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Asmodeus之爱

高裕阳站在店门口透气,冷风吹过来,晕头转向。

除了高裕阳刚过18岁,其他前辈都已经成年很久,高兴起来难免多喝了几杯。高裕阳在氛围的烘托下,也尝了几口,说实话,味道不赖。郑灵之喝得最多,脸色却毫无变化,他暗暗敬佩学姐的海量。

高玥喝醉了还不忘一边摇着手指一边说,她从来没看到部长醉过。她喝醉了话变得更多,一个人从盘古开天辟地侃到秦始皇统一四海还在喋喋不休。冰昕被她聒噪得头疼,忍无可忍地捂住她的嘴,叫薛临美把她扛走了。薛临美扛起高玥,走得雄赳赳气昂昂,像打了胜仗的将军。

其他几个人陆续地晕了,曹蕙撑着最后一口气,拦了一辆计程车,让高裕阳帮忙,熟练地把每个人塞进去。她关上门,从车窗把头伸出来:“我们先走了——你记得和部长说一声!”郑灵之刚刚结完账出来,对他们嫌弃地摆了摆手,示意快滚。曹蕙麻溜地滚了。

郑灵之吸了一口冷空气,感到有点疲惫。

她从铁盒里捡出一根烟,叼在口里,好像突然注意到似的,对高裕阳问:“介意吗?”他摇了摇头。于是她护住火,火星开始发红发亮。烟雾逐渐迷蒙了她的五官,高裕阳看到她眼下的青色。如此刺眼。

他鬼使神差地愣愣开口:“可以给我一根吗?”

她轻佻地笑着,把烟递给他。高裕阳不甚熟练地把烟蒂含到嘴里,很别扭。烟丝的涩味在嘴里晕染。郑灵之突然把脸伸过去,用自己嘴里的烟点燃了他那根。他看着她凑近的脸上垂下的薄薄眼皮,上面连接的是颤动的睫毛,他细致地观察,甚至连她脸颊上细微的绒毛都一清二楚。好像这是最后的一眼,要用毕生的精力来铭记。

他从未这么感谢过母亲给自己一双明亮的眼睛。

四周一片沉寂,高裕阳开始没话找话:“这是什么牌子的烟?”

“爱喜,韩国烟。”

“好像不呛。”他有点意外,小说上不都那么写吗,主角第一次青春叛逆被烟味呛得直咳嗽什么的。

“嗯,焦油含量比较低。”,她的鼻子里冒出层峦叠嶂的烟雾,“适合新手。”

烟的长度随着时间一点点减短。他无端想起:火焰向上,泪流向下。

郑灵之不修边幅地坐在路边的石墩子上,一只手撑着脸,一只手捏着烟,甚至还翘了个二郎腿。这样的动作做起来总是容易显得很猥琐,高裕阳却觉得她是个落拓的艺术家。他突然好奇起她的少女时代,她会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吗?就像现在一样,所有人都尊敬她,喜欢她。或是和老师可以插科打诨的校霸,又或是青春期的男生们都暗恋的“那个女生”。他试图推测她生长的轨迹,却突然发现自己对面前这个人一无所知。

郑灵之如果得知他的想法一定会嗤笑一声。她的青春不是那么优美、梦幻的东西。

她把烟灰抖落在随身的一个小盒子里碾了碾,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远处一辆宝马开到他们身前,打起双闪灯。郑灵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前走了几步。他们之间的距离突然拉近,高裕阳惶恐起来。郑灵之给了他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草叶的尖端。

“我的秘书来接我,走了。给你打了计程车,早点回去休息。”她毫不留恋地转身,打开车门。甚至没等高裕阳反应过来,车就像黑夜中的一个幽灵般无声地划走了。

他在原地呆立,头还僵硬地朝车离开的地方伸着,脸上的表情因为错愕显得有些可笑。身体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时候,心却已经掀起狂澜。

他无声地在心里尖叫:一个吻!

这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吻。这个孤独的灵魂从此不再属于这具被旁人叫做“高裕阳”的身体,而是随着一个女人似真似幻的倩影,飘向不知名的远方。他几乎怀疑这是不是过度的狂想所导致的谵妄,其实他十八年前就已经死去,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具尸体死前的梦境。

这一点微不足道的表示,几乎把这个男人变成一个疯子。

无数的想法在他脑中策马奔腾,而凭他单薄的意志力显然无力回天。

这具行尸走肉坐上计程车回到了宿舍。他认真地考虑起在外面租房的可行性,要谈恋爱,每天要是很晚回宿舍,是不是太打扰室友?他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洗漱完,怀着这种甜蜜的烦恼晕厥在床上。

第二天起来穿衣的时候,高裕阳感觉到一阵带着宿醉的头晕眼花,但是与□□上的酸痛相反,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神清气爽过。写作业写到一半,他用力拍了两下自己的脸,很痛,他开始傻笑起来。清脆的声音落在宿舍安静的环境里,像两个不合时宜的巴掌,闻浩博用一种看失心疯的眼神看着他,害怕自己的室友是学出精神病来了。

他像老大哥一样拍拍高裕阳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看你这不是去学生会就是去图书馆的,别把自己逼得太狠了,还是得适当放松一下。你哥无论是挂科的经验还是失恋的经验都丰富得很,你给哥发短信,哥给你指点迷津。”

他只好尴尬地对闻浩博露出一个听话的笑,示意自己明白了。闻浩博撸了一把他的脑袋,笑眯眯的。心想,真老实。

高裕阳突然想起什么,想八卦一下,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哥你这两天怎么老在宿舍,是又和女朋友分手了吗?”

闻浩博的脸一下子僵住,这下不光不觉得对面的小子老实可爱,甚至还有点面目可憎了。他咬牙切齿地揪住高裕阳的一小撮卷发,心说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懒得继续跟高裕阳打机锋,他挥了两下手,“你提醒我了,今天还没跟妙妙道歉。你自己好点学吧。”,然后潇洒地离开了。

高裕阳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目光渐渐从单纯变得冷淡。这几天他很明显地感觉到闻浩博在刻意接近自己,但是动机是什么,暂时还没试探出来。如果是居心叵测,他未免做得太明显了;如果说毫无目的,又说不过去。

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给很久没出现的徐志然发了个短信:“最近有时间吗,有点事情想请教你。”

后面一连过了几天泡在资料里的日子,他头昏脑涨得都不知道日升月落了。周五的晚上,他读文献读到一半,手机上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铃声,他诧异地接起:

“妈?”

“嗯,是我。最近在学校怎么样?你爸爸想你了,这次放假别待在学校,回来看看。家里请了新的厨子,你来尝尝对不对得起他的工资。”电话里传来高韫带着关心的问候,仿佛真的是一个无比关心孩子的慈母,只是座机另一头的脸上,她面无表情。

高裕阳愣愣地应了。

在他踏上回家的高铁时,郑灵之也推开了首城国际一间房的大门。

房间里亮着温馨的暖黄色灯光,厨房传来抽油烟机的轰鸣声,给这个本来只有一个人居住的空荡房子带来了家的归属感。关山月穿着围裙过来迎接,手里还拎着锅铲,看见进来的人,露出一个与在学校时截然不同的羞涩活泼的笑。

他噔噔噔地跑过来,把郑灵之的外套挂在玄关,又噔噔噔地跑进厨房。关上厨房门前还不忘嘱咐一声:

“还有五分钟菜就好了,姐姐你先在客厅那休息一会,岛台那有柠檬苏打水和别的喝的,我都倒好了。”

郑灵之坐进柔软的头层牛皮沙发里,像被柔软的水波包裹住,她舒服地喟叹一声,下意识把脚交叉搁在茶几上,回过神来又放下了。

这房子她住了两年,是第一回来盛京谈生意时买的,那时她没有预想到要来首都读大学,只是不喜欢老住酒店,让秘书给她找个舒适点的房子出差时可以落脚。

后来关山月也跟来首都读书,她问他要哪套房子车子,结果这个古怪的家伙什么也不要,只要她住过的这套旧房子。郑灵之拗不过对方,只好答应了。她当时想,只要不拆成废墟,其他都随他吧。没想到后来这房子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像个可以安心的真正的家一样,使她每次来的时候,总是想起在阿勒锦和养母一起生活的日子。

她怀念,却又害怕回忆。

关山月做好了饭,悄无声息地蹲过来,没有催促她去吃饭,只是坐在她脚边,温驯地紧贴着。他平静地说:

“姐姐,你要忙的那些事我不懂,只是你来这里的时候,我想你可以放松一点,就像我们在阿勒锦读书的时候一样。这不是要求,只是我的希望。”只要你能开心,我什么都会去做,什么都可以去做。

郑灵之沉默地摸摸他的头,他趁机把手伸过来握住她。

两只十指相扣的手,一只散发着温热的暖意,一只却刺骨的冰冷。仿佛从炼狱里伸出来的死人的手。

他轻轻地问道:今晚不要走,好吗?

1.Asmodeus:《多比书》中提到的恶魔,代表**,72魔神之一。杀死了爱上的人类女子莎拉的七任丈夫。

哎呀写到这里,00的情人出场的差不多了。关山月可以说是贵妃的地位吧(?)也可以说是最聪明最会搞事的一个。我个人还挺喜欢他的?(?ε`)。00对情人挺大方,如果有人看的话可以猜猜目前出场的男性角色里有几个她的后宫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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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Asmodeus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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羔羊
连载中老实老鼠0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