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呢?也像你喜欢他那样喜欢你吗?”
安然被问得愣住。
喜不喜欢他?
尹慕拒绝了几个公司的邀约,愿意跟他和小忱组工作室,演奏上他们配合得也还不错,不管是演出、排练还是私下一起吃饭时也算聊得来。
各方面来说,应该是喜欢的吧。
只不过并不是楚孤云问的那种喜欢。
“需要考虑这么久才能回答吗?”楚孤云问,又笑起来,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是你不够自信,不能立即肯定回答他同样喜欢你?还是说,你其实没有感受到他足够喜欢你?”
安然解释,“不是,只是在想...”
“需要想才能知道,就是还不够确定吧?”
楚孤云略微靠近,贴近两人交握的手,直挺的鼻梁几乎蹭上安然的指尖,茶色的眼睛盯着他,像一汪新蜜,罩上一层水光。
他压低声音问:“那是不是说明我还有机会?”
安然一怔,把手夹冰袋三明治挪到中间挡住楚孤云的脸,隔绝他粘稠的视线。
淡定回答:“不是。”
“可他也许没那么喜欢你呢?”
安然当然知道。
他没想到楚孤云这么敏锐,只从他犹豫的半秒钟就察觉到了问题,但这种时候肯定不能承认。
若无其事狡辩道:“他有多喜欢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多喜欢他。我足够喜欢他,喜欢到不会给其他人机会。”
虽然并没有跟尹慕真的在一起,但这倒是安然的真心话。
他精力有限,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空间给别人。
安然觉得他拒绝的足够明确了,正常情况下以楚孤云这样的身份应该不会再继续自找没趣。
可楚孤云却像是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一样,拉着他的手笑着问:“别说的那么笃定,试试呢?给自己多一种选择和可能性。”
说着挖人墙角的话,可楚孤云的笑容却没有任何**勾引的味道,真的就像是单纯的给安然提供了另一个选项,而这个选项刚好是他自己而已。
安然有点摸不准他在想什么。
一般人接连示好被拒绝,不恼羞成怒已经算是很有修养了。
可这个楚孤云却还能继续坚持。
但要说他对自己情根深种那绝对是没有,顶多是有几分见色起意。至于为什么这么坚持...
难道是因为他从来没被人拒绝过,所以觉得很有挑战?
安然眯眼,目光在楚孤云的脸和身上转了一圈。
不无可能。
毕竟以他的外貌和身份,不用主动都有无数男男女女送上门,要是主动开口,别说是本来就喜欢男人的,怕是直男也要动摇。
要说安然内心坚如磐石,那是假话。
他承认自己受到楚孤云外表的吸引,但并不准备在升APD的关键时期分心他务。
而且,楚孤云的出现未免太多巧合,明显是刻意接近。
让他心里不得不提起警惕。
他怀疑楚孤云是因为他姐才靠上来的。
一瞬间,安然甚至想要答应下来,号查探他的真实目的。
但脑中即刻敲响了警钟,让他别轻举妄动。
安然抽回手,礼貌疏离地笑笑。
“不得不辜负楚总的好意了,抱歉。”
说完不等楚孤云再开口,起身去换冰袋。
没再继续帮楚孤云冰敷,而是将新冰袋放在他手里。
看了下时间说:“再冰敷五分钟擦干之后喷药。红瓶镇痛,每天不要超过3次,白瓶消肿散瘀,一日3到5次。”
从药箱里翻出两瓶喷剂并排放在边几上,转身要走。
楚孤云连忙拉住他手腕。
委屈问:“你就不管我了?这手可是为了你伤的,太无情了吧?”
我再留下来恐怕你伤的就不只是手了,安然心说。
安然抓楚孤云的手握住,跟总理会见外宾一样用力摇两下,真诚道:“楚总,今天谢谢你帮我,但我昨天也救了你一次,咱们扯平了,谁也不欠谁。再会。”
然后果断撒手离开。
楚孤云还不死心,高声问:“哎,不加个联系方式吗?”
安然假装没听到,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去,哐地带上房门。
房门外脚步声迅速远去,听着就跟背后有鬼在追一样。
休息室内楚孤云轻轻嗤笑一声,抓起冰袋放在自己手背上,又拿起那两瓶药看起配料成分。
等脚步声完全听不见了,他丢开药瓶,打了个电话。
“喂,是我。”
对面问了句什么。
“没那么快,警惕心特别强,定力也好,不上钩。”
对面又说了句话,让楚孤云翻了个白眼。
他不屑道:“瞧不起谁呢?有我拿不下的人吗?行了,你等着认爹吧。”
楚孤云挂了电话,举起没受伤的手,看看手背,又反过来看看手心。
扔掉冰袋,仍有些红肿的手指摸上自己掌心。
冰敷许久,指尖冰凉,让他想起刚刚安然手指的温度。
指腹沿着安然摸过的地方再走一遍,明明力度控制得差不多,可是感觉却完全不同。
一点也没有那又痒又麻的触感。
楚孤云伸展手指,又用力攥紧。
低声自语:“他好像挺喜欢我手的。”
回公寓的路上,安然再次路过昨日救下楚孤云的那个公园。
他刹车停在路边,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往里面看去。
二区地价不算昂贵,但也不便宜。
周围住的基本都是工作收入稳定的居民,以本地人和华人居多,治安不错。
虽然偶尔会有盗窃和飞车抢劫,但基本都是快来快走、小打小闹。
像昨天那样一伙人聚众劫掠的少有发生。
怎么就让楚孤云遇上了呢?
安然眯眼,骑车回公寓。
吃了晚饭,又看书休息了一会。到了他固定出门运动的时间。
在门口换好轮滑鞋,起身抬头的瞬间,一个金色的吊坠盒轻轻敲在他额头上。
安然捏住吊坠盒,手指在侧边机括处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打开,松手任由项链摇荡。
压住门把手,想了想又回身拿上防身工具,再次出门回到了公园。
公园不是很大,但在寸土寸金的二区内已经算占地广阔了。
茂密的灌木和高耸的乔木交错,宽敞的草坪中间穿插着骑行和跑步专用道,白天有不少人来这里遛狗休闲。
安然隔一天就会来这里滑上几圈,从没遇到过抢劫。
虽然白天和晚上的公园是两个世界,但这里并不是帮派成员和瘾君子经常活动的场所,而且事发时也只是傍晚,还没有到完全不见光的时候。
楚孤云在这里被人抢劫,真是他运气不好?
还是说,是针对自己安排的一个局?
安然依照习惯的路线开始滑。
但与往常不同的是,今天他没有只看前面和脚下的路,而是时不时地环顾四周,注意着树丛阴影处。
才滑了两圈,就让他遇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楚孤云。
还是下午时那一身浅色休闲装,背对着自己,用手机照明在树丛里低头寻找着什么。
他果然来了。
安然丝毫不觉得意外,甚至有点意料之中的落定感。
他没有避开,而是主动靠近,停在他身后不远淡淡开口:“楚总?”
楚孤云瞬间转身,手电光打在安然脸上。
“谁?!”
安然侧头避开刺眼白光,抬手略挡了一下。
“安然?”
楚孤云满脸意外,“你怎么在这?”
他表情很真,安然一时也有点分不清他是演的还是真的。
看他的样子是在找东西。
找什么?项链?
如果是他设计一切,那这会儿来找项链也是他设计的一环吗?
现在出现在这里,是特意等着他然后装成意外偶遇,还是真的来找项链?
安然心里满是猜疑。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也假装惊讶地问:“我来运动,楚总,你怎么在这?昨天刚在这被抢,今天还过来,就不怕又遇到那些不法分子吗?”
楚孤云挠挠脸,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过来找个东西。”
“找东西?”
“嗯,有条贴身项链不见了,我过来找找看是不是掉在这里了。”
“什么样的项链?”
“是个金色的吊坠盒,能打开装相片那种。”
就是挂在安然公寓门口衣帽架上那条。
安然像根本没见过似的追问:“是金色的还是金的?”
“金的。”
安然叹气,一脸理解但又有点无奈地劝他:“你确定是掉在这了?不是被一起抢走了?”
毕竟是金的,哪个劫匪会放着不抢呢?
他心里怀疑加深,怪自己昨天反应慢,看到那个吊坠盒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有问题。
楚孤云很肯定地摇头,“没被抢。他们当时是想要的,但我没让他们得逞。”
安然微微眯眼,有点不太相信他的说辞。
仍然觉得昨天是楚孤云自导自演的可能性大。
劫匪抢什么不抢什么八成都是听他吩咐,所以他才能这么确定他那项链有没有被抢。
但看着楚孤云焦急的表情,却也有点拿不准是不是自己多心。
面上跟着做出些关切表情。
别急,反正那谁说了让照常接触,倒要看看这个楚孤云是人是鬼,又想演一出什么戏。
见他还在那低头寻找似乎真的很想找到的样子,安然顺势问道:“你昨天去报案了吗?警察有什么线索吗?”
楚孤云转头,目光闪烁,安然看不出是他心虚还是路灯的反光。
“报案了,但还没抓到人。”楚孤云苦笑,“你也知道这边的办案效率,别说这才过了一天,就是过一年也未必有线索。”
安然点头,这倒是真话。
楚孤云继续低头找项链,安然也没有离开。
毕竟他俩明面上是互相救助过的情谊,而且未来还要在项目上有合作。
既然这么巧~地遇上了,要是只打个招呼就走,怎么都说不过去。
于情于理,他得帮帮忙。
可他们当然不可能找到,因为那项链正好好地挂在安然家门口呢。
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二人直起腰休息。
“那条项链对你有什么特殊意义吗?”安然问。
在心里盘算着直接扔了的可行性。
楚孤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安然有点拿不准他想通过这个问题试探什么,谨慎道:“虽然是金的应该值些钱,但楚总不像是会为了一点小钱这么费时费力的人。所以我猜是不是对你有什么特殊意义。”
楚孤云看着安然,眼神有探究还有些别的,不等安然看清他就垂眸遮住。
笑笑说:“如果只论项链的价格确实不值得,但里面放了两张照片。”
他没说是什么照片,只是静静盯着安然的脸看了两秒,然后点点头,说:“确实有特殊意义,我想要找到。”
安然没有接话,心里在为怎么处置那条项链感到有些为难。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楚孤云手机照了下安然的轮滑鞋,问:“你经常来这边滑吗?”
安然挑眉。
他这是要开始套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