比以前更像你自己了。”

“……以前不像?”

“以前像——”她想了想,“一个偷偷喜欢学长的小跟班。”

“……”

“现在像——”她笑,“一个会画海报、会写历史、会做物理题的……文艺理科生。”

“……我是文科生。”

“那是档案上的。”她说,“在我心里,你是——‘有理科朋友的文科生’。”

“……”

“而且,”她补了一句,“这个理科朋友,还挺特别。”

高三(一)班的氛围,和高二完全不同。

十二月的他们,已经被“一模”“二模”“联考”这些词包围。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变小。

早读前,教室里很吵,却不是聊天的吵,而是翻书、背书、对答案的那种忙乱。

“森见一,这次物理模拟你多少分?”

“118。”他把卷子折好,塞进抽屉,“你呢?”

“92。”那人叹气,“你怎么总是这么稳定。”

“稳定?”他笑,“我昨天还在竞赛题上翻车。”

“那是竞赛题。”对方说,“我们凡人不跟你比。”

“……”

“对了,”那人忽然想起什么,“听说你们班和高二(三)班,又一起上光荣榜了?”

“……什么意思?”

“你物理竞赛三等奖,他绘画比赛二等奖。”那人用手比划了一下,“你们两个的名字,又挨在一起。”

“……那是排版问题。”

“排版也是缘分。”对方笑得暧昧,“你不觉得,你们俩挺配的?”

“……我们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那人挑眉,“那你每天晚自习后,去四楼自习室干嘛?”

“……自习。”

“和谁?”

“……和自己。”

“还有高二那个。”

“……”

“你看,”那人摊手,“连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他压低声音,“你每天在自习室等他。”

“……我没有等。”

“你有。”对方笃定地说,“你每次都把物理练习册摊在桌上,人却盯着门口看。”

“……”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也别太紧张。”

“紧张什么?”

“紧张毕业。”那人说,“毕业又不是世界末日。”

“……谁说我紧张?”

“你不紧张,干嘛最近总往实验楼跑?”

“……那是竞赛班。”

“也是,”对方叹气,“你这种人,肯定要去更好的地方。”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看着窗外,“你不会留在这个小城里。”

“……”

“你会去更大的城市,更好的大学,更难的实验室。”

“那高二那个呢?”对方问,“他会跟你一起走吗?”

“……”

“还是说——”那人慢慢说,“你们会在不同的城市,看不同的天空?”

那天中午,学校的广播里放了一首很老的歌。

旋律慢悠悠的,带着一点冬天特有的伤感。

食堂里人声鼎沸,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声音,混杂着广播里的音乐,让人莫名有点恍惚。

“你听说没?”周行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高三的学长学姐,马上要去外地参加什么冬令营。”

“什么冬令营?”沈艾问。

“好像是理科竞赛的。”他说,“森见一也去。”

贺景轩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他问。

“好像是下周一。”周行说,“听说是一周。”

“一周?”沈艾惊讶,“那他们要错过好几节晚自习。”

“高三的人,”周行叹气,“真的是在和时间赛跑。”

“……”

“你怎么了?”沈艾注意到他的沉默,“你看起来……有点失落。”

“……没有。”

“你有。”她说,“你连饭都不香了。”

“……”

“你在想——”她拖长了声音,“一周见不到学长?”

“……”

“承认吧。”她笑,“你还是很在意他。”

“……”

“不过——”她忽然收了笑,“这也正常。”

“什么正常?”

“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会在意。”她说,“你又不是圣人。”

“……”

“只是——”她慢慢说,“你要记得,你不是只为了他而存在。”

“你有你的历史,你的美术,你的法语。”

“他不在的时候,”她说,“你也要好好过。”

周一的早晨,天空阴得很低。

校门口停着一辆大巴,车身贴着“冬令营”的横幅。高三的学生拖着行李箱,在家长的目送下上车。

高二的学生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趴在栏杆上看热闹。

“哎,那是不是森见一?”

“对对对,就是那个物理竞赛很厉害的。”

“他也要去?”

“当然,他可是种子选手。”

“你看他旁边那个,是不是高二(三)班的那个画画的?”

“谁?”

“就那个,画自习室海报的。”

“哎,真的。”

“他们站在一起,好配啊。”

“一个要去冬令营,一个来送行。”

“像是——”有人笑着说,“偶像剧现场。”

校门口的风很大,吹得人眼睛有点酸。

“你真的要送?”沈艾缩着脖子,“风这么大。”

“……嗯。”

“你打算说什么?”

“……说‘一路顺风’。”

“就这?”

“……还有‘加油’。”

“……”她叹气,“你真的是——史上最怂暗恋者。”

“……我又没说我暗恋。”

“你没说,”她翻白眼,“但你整张脸都写着。”

“……”

“你要不要——”她压低声音,“写封信给他?”

“……现在?”

“嗯。”她说,“冬令营一周呢,他在那边肯定很累。”

“收到信,会开心一点。”

“……”

“你可以写——”她眼睛一转,“历史+理科+法语。”

“……你能不能换个梗?”

“不能。”她理直气壮,“这是你人生的三大支柱。”

“……”

“还有一个——”她笑,“高三学长。”

森见一拖着行李箱,在校门口和几个同学说话。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他随手把帽子戴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冷一点。

“学长。”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

贺景轩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耳朵冻得有点红。

“……你怎么来了?”

“……来送你。”

“……”森见一笑了笑,“你不用特意来的。”

“……我刚好路过。”

“刚好路过校门口?”他挑眉,“你教室在三楼。”

“……”

“好吧。”他收敛笑意,“谢谢你来送我。”

“……嗯。”贺景轩把信封递过去,“这个,给你。”

“……信?”

“……算是。”

“写给谁的?”

“……写给你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接过,“我可以现在看吗?”

“……最好不要。”

“为什么?”

“……因为,”他小声说,“里面有点……矫情。”

“……”森见一笑,“那我更想看了。”

“……你到了那边再看。”

“……好。”他把信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我会好好看。”

“……嗯。”

“还有——”他忽然想起什么,“你最近物理题做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多少分?”

“……上次月考,89。”

“……不错。”他点头,“继续保持。”

“……你呢?”

“我?”他笑,“我会在冬令营,继续翻车。”

“……”

“你别担心。”他说,“我会带着你的画,一起翻车。”

“……什么意思?”

“我会把你画的海报,放在我的文件夹里。”他说,“这样,就算题不会做,我也可以看看画,安慰一下自己。”

“……”

“好了。”他抬手看了看表,“我该上车了。”

“……嗯。”

“贺景轩。”

“……嗯?”

“一周后见。”他说,“到时候,你要告诉我,你又做对了多少道物理题。”

“……好。”

“还有——”他顿了顿,“你要好好画画。”

“……好。”

“也要,好好过。”

大巴缓缓启动,卷起一阵冷风。

贺景轩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慢慢开远,直到消失在街角。

“哎。”沈艾走到他身边,“你眼睛怎么红了?”

“……风大。”

“风大你个头。”她翻了个白眼,“你就是舍不得。”

“……”

“不过——”她叹了口气,“一周而已。”

“……”

“一周后,他就回来了。”她说,“你也会多做几道物理题,多画几张画。”

“你们会在自习室见面。”

“然后——”她笑,“继续当‘有理科朋友的文科生’和‘有文科朋友的理科生’。”

“……”

“你知道吗,”她忽然说,“我有点羡慕你们。”

“……羡慕什么?”

“羡慕你们,可以把喜欢,变成彼此前进的动力。”

“而不是——”她低头,“互相拖累。”

森见一到冬令营的第一天,就被安排了高强度的课程。

上午是讲座,下午是实验,晚上是模拟考试。

宿舍的灯光很白,白得有点刺眼。窗外是陌生的城市夜景,霓虹灯在远处闪烁。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忽然想起那个白色的信封。

他从外套口袋里把它拿出来。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小小的图案——一支铅笔和一个公式。

铅笔是他画的。

公式是森见一写的。

——这是他们之前在自习室,一起画在草稿纸上的“标志”。

他撕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折成四折的纸。

展开后,是熟悉的字迹——

“学长:

你好。

写这封信的时候,外面的风很大。

我站在校门口,看着大巴一点点开远,突然有点难过。

不是因为你要离开一周,而是因为——我意识到,有一天,你会离开更久。

可能是几个月,几年,甚至更久。

你会去更大的城市,更好的大学,更难的实验室。

而我,会留在这个小城,继续写我的历史,画我的画,学我的法语。

我们会在不同的地方,看不同的天空。

想到这里,我有点害怕。

害怕有一天,你的名字,只会出现在学校的光荣榜上,而不是在我的自习室对面。

但——

我又觉得,这样也挺好。

因为你值得更好的地方。

你应该去见更厉害的老师,做更难的题,认识更优秀的人。

而我,也应该在我的路上,继续往前走。

你说过,我不能为了靠近你,把自己弄丢。

我记住了。

所以——

在你去冬令营的这一周里,我会做这些事:

1. 每天做三道物理题。

2. 每天画一张画。

3. 每天学一句法语。

4. 每天在心里,对你说一句‘加油’。

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会把这些‘成果’,都拿给你看。

不是为了证明我有多努力,而是为了告诉你——

在你不在的时候,我也在好好过。

也在,慢慢变成更好的自己。

学长,

你在那边,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做题。

不要总是熬夜。

不要总是对自己太苛刻。

你已经很好了。

至少,在我眼里,你是。

最后——

祝你冬令营顺利。

也祝我们——

在不同的路上,都能走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在更大的校园里重逢。

那时候——

你可以继续写你的公式。

我可以继续画我的画。

我们可以,再一起办一场文化节。

再一起,站在公告栏前,看自己的作品。

到那时候——

我希望,我可以很坦然地对你说一句:

‘好久不见,Pistachio。’

——贺景轩

P.S. 信封上的图案,是我画的。

如果你觉得丑,可以在旁边,再写一个公式,帮我‘拯救’一下。”

森见一读完信,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把信重新折好,放进枕头底下。

“……矫情。”他低声说。

却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过——”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我喜欢。”

冬令营的那一周,时间过得很慢,又很快。

白天,他在教室里听讲座,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在考场上和一张又一张卷子较劲。

晚上,他会躺在床上,把那封信拿出来,再读一遍。

每读一遍,他都会在信封的背面,写下一行字。

第一天:

“今天的物理讲座,好难。但我想到你在做三道物理题,就觉得自己不能输。”

第二天:

“今天实验失败了三次。但我想到你在画画,就觉得——失败也没关系,可以重来。”

第三天:

“今天模拟考,我又翻车了。但我想到你在学法语,就觉得——我也可以学一点新东西。”

第四天:

“今天的夜空很亮。我想到你说的‘同一片天空’,就觉得,你可能也在看。”

第五天:

“还有两天就回去了。我有点期待,看到你画的画,听到你学的法语。”

第六天:

“明天就回去了。我把信封上的图案,补了一个公式。不知道你会不会发现。”

第七天:

“我要回去了。

贺景轩,

谢谢你的信。

也谢谢你,在我去冬令营的这一周里,让我觉得——

我不是一个人在往前走。

等我回去,我们继续在自习室做题。

继续在公告栏前看海报。

继续,在同一片天空下,说‘晚安’。

——Pistachio”

一周后,大巴重新开进学校的校门。

天空放晴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校园照得有点不真实。

高二(三)班的学生趴在栏杆上,兴奋地往下看。

“哎,车来了车来了!”

“森见一在哪?”

“在那边,戴帽子的那个。”

“他好像瘦了一点。”

“肯定是被冬令营折磨的。”

“你看,他在找谁。”

“谁?”

“高二(三)班那个画画的。”

“哎,真的。”

“他们又见面了。”

“像是——”有人笑着说,“冬天的信,终于送到了春天。”

校门口,风已经没那么冷了。

森见一下了车,拖着行李箱,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贺景轩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耳朵还是有点红。

“……学长。”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你呢?”森见一笑,“这一周,过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多少?”

“……物理题,每天三道,都做了。”他说,“画,每天一张,也画了。”

“法语呢?”

“……每天一句,也学了。”

“很好。”森见一点头,“那我要检查。”

“……现在?”

“现在。”他接过文件夹,“先看画。”

文件夹里,是七张画。

第一张,是校门口的大巴。

第二张,是自习室的一角。

第三张,是图书馆的窗边。

第四张,是画室里的画架。

第五张,是操场边的长椅。

第六张,是实验楼的黄昏。

第七张,是——一张没有画完的画。

画面上,是一个男生的背影,站在公告栏前,看着两张并排的海报。

“……这张,为什么没画完?”森见一问。

“……因为,”贺景轩说,“我想等你回来,一起画。”

“……怎么一起画?”

“你可以,”他小声说,“在公告栏旁边,写一个公式。”

“……什么公式?”

“……随便。”

“那我写——”他想了想,“E = mc??。”

“……为什么?”

“因为——”他笑,“这是我第一次,在你的画里出现的公式。”

“……”

“也因为——”他慢慢地说,“在我心里,你就是那个‘能量’。”

那天晚上,自习室的灯光依旧安静而温柔。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

一个在写物理题。

一个在画画。

物理题旁边,是一张没有画完的画。

画上,公告栏前站着一个男生的背影。

公告栏旁边,多了一行新写上去的公式:

“E = mc??。”

下面,有一行小字:

“当 m 代表 memory,c 代表 courage 时,

E 就是——我们共同的能量。”

——“我们共同的能量。”

夜很深了。

自习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今天就到这儿吧。”森见一把笔放下,“你明天还要早起。”

“……好。”

他们一起收拾东西,把椅子推回桌子底下。

走到门口的时候,森见一忽然停住:“贺景轩。”

“……嗯?”

“那封信。”他说,“我看完了。”

“……怎么样?”

“……很矫情。”

“……”

“但——”他笑,“我很喜欢。”

“……”

“还有——”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我在背面,写了一点东西。”

“……什么?”

“你回去再看。”他说,“现在看,我会害羞。”

“……”

“晚安,Rosemary。”

“……晚安,Pistachio。”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

贺景轩把书包放下,第一件事就是拿出那个信封。

他把信倒出来,翻到信封背面。

上面,是森见一熟悉的字迹——

“贺景轩:

谢谢你的信。

也谢谢你,在我去冬令营的这一周里,让我觉得——

我不是一个人在往前走。

等我回去,我们继续在自习室做题。

继续在公告栏前看海报。

继续,在同一片天空下,说‘晚安’。

——Pistachio”

下面,是一个小小的笑脸。

旁边,有一个新写上去的公式:

“E = mc??。”

再下面,是一行解释:

“当 m 代表 memory,c 代表 courage 时,

E 就是——我们共同的能量。”

他看完,嘴角慢慢弯起来。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法语书,翻开最后一页,写下一行新的字:

“Nous avons notre propre chemin.”

“Mais nous partageons le même ciel.”

“Et la même énergie.”

——“我们有自己的路。”

——“但我们共享同一片天空。”

——“也共享同一种能量。”

写完之后,他合上书。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书桌上,也照在那张没有画完的画上。

画上,公告栏前的男生背影,显得格外安静。

公告栏旁边,是那个新写上去的公式——

“E = mc??。”

他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因为在这个冬天里,有一封信,从校门口出发,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再回到这里。

也因为,在这个冬天里,有一个人,让他知道——

即使走在不同的路上,他们也在,互相照亮。

第二天早晨,他走进教室,把一张纸条放在森见一的桌上。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谢谢你,成为我的能量。”

“——Rosemary”

早读前,森见一走进教室,看到了那张纸条。

他看完之后,笑了笑。

然后,他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写下一行字,折好,放回贺景轩的桌上。

贺景轩打开一看——

“也谢谢你,成为我的。”

“——Pistachio”

日子继续往前走。

冬天的风,慢慢变得柔和。

校园里的树,开始冒出一点新绿。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数字,继续变小。

高三的学长学姐,越来越忙。

高二的他们,也开始为自己的未来,做选择。

贺景轩在历史、美术、法语和一点点理科之间,找到了自己的平衡。

森见一在物理竞赛、模拟考试和偶尔的“翻车”之间,继续往前走。

他们在各自的路上,努力成长。

在不同的教室里,写不同的题。

在同一片天空下,看同一场日落。

感谢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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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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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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