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澜石交出来。”
身着黑衣的一群人将一男子层层围住,被围住的男子面无表情。
“想要就来我这里拿。”
“你找死。”
在寻找妖血激活澜石的这一路上,穆砚书自认为不知道杀了多少个影族了。
跟以往一样,穆砚书抬手便想挡下攻过来的术法,而对方则会在触及自己的那一瞬间被冲飞数米。
“噗。”
穆砚书望着自己的手,满脸诧异,在看到对方黑衣袍脖颈处露出的黑叶图案时,他便明白了。
魔族?
他现在的功力、记忆力都还没有完全恢复,和魔族直面对击没有任何胜算。
若不是记忆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他也想知道自己干了什么,魔族竟然会追到人界来杀他。
澜石是恢复记忆的唯一办法,不能给他们。
穆砚书眼里寒光一闪,速度极快的抽出腰间挂着的匕首,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的情况下,迅速扎进手臂。
“不好,他要用血刹。”
未来得及阻止,血液便似利剑闪出,连环绚丽的贯穿每个人胸口,随即乌压压的一群人在被血花触及一瞬间全部化成黑雾。
“噗。”
穆砚书胸口一闷,随即便毫无意识。
……
“哎!”
林霜撑着手坐在梳妆台前,窗前的垂丝茉莉也感受到春天的来临,开出几朵鲜嫩的绿芽。
“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去?”
小石头又在闹了,自年后它便时不时问自己这句话。
林霜都不知道自己要带他去哪儿?还以为是小孩子无聊说着玩,她也没当回事。
月蕴菡明日就要出嫁了,她现在可没心情哄着它。
小石头不依不饶的念叨着,“到底什么时候回去啊!”
林霜摸摸它,安抚它内心的焦躁。
“乖,我现在有事情,等你化成人形再说。”
难道是自己没化成人形,所以才不带我回去嘛?
小石头默默在心底感到沮丧,没成功化形确实是它的原因,便也不出声了。
“小姐,还没睡着吗?”
沉鱼见着房间内灯火还亮着,在门口问道。
明日四小姐便出嫁了,自家小姐与她最交好,难眠也能理解。
林霜撑着下巴,望向窗外黑漆漆的天空。
“我没事,你们先去休息吧,明天可有的忙呢。”
林霜听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也不知道月蕴菡睡了没。
是不是现在也是和自己一样,睡不着,她应该要比自己更焦急,毕竟明天可是她的大喜日子。
夜深人静,最适合回忆之前的时光了。
林霜就这样默默坐着,时不时会突然笑出声,又或是抽噎一阵。
鞭炮的味道顺着风飘进林霜院子,林霜呆呆的眨眨眼睛。
原来一晚上这么快就过完了,听见前院那边飘过来的笑声,林霜想到什么立马跑出去。
落雁刚进院子便撞上了急急忙忙的林霜跑出去。
“小姐,你干什么去?”
林霜头也不回,裙摆在奔跑中迎风高高扬起,头后的两根发带随风与扬起的裙子混在一处。
“去四姐姐那儿。”
砰——
“呼呼呼。”
林霜推开门,因跑的速度过快,她的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声一上一下。
突然的动静引起房间众人寻过来的探索目光,林霜不好意思笑笑。
视线一个个转移,见到了她的四姐姐,此时穿着她自己挑的婚服,头上带着金发冠,已经梳妆完毕。
林霜屏住呼吸,面前熟悉的四姐此时美得像是开在冰天雪地中的一株红色曼珠沙华,妖艳又引人靠近。
见到月陈氏在一旁,往日的贵气早就被眼角的泪水冲散。
月蕴菡没注意到进来的林霜,母亲天还没亮就过来与自己说了许多许多话,她听着这些话,看着布置的一片喜庆的婚房,心里总有种不真实感,她真的要成亲了。
后知后觉的害怕涌上心头,但想着祝裴阆,便又多了几分期待。
林霜看到月陈氏,便默默站在一边,不打扰两人说些体己话。
没一会儿,月蕴柳也来了,虽不像月陈氏哭的眼角猩红,但从哽咽的声音中便能听出她的不舍。
“新娘子,该披盖头了,新郎官来了。”
众人急急忙忙的找着盖头将林霜紧紧注视的脸遮住,不见分毫。
熙攘的人群往门口走去,热闹的喜房只剩下林霜一人目送着那抹鲜艳的红色离自己越来越远。
一路上憋了许久的眼泪在此刻终于掉落,又马上被它的主人拭去。
四姐姐大好日子,不准哭。
林霜缓了一会儿,便抬着沉重的脚步跟上那热闹的队伍。
此后,林霜便在人群中默默看着那熟悉的红影在大家的祝福起哄中踏火盆、拜堂、成亲。
摸到怀中硬硬的木盒,林霜才想起这是二哥出发前拖自己送给月蕴菡的成亲礼。
二哥在年后第二天便要回去,连婚礼都来不及参加。
听说夜珠也偷偷跟进行军队伍混进去了,到了驻扎军营处太后才发现,差点没将老人家气死。
从京城差几波人将夜珠带回去,这次夜珠很坚定,不论是谁要带自己回去,她便闹着寻死。
她拿着分量扎实的木盒,没有打开,她一路上问了几个婢女,才找到祝裴阆府里的喜房。
这个东西她要亲自给月蕴菡,她今日还未来得及同月蕴菡说话呢。
前院人多,自己便默默蹲在喜房侧边的角落等着她。
“我看其他人都很开心,你怎么不开心啊。”
奶声奶气的声音从林霜的荷包处传来,林霜默默荷包那里隐隐突起的一个圆形轮廓,心情低落。
“外面人多,你别说话。”
“哦。”
前院的热闹与后院寂静形成鲜明的对比。
“慢点,这里有台阶。”
听到动静,林霜一怔,见着月蕴菡被一大群婆子送进了房间,直到一大群婆子出来,林霜才起身,揉揉蹲着有些发麻的腿。
“谁?”
婆子刚出去,门被打开的声音引起了月蕴菡的注意。
“四姐姐,是我。”
听到林霜的声音,月蕴菡鼻头一酸,她今日都未见着她,还以为她没有来。
“嘶。”
林霜没注意脚下的凳子,一下子撞到脚趾头,疼的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月蕴菡听见声音,便要伸手拿下自己的红帕子。
“别拿下来,不吉利,我没事。”
林霜一瘸一拐的走到月蕴菡身边,想坐床上,看着床上瓜子桂圆一大堆,自己无处可坐,便还是站在月蕴菡
身旁。
“这是二哥出发前托我送给你的成亲礼。”
将木盒放置月蕴菡怀中,林霜还是有些舍不得走。
声音带着哭腔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家?”
月蕴菡摸着怀里的木盒,没有打开。
“三天后,要回门那日吧。”
林霜点点头,后想到月蕴菡被遮住了视线,根本就看不到,便又道:“那我在家里等你。”
月蕴菡听着也有些忍不住眼泪,她自小和六妹一起长大,与六妹玩得最来,这成亲后,见面的日子恐怕就少了。
“就算我成亲了,你以后也常来找我玩。”
“好。”
林霜应道,她又怎会不知月府岂是这么好出来的。
“我回去了,等会姐夫应该过来了。”
临走前,林霜用力握着月蕴菡的手,似是要记住手心中的温度。
年后虽没那么冷了,那晚上的风还是吹的林霜一路上打了几个喷嚏。
一瘸一拐的刚到府上,三人便迎上来。
“小姐,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你脚怎么受伤了?”
沉鱼将抱了一路的外套披在林霜身上,将她裹紧。
林霜想要好好休息一会儿,昨日里一宿没睡,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费力的望着面前这三张担忧的面孔,林霜扯起嘴角的笑容。
“你们别担心,我就是太累了。”
三人见到林霜眼下的青黑,想到她受伤的脚,便也不再多嘴。
安静的扶着沉鱼回到自己的房间,几人迅速忙活起来,打水的打水,铺床的便铺床。
沉鱼端着从小厨房煲了许久的鸡丝粥放到桌上,本来以为小姐会回来的很晚,怕她回来饿着才提前备着的。
毕竟现在这个时间点,那边才刚闹洞房。
“小姐,用点吧。”
林霜无神的眼睛望着桌上那碗自己曾经最爱喝的鸡丝粥,现在看着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怕她们担心自己,林霜扯着嘴角,安静来到桌前,一口又一口不停歇的将粥塞进嘴巴。
滚烫鲜嫩的粥顺着食道滑进冰冷空荡的肚子,林霜才反应过来这粥是今天吃得唯一一顿。
“慢点,别烫着了。”
林霜像是听不到这句话,仍是一口接一口的,像是完成任务一样。
喝完粥,林霜坐在梳妆台,台面上还摆着月蕴菡上次送自己的簪子。
拿起来又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林霜将簪子仔细收好,又放进柜子。
“小姐,水好了。”
“今日府里办喜事你们也辛苦了,去休息吧,接下来我自己来就好了。”
要是往日沉鱼必定是不会同意的,但今日四小姐出嫁,虽是喜事,但对小姐来说何尝又不是一件分别之苦呢?
算了,让她自己待一会儿吧。
林霜将自己的身体泡进热水中,温热感迅速将全身围绕,抚慰了疲惫的肌肉。
抬腿看着脚拇指处的淤青,林霜伸手用力按了按,刺痛从心底传来。
抬头靠在浴桶边上,房内迅速弥漫着蒸腾的水汽。
没什么好难过的,这是这个时代每个人都必经的,不是吗?