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的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许弋元指纹开锁,先走了进去,顾绪升随后进来,拦住她的腰部,要亲吻她。
许弋元别开了脸。
顾绪升看着女子,慢悠悠地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几乎全部窝了进去,病恹恹的,像是下一刻就要断气了。
“去房间睡吧。”顾绪升想要碰一碰她的胳膊,乌黑的眼睛睁大了看着他,没有丝毫温度。
“我不是很舒服,想睡次卧。”不闻顾绪升的回复,许弋元再次补充道,“我一个人睡。”
“我陪你。”
“不用。”许弋元起身走开,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侵入了顾绪升的鼻腔,他伸出的手僵硬在空气中,眼睁睁地看着许弋元走进次卧,听见反锁的声音,灯就亮起来了。
许弋元躺在床上,却无眠,她关了灯,盯着天花板,直到清晨,才睡了两个小时,就从噩梦中惊醒。
她在客厅看到了正在处理工作的顾绪升和在厨房忙碌的陈阿姨,转身就折回去了卧室。直到陈阿姨喊她吃饭,她才出来,坐在距离顾绪升最远的地方。
陈阿姨看出了小两口闹矛盾了,识趣地离开了。
许弋元胃口不佳,吃了两口菜,碗里的饭一动没动,就说吃饱了要回房间。
小产也是坐月子,不吃肉就算了,饭菜也不吃,身体怎么受得了。
“不许走,坐下。”顾绪升语气强硬,许弋元压根不想理,转身就走。
顾绪升立刻起身,一把拉住将她抱在了怀里,柔软的身体有些搁骨头了。
“好好吃饭,好吗?”许弋元看着他,许久才点了点头,坐在了对面,她忍着胃里翻涌的苦味,吞了两口饭和两口菜。那股菜腥味儿再次升上来,她捂着嘴在洗手间吐了一番,吃下去的饭菜全部吐了出来。
许弋元回到座位上继续吃,顾绪升说:“别吃了。”
可那人不管不顾,嘴里塞得满满的,胃部痉挛,想要呕吐的感觉直逼天灵感,强忍得眼圈都红了。
顾绪升快步冲过去,拽住了那只手:“许弋元,别吃了,我说别吃了。”
女子黑得发亮的眼睛,无神地,静默地看着他,然后放下了碗筷,转身走了。
顾绪升的精神压力到了临界值,因为情绪激动,额头上青筋暴起,等许弋元关上房门,他一手撑着桌面,打电话询问赵文元,对方过了很久才说:“可能是产后抑郁。”
“小产也会?”
“是的。”
顾绪升似乎听到了对面的一声叹息,良久才挂了电话。他看向那扇封闭的门,许久后,离开了珞珈华庭。
他一走,许弋元就跟着走了。
许知知已经回来了,俩人吃了葱油面,便在房间里看综艺。
晚上,门铃又响了。
许弋元以为是许知知买的快递到了,开门却是顾绪升的脸,那人提着两个大袋子,站在门口。
许弋元拦在门口,轻声说:“我朋友在,你不方便进来。”
“我把东西放下就走。”
“不用了……”
顾绪升闯了进来,一进屋,就看见客厅里放着一个婴儿床,他的目光在上面流转,将大袋子放在了桌上,对许弋元说:“好好吃饭。”然后,就走了。
许知知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许弋元看着这俩袋子发呆。在许知知狐疑的目光里,许弋元提起来俩袋子,扔外面了。
许知知打开门看着这两袋子的吃食,问道:“他愧疚,对你好你就接受呗,反正你都要走了,以后就不来往了,能享受一日是一日。”
许弋元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良久后才说:“他不是愧疚,是为了梁七月。”
“我录音了,梁七月对我做的事情。”许弋元说。
听许弋元讲完了小产的前因后果,许知知气得牙齿疼,吃了一颗止疼药才好,早知道有这桩事,她刚才哪怕憋死,也要先骂这渣男一番,再脚踹渣女。
“知知,我不想追究了。你回厦城吧!你陪我够久了。”
“你在说什么,这个时候,我肯定要陪着你,我要在你最难的时候走了我算什么嫡长闺啊!”许知知说。
“你又在讲我听不懂的话了。”许弋元懒散地说。
“要不,你跟我去厦城玩一段时间,现在海边最好玩了,我们还能去岛上。”许知知见许弋元没有立即拒绝,觉得有戏。
“去吧,去吧,散散心嘛,我妈在海边弄了个小摊,我们就在玩沙子,吹海风,多好玩。”
“好。”
……
许弋元去厦城之前,还是跟顾绪升见了一面,坦言了自己准备去德国读书的事情。
“不能在国内读吗?”
“不能。”
“为什么?”
“我错过了京大的面试。”
顾绪升沉默了良久,为什么会错过,可能跟他有关。
“你先去厦城,散散心,去德国的事情,回来再说。”顾绪升一说完,许弋元就起身,头也不会地走了。
待许弋元离开,顾绪升立刻查了查京大研究生面试的时间,果然,在她流产的第二天。
在厦城度过了两周的时光,许弋元回A城当天,是方梓恒来接她的。
她与方梓恒没说几句话,随后被带到了一间餐厅,餐厅里没有任何顾客。许弋元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落座,顾绪升坐在对面,一身西装,头发丝都一丝不苟。
许弋元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商人的目光就是敏锐。
“要看就正正当当看,偷偷摸摸是怎么回事?”
许弋元回答道:“是,我看了一眼,以后不看了。”
说着果然低下头,不去看他了。
“……”
只有餐盘碰撞的声音,许弋元低头默默吃菜,这次的菜品似乎挺合口味,吃了几块虾肉和鱼肉。
见她吃得差不多了,顾绪升才开口:“这几天,心情好些了吗?”
许弋元放下了筷子,喝了一口水,点了点头。
“我结婚仅为了顾氏,与梁七月没有任何感情,你明白吗?”
许弋元再次点了点头。
“所以,不要在生气了,我们跟以前一样,好不好?”
许弋元这次没有点头,她撑起了身体,说道:“顾绪升,你是担心录音吗?”
“我……”说不担心是假的,顾绪升不想欺骗她,点了点头说,“我担心,但是现在不行,梁七月会将宏矿稀土的百分之五的股权转给你,我也会给你百分之十,这是我们对你的补偿。”
许弋元笑出了声音,“我们”,都成问我们了,她失去了个孩子,就拿到了一家前景无量的新兴产业百分之十五的股权,可真是……令人激动的事情。
“用我孩子的命换来的企业,再给他母亲百分之十五的股权,顾绪升,你的生意都是这么做出来的?”许弋元冷冷地看着顾绪升,他的面目怎么如此可憎呢?
“你不要故意误解,你才二十岁,孩子生下来,会影响你一辈子,以后,我们会有孩子的,我保证。”顾绪升说。
许弋元轻蔑一笑:“那我还要谢谢你喽?”
顾绪升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许:“我想你不结婚。”
顾:“我必须结婚。”
许:“那我们分开。”
顾:“不可能。”
许:“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娼妇吗?只给你操的那种?你想上就上,不想上就放一边,想戴套就戴,不想戴就不戴,就连孩子,也是你想给,什么时候给,都由你说了算?我不想再过这生活了,也得你说结束,我没有说不的资格,对吗?”
顾:“你不要钻牛角尖,我对你有感情,而且你不是喜欢我吗?只要让这些事情过去,你就可以继续得到我,待在我身边,不是很好吗?”
许:“顾绪升,你根本不懂爱。你也不需要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