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绪升闯进了客厅,掀开遮尘布,坐在了沙发上,歪着头问:“为什么不告而别?”
既然许弋元不想回去,那么他就留下来好了。
此时已经深夜十一点了,可这人明显不想走了。她无奈地耸耸肩说:“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她不想作口舌之争,也不想回顾往昔,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顾绪升却主动解释了:“你出国那两年,公司出了点事,很忙,我没有时间去找你。”
许弋元无情绪地“嗯”了一声,句句有回应是那些年俩人相处时养成的习惯,此刻让她有点想改变习惯。
“所以,为什么不告而别?”
许弋元想,他们算在一起过吗?出国之前,她跟他说过分手,他没同意。
读研期间,他来找了她一次,他俩做了一晚上,次日中午他就走了。之后有两个月、三个月、六个月……她给他发消息,他总是敷衍,甚至不回。
她在毕业前给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他没有回复。
成年人的结束,是不动声色的,不联系就是分手,这是默契,也是规矩,许弋元不相信他不知道。
“顾总,现在十一点零五分,您今天是来叙旧的吗?现在这个时间点,也不合适了吧?除非您又想做?”
许弋元苦涩地笑了笑,她对他的意义,只有这点了吧!
“但是我不想,我不想跟您再有任何牵扯。”
“我是想做,但是我会尊重你的意愿。”
“那你为什么要不经过我同意就亲我?”许弋元目光灼灼地说。
“忍不住。”
“如果你需要一个彻底的分开仪式,你换个时间通知我,我配合你完成。”许弋元已经打开了大门,不留客的意思如此明显,顾绪升仍然不走,可是不由他选择,许弋元没有丝毫好好谈的心思。
“我喝了酒,开不了车。”顾绪升说。
“我叫代驾,你去车上等。”许弋元说。
“你就这么想我走吗?四年没见,你一点都不想我?以前说的那些爱我都是假的?柏林那晚也是假的?”顾绪升从来都是礼貌儒雅的模样,可这一刻,愤怒值已经突破极限了。
“绪升,戒断是要有个过程的。五年前,我们就结束了。在柏林的两年我一直在戒断,你要允许我有情绪有反复的时候,你来柏林那次就是,后面还有很多次。直到三年前,我才真正下定决心。我参加了一个项目,项目进展比较顺利,我才去了首都,以后我大概也不会回A城了。”许弋元说。
她的意思是,如果项目不顺利,她就不会回来,就算结束了,她也不会回来。顾绪升倒吸一口凉气,他只觉得好险,好险项目很顺利,距离倒也不重要。
“事实上,我们没有在一起过,就不能谈分开。五年前我太年轻了,还不懂怎么说清楚,我以为多年不见面,就默认了分手。”
“我没有答应分手,就不能算。”
许弋元听见顾绪升这么说,她越来越看不懂顾绪升的行为了,明明是他不要她了,怎么弄出一副被人辜负了的伤心人表情,她绝对不能被他这张脸骗第二次,于是她说道:“所以,你戒断失败了?”
顾绪升被噎住,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们重新开始。”
张莹也给她定了酒店,她现在回去,跟同事住一间,未尝不可。
许弋元走到门口,拿起了玄关处的包,对顾绪升说:“你今天就在这里休息,明天走的时候,把门关上就行。”
顾绪升仅用了两秒就追了出去,电梯门就剩一道缝隙,顾绪升与许弋对望,缓慢关上了。他跑楼梯下去,在小区门口追上了许弋元,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肯让谁,许久,顾绪升嘶哑的声音传入许弋元的耳朵:“你上去休息,我走了。”
许弋元再次转身就往回走,顾绪升望着她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
婚礼在十月二日下午举行,结束后,四位同事就各自回家了,许弋元准备假期结束后再回首都。
三日上午去看了外婆,外婆这两年身体不大好,许弋元陪着她聊聊天,没多久老人就困了,等她睡着了,许弋元才走。
刚到楼下,与多年不见的大舅和大舅妈碰上了,就互相打了招呼。
回到家,没过多久,专业打扫机构就上门来了,许弋元本来与他们预约的下午三点,提前了两个小时。
房子不大,五位保洁一起打扫,三点不到就结束了,许弋元与他们结账时,一位中年阿姨站在了门口,伸着头问许弋元是不是请了保洁。
许弋元这才明白闹了个乌龙。
专业保洁公司的一位人员笑着说道:“许女士,费用已经有人付过了,您看是否可以结束本次服务。”
许弋元当然知道是谁付的,她说:“我自己付,你们把款退给付费的人。”
工作人员笑得为难:“不好意思,服务费是交给总公司的,我们这边无法操作退款呢。”
难为工作人员不是许弋元的风格,她道谢后,让人家走了,又给保洁阿姨付了车费和违约金。
她有顾绪升的银行卡账号,于是给他转了两千元过去。
不一会儿,对方就打电话过来,要约她出去吃饭,许弋元没心情。
傍晚,她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原本是不会接的,但是她很少用过的那个手机号,这个手机号她只给过两个人。
打电话的人是孙心,六年前在旧街镇,她曾经帮助过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